那天和爸通电话说他前一天晚上和三舅睡,说村里有老人去世了,三舅回去抬埋老人家给还了人情,待事情办完下午四点多了,回不了县城,他便叫来三舅在他填的热哄哄的炕上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三舅回他家看看老家一切是否安好,又是错过了班车,最后只能是联系县城出租车接他回了县上。我说田坪的班车怎么就沦落到这个份上了,爸说如今田坪的班车平日里就二麻子师傅那一趟,周末南岔车会跑上两天,西会高速通了,会宁班车不走低速不会经过田坪乡,固原-兰州班车改了路线也不会再走309国道;加上这些年移民搬迁很多人都搬走了,很多的乡村整村整村的搬了都,没人了,另外私家车跑得勤,又方便又舒适,快捷还直到家门口,多掏几块钱的事,谁愿意给自己找麻烦坐班车呢。就这么个事突然就让我的思绪打了结,这班车,我也有好些年没坐过了。
  2000年,我上高中了,清楚地记着田坪乡镇街道班车从早七点到十二点,连着四辆都从街道发车终点至西吉县汽车站,之后,十二点半有会宁到西吉的班车经过,一点半还有兰州发固原的班车也经过,站在路边随便等都会有车载你到你去的地方。
  如今看来,世道早就变了,只是我很久都没去关注,自然不知道而已。我,自从上了大学就慢慢地与班车作别,上班以后回家次数即便少,班车还是经常坐,后来自己家里有车了,便很少坐班车回家,再后来自己开上车了更是不用坐了。这班车,在我求学到成人至关重要的岁月里承载着太多的记忆,我怎么轻易就将它尘封甚至于几乎遗忘了呢,实在是太不应该!
  家就住田坪乡田坪村,距离街上200米距离,在我很小的时候爸就在街上做生意买百货。到我上高中,爸爸的商店在田坪街道已然稳稳地扎下根了,那几年,爸爸的生意做到批发的程度了,也是他经商生涯当中状态最好的几年。爸爸在街道跟各式各样来来往往的人打了半辈子的交道,自然认识的人比较多,街道班车司机更是熟络得很。那几年,妈妈每周把烙的馍馍装上大半袋子,写上我们的名字,经爸爸的手交给班车司机,一路走上近两小时车程,最后到了县城,在路边等待的我们便是那一袋子馍馍的归宿。应该说当时所有县城求学的学生们,几乎没有人没有享受过沿线班车司机无私的善意与无比的恩惠,只要是老百姓大老远从乡下拿来要捎给城里上学的孩子的,包括捎馍馍的,往县城灶上交洋芋交米面的,带户口本,带钱的,从没见过哪位司机师傅会拒绝,印象里的胡庆忠师傅,马红武师傅,南岔车小马师傅,最后一趟班车的张晓刚师傅,都是满脸的笑意迎来老百姓的各色物件又乐呵呵地喊着走好放心一定给娃娃带到的暖心话语。除去捎馍馍带东西,当时的我,对几趟班车司机而言是个特殊的存在,因为晕车实在是太厉害太厉害,以至于每次学校放五一十一寒暑假大假时,我爸凭他的人情会老早地给班车司机打招呼,让在最前面给我留个座位,他就在街上等着接,几个司机也都知道这周家的闺女晕车晕地路都走不了。所以就有了我每次往返县城与田坪街道时我和司机师傅并排坐在第一排的无比优越的待遇,要知道当时很多来的迟些,或是半路上车的学生压根就连座位都没有,一路站着挤地严严实实、摇晃着到了县城,有几个人能得到司机的格外照顾呢,况且当时的情形是即便想照顾也是照顾不过来。
  再后来我工作了,在三合中学执教的那两年,三合山路十八弯每次坐车都会让我将吃进去的食物再完完全全地再吐出来,对三合,对苏堡,对马达子梁我是一辈子也都忘不了,当时的三合-王垴的司机师傅小马,和我年龄一般大,对我也是照顾有加,每次只要一打招呼,第一排座位一定为我留着。
  曾经乡下班车线路上有着太多的好人好司机,他们纯朴善良,他们身上闪耀着金子一般的光芒,他们用行动传递着人间的温暖,不管是学生娃娃还是身上散发浓浓炕土味的普通老百姓,他们都敞开胸怀,热情相迎,真诚相送。我在想,即便是时代在变,班车司机处境尴尬不另谋出路不行,那就走的走,留下的得好好留着,绿皮火车还在跑,上面专门拉着沿途老百姓的粮食蔬菜猪羊鸡鸭鹅,绿皮班车也能继续存在着啊,毕竟还有人要靠它吃饭,还有人要靠它出行,没有车的,不会开车的,年纪稍大些的人,都需要的。
  班车,打心底觉得它权威,坐着让人踏实。它的存在是乡村的一道风景,即便是乡村振兴到何种程度,美丽乡村宽阔的水泥路面上应该有它的靓影,或许,班车可以发展成乡村公交,一个转身,就有了出路。期待我的班车变公交依旧接二连三欢快地奔跑在乡村公路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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