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早就想去早市溜一趟,那里不仅菜便宜,最主要的是热闹,给人一种处在水深火热的市井烟火中。只因这几天降温来袭,类风湿性关节的前兆来临,天不亮起床,只能站在阳台处张望。
  各种车辆穿行,行色匆匆,开启一天的生命之旅。
  专注天气预报我是认真的。昨晚惊喜地发现今天升温六度,低温升至零上,有种被上天宠爱的诚恐,虽然订了闹钟,一整夜还是几次三番的看手机,生怕睡得太沉而错过铃声,错过升温的眷顾。
  终于熬到天亮,迫不及待地起床,给家人备好早餐,来不及搞卫生,便想溜出门。
  出门前的着装成了问题,昨晚答应老公,若是早早出去必须穿羽绒服的,但看这架势,羽绒服穿出去恐怕会被人笑成怪物,不穿吧又怕秋末的风钻进骨头缝里。
  这种病最怕寒,这寒气会直钻病灶,让骨头缝生疼,仿佛病灶处放了极厚一块冰,甩不掉,反复扎针,烤电方可缓解,所以后怕不已。
  再三思量后决定穿保暖加了冲锋衣上阵,终于带着得意的笑容出发了。
  几天不曾出门,树叶竟黄绿相间了,变了色的叶有种稀疏的视觉,没有了前些天簇拥的那种生机,搞不清是落了,还是叶子也有热张冷缩的原理,稀疏的视觉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落莫。
  这条街经过整个盛夏与秋天的改建,宽敞了,也平坦了,铺了黑黑的油,给人一种全新的感觉,连呼吸都舒畅了很多。虽是疫情严控期间,但人们好像对反反复复的疫情已感到疲倦了,没有了一开始的恐慌不安,毕竟生存是首要的。政府部门也采取了二十四小时核酸制。只要有二十四小时核酸,市民是自由的。不像前年省会有了阳性,政府为了市民安全,全城红灯,封闭管理。省会离我们坐火车一天一夜的路程呢,但当时人们对疫情都感到恐怖,好像它存在于空气里,随时会附到自己体内。
  现在好了,有疫苗,有二十四小时核酸检测,人们不再恐慌,既便疫情离我们只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邻县封城了,我们在“法律”范围之内是自由的,真好!
  离早市还是一公里的路程就听到喇叭传出的各种叫卖声。热闹的盛况,使我加快了脚步。
  终于到达。此刻,这里才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方,各种商品,井然有序,应有尽有。
  走进早市,走进浓浓的市井烟火。
  首先是几家早点摊,各种风味小吃,桌椅擦得一尘不染,摊主更是热情的叫人盛情难却。
  紧接着便各种瓜果蔬菜,在秋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薄薄的罩着一层雾,像是菜生长在地里一样新鲜。据说这里的菜贩子,实际上大多都是附近的菜农,菜便宜又新鲜,望着他们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的我。
  十几年前我也曾在这里拉着自己种的各种蔬菜叫卖,所以在这里买菜我从不挑剔,更不砍价。我知道种菜的辛苦,更了解卖菜的心理。自己种的菜,卖的都是成本价,与其拉回去坏了,或是背负质疑的目光送人,还不如成本价卖给需要的人。
  清楚的记得那年孩子们还小,老公在外地打工,本来拉到大市场去批发的菜,却由于半路电动车出了故鄣,不得不拉回家,想着鲜嫩的菜若等到第二天拉去也不新鲜了,卖不了好价格,不如送给没有菜棚的邻居或亲戚。
  谁知邻居质疑,有没有打药?没批掉是不是有问题?批不掉才送给我们,要是菜抢手,她的菜那有我们的份。
  亲戚更过分:批不掉了就送上些吧,冻地很,不想去拿。这样的结果是不曾想到的。让我那由于劳累近乎崩溃的心,彻底崩溃了。趁着没人,躲在菜棚里,对着我精心培育的菜狠狠地哭了一回。
  叫卖声把我拉回早市,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着我的眼睛,像是拽着我往前走。
  前面围着一群人,似是有吵架声,更有喧哗嘻笑声,委实好奇,便径直走过去。
  只见两个中年男子互相对骂,偶你还向对双吐口水,几近撕扯在一块,被围观的人们拉开。可争吵在继续,互不相让,不一会又撕到一起。
  一向不爱凑热闹的我,不由得挤了过去,这时候城管来了,一阵警哨响起,大家自动让开了道,这时候对骂的两个人已再次撕到了一起。
  一个年轻的胖城管边吹口哨,边上前制止:“散开了,散开了,都一把年纪了有什么协商不了的,非要打架?”说着挡在他们中间,结果他们都没来得及收回行动:这边一个,踢了胖城管的屁股一脚,那边一个却尴尬的吐了胖城管一口唾沫。
  气氛顿时安静了,两个中年男子齐刷刷刹住了阵脚,低着头沉默不语。
  只见年轻的胖城管默默地掏出餐巾纸,擦去脸上的唾沫,把纸屑扔进垃圾桶,又拍打屁股上的土,然后望着他们说:“吵够了吗?气消了吗?消了就散了吧。”
  周围的人们议论纷纷:“上班的人就是有素质,唾沫水子都吐到脸上了还这么淡定。”
  “是啊是啊,吃公粮的气度就是不一样啊。”
  “我看不一定,好戏还在后面呢,得罪了城管老爷,以后天天得穿小鞋了。”
  “要是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可尽闹,给这些穿公皮的下马威,把他们怔住,以后在这里就好混了。”
  也许是围观的人起哄,助长了他们的气场,他们中间有一个理直气壮地开口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另一个烈开嘴,露出一嘴黄牙,慢悠悠地掏出烟自顾点上,两股烟气,象冬天飞驰的小车排气筒直冲胖城管白净的脸。胖城管皱了皱眉,本能地向后退了退。
  “你想咋样,我就把你蹭破了点皮,你到底想咋办,想敲诈,没见过你这样没脸没皮的。”
  这句话击怒了对方,本来即将平息的火势,立马又烧了起来,他立刻扑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领:“说谁呢?谁没脸没皮了,碰了老子你还有理了。”大黄牙也毫不示弱地迎上去抓住了对方的头发,这时候又过来了两个城管,三下五除二把他们分开了。
  “都这岁数了,有啥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说吧,什么事?”一个年龄和他们相仿的城管喘着气说。
  大黄牙怒气冲冲地说:“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不就蹭破点皮,放了点血,至于这么大动肝火,搞得沸沸扬扬的。”
  另一个毫不示弱:“你大气?撞了人没个好态度,还算个人不?你大气把腿伸过来也让我蹭破点皮,放点血好了。”说着狠狠地白了大黄牙一眼。
  大黄牙似乎是抱着必胜的心态:“中,这话我爱听,就按你说的办。但你得把握好度,皮不能比你的多一点点,放的血也不能多一点点,把握好尺度了就行动吧。”说着卷起裤脚,得意洋洋的伸出长满黑毛的干巴腿。
  这可把对方难住了。只见他怒视着对方瞬间憋红了眼,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真是遇到对手了,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大肚子的年轻城管缓解了尴尬:“我看两位大叔也别闹了,大家都不容易,也没必要在这件小事上浪费时间,你看你俩的过解,我一个外人,打也挨了,唾沬也受了,若两位大叔还不解气,来,再打我两下子,打完了该干啥,干啥,别在这耗着,耽误大家做生意行不?”说完做好了挨打的准备,示意他们动手。
  两人尴尬地低下了头。胖肚子城管说:“真不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昂。”看两人真没动手的意思他掏出烟打圆场:“我看两位大叔都是好人,来你撞了人家,向人家道个歉,男子汉以理服人嘛。”又转向这边:“叔,你也别生气,蹭破点皮也没啥,我替那位大叔向你道歉行不?还不解气的话再踢我两脚也行。”年轻的胖肚子城管始终笑着。
  只见他俩尴尬地笑笑:“对不住了领导,想想也真没啥意思啊,闹了半天不过是浪费了大家的时间而已嘛。”说着两人同时低头向城管致歉。
  “不敢当,不敢当,你俩和解就万事如意了,来抽烟抽烟。”说着转身向围观的群众说:“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昂。”人们个个称赞年轻城管的素质内涵。
  “这书不是白念的,这身制服也不是谁都配穿的。大家散了吧!”一位头发银白,留着山羊胡的大叔笑着说。
  阳光爬过楼群,驱走了寒意,风景树上的鸟在暖阳下拍着翅膀唱起了欢快的歌,早市上热闹非凡,上演着欢乐祥和的市井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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