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我父亲——养金鱼的老潘,那可是上世纪90年代江苏兴化城区家喻户晓的“网红”式人物。兴化电视台《人物》栏目还采访过这位兴化“金鱼大王”。
  如今走进兴化沧浪河公寓一座粉红色独门独户的院子里,仍会看到老潘在心爱的金鱼池边忙碌着:喂养鱼虫、挑选亲鱼、刷池换水……。虽然已成为“80”后,但看上去老潘精神气色都挺好的,黑红的脸庞、幸福的笑容、岁月的沧桑和情趣的执着,在老潘身上是如此的和谐统一。与他聊起来,老潘便会兴致勃勃地说起他迷上养金鱼的前世今生。
  老潘是个天生喜爱钻研的人。60年代,老潘喜欢自己动手鼓捣电子产品,从《无线电》杂志上描画下来电路图,并按图组装过单管收音机。文革时期被打成搞地下无线电的反革命分子,下放至兴化唐子镇一家米厂,干起铲米糠、扛笆斗的苦力活,个头矮小的老潘常常累得苦不堪言。一次,车间里的轧米机出了故障,老潘凭着摆弄过无线电的技术活,一顿茶的功夫便修好了机器,老潘也很快成为镇里出了名的车间“小劳贵”(机器保全工的俗称)。文革后,老潘得以平反,返回城里在兴化立新米厂酿酒车间做酒保管员。
  肯钻研的老潘,又动起掌握一门品酒技术活的念头。兴化无线电专家“徐瘸子”是酷爱喝酒,当年为跟“徐瘸子”学组装9寸黑白电视机,老潘陪师傅喝了数不清的酒,也少不了醉过N次,但练就了老潘过人的酒量和品酒的敏感度。每当车间酿造出来的粮食酒、大麦酒、碎米酒、高粱酒……,老潘只用长杆小竹桶,从酒缸里捞上一小盅,呷饮一小口,就能鉴别出酒的度数、浓烈、醇厚和纯度。就是这小咪一口,每天老潘也喝下斤把酒,终究练成品出优质佳酿的“绝活”。
  酒是老潘的最爱,正因为酒让老潘与养金鱼结下了不解之缘。80年代初,一次,老潘出差扬州,结识了梅岭一户养殖金鱼的人家,看到各种色彩与不同形态的金鱼,在水中游来游去,让从未见过的老潘,一下子就喜爱上。斑斓的色彩、飘逸的体态,是那么的灵动、游弋,令老潘驻足久久不愿离去。得知这就是扬州大名鼎鼎的“金鱼华”,也是酷爱喝酒的,酒逢知己,机会难得。老潘信心满满地带上精选的兴化大麦酒去拜师学养金鱼。“金鱼华”喝了两口连声称赞:好酒、好酒!当即收下这位“酒知己”为徒。为学到“金鱼华”的养殖真传,老潘每次去扬州总要带上装满20斤酒的塑料壶,在金鱼池子旁,陪同师傅边喝酒边听课,从傍晚六七点喝到深夜一、二点,直至喝到鸭子生蛋(鸭子产蛋一般是夜里十二点到凌晨三点左右)。就这样,老潘用兴化的“大麦烧”换来一手养殖金鱼的技能。
  虽说养金鱼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乐事,但老潘切身体验到养金鱼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起初从扬州运回的金鱼当天夜里大量死亡,难道扬州的金鱼就不能在兴化养活嘛。老潘想来想去,宁可失败,也不能前功尽弃。不服输的老潘,一大早坐上长途车,赶到扬州请教师傅,傍晚又赶回兴化,连夜在院子里用砖头和塑料棚布搭起1个临时鱼池,放满沉淀后的清水,再洒点师傅配好的鱼药,开动增氧泵,把金鱼慢慢放入池中。折腾了一夜,当看到了池子里金鱼恢复了生机,活蹦乱跳时,老潘一扫疲惫,开心地笑了。
  90年代初,厂里实施改制,勤钻研的老潘索性下海,全身心地养起金鱼,一口气在院子中砌了一排排6张水泥鱼池,又在房子平顶上搭起4张塑料棚布鱼池,堂屋内还摆放8个大型鱼缸,养殖金鱼2万余尾。养金鱼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为让喜爱的金鱼吃上新鲜的鱼虫,老潘凌晨5点带上两米长杆捞虫网,赶往20、30里外的郊区田沟去捞虫。冬天浑身冻得发紫,夏天还要忍着蚊虫叮咬,常常披星戴月,头一天晚上下半夜赶到那里,不等到日出又赶回家喂养。看到金鱼摇头摆尾游过来抢食,吃得欢快时,老潘也格外开心。
  5月份的里下河地区梅雨季节,正好是金鱼繁殖期,又是多病期,天气闷热,金鱼容易半夜缺氧,老潘便半夜三更起来,拿着手电筒查看鱼的情况,一天也就睡三四个小时的觉。当深夜遇到鱼群挤压浮出水面,并不停拍水时,就是水中极度缺氧,金鱼濒临死亡。紧要关头,老潘就会启动抢救“预案”,赶紧捞鱼,排水,然后刷池子,换水,除氯、增氧,再把鱼放回去,上演了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抢救行动,虽说是很累,但老潘却不觉得苦。
  多年养殖的经验,老潘对金鱼各种习性烂熟于心,他养的金鱼存活率高、品质好,“金鱼大王”的名声渐渐传开,高超养殖技艺吸引了很多养金鱼的粉丝,前来志愿当帮手,拜师求教,老潘总是毫无保留地传授。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喜爱金鱼,老潘在城里闹市区牌楼路开了一家金鱼水族馆,生意红红火火。40多年前的这份喜爱,丰富了老潘的快乐人生,也让老潘一家过上了幸福生活。
  如今已是耄耋之年的老潘,体板硬朗,没有“三高”,每天两顿酒。夜晚人静的时候,老潘悠然端着酒杯,品味酒香,看着池中他辛劳照顾的一群群雍容华贵、五彩斑斓的大金鱼,正悠闲地游荡着,他陶醉了,陶醉在因为喜爱而获得满满的成就感中。
  老潘照旧喝到鸭子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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