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就是藏书,读书的地方。因而凡是文人都有着自己的书房。我虽然教了40年书,可是有由于文凭浅薄,职称低下,一直不敢以文人自居,因此也就没有书房。虽然没有书房,可是书籍却不少,古今中外的,时尚流行的累计起来,大约足有千余册,一起杂乱的堆放在房子的几个角落。人家是“汗牛充栋”,我呢?叫什么,“汗牛盈墙”吧!
  直到正式退休后,我才真正发现我很有必要,要有一间书房。因为除了放书,我还要写作,要有一个属于自己个人的工作室。可是我哪里去得一间自己的工作室呢?家里的住房狭窄,就是仅有三小间石墙屋,厨房卧室臃肿在一起。新修或者翻修房屋吧,那简直是一个天方夜谭的“梦想”,一个小学教员,凭那一点点养老金咋能修得起房屋?那些房地产商人修建的楼房真是不少,可是那个房价,叫我们这些普通的公职人员都是望而生畏。修不起房,买不起房,看来我的“书房梦”是很难实现了。
  天有不测风云,2012年秋季,一场特大山洪暴发,我的石墙房子汹涌进水了,一时间平地波澜,我的书全被湿透,还有几十册被洪水卷走吞灭。我辛勤搜集得来的藏书被毁灭,我懊恼地大哭一场。也许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吧,我被“逼上梁山”,为了我的藏书和写作,我决心来自己动手垒一间书房。
  我决定利用老屋的一方石墙,把挤压老屋的土坎挖开,平出一块30平方米的地基。我足足干了十天,才把土坎挖平,把泥土挑开,好在我有强健的身体素质,经得起劳累。接着我又从五里外的砖厂买来800块水泥砖,买来20袋水泥,又自己学做泥水匠,起早摸黑的学着垒墙,接着就是从山里砍来十多根木料,做成檩子,盖上简单的玻纤瓦。就这样,我的小书房就有了雏形。
  小书房两米多高。我用水泥粉刷墙壁,找来一些长短木料做成书架,还在出入的地方安装了一块门板。我连夜把书籍搬进书房,又大致分类摆放在书架上。在靠南边的一角摆上一个小写字台,放上一把木椅。我高兴,我有自己的书房了。虽然简陋,可毕竟是我可以单独看书写文的地方。我把它当做是自己退休后的“工作室”,可以像司马迁一样在里边写自己的“绝唱离骚”。我想起当年潦倒的苏东坡曾自己修建“雪堂”,我就把我的小书房取名为“静心草堂”。我还为自己的小书房提写了一副对联:“室雅无须大,花香不在多”,粘贴在小书房门口。为了显出小书房的别致,让它能与中国文人的风度,我还在附近栽了两株桂花和一蓬竹子。让小书房呈现在自己想象中的茂密竹林之中,让它有谢灵运的文气,有陶渊明的清新,有竹林七贤的雅致。我的小书房也能在“三五之夜,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移影动,姗姗可爱!”
  明代的文人讲究书斋的“清净雅致”。要有充足的光亮,适于读书,要有修竹碧草,让书屋里的人清心养眼。这些我的小书房似乎都达到了。可是我坐在里边,总是觉得有点狭小,心里感觉别扭。不久,我在读书中发现,南宋大诗人陆游说的话,他说“书房不宜大”“太宽敞了反而会损伤目力”,陆游自己的小书房“仅可容一几。”陆游题诗说:“窗几穷幽致,图书发古香。”我在读书时还发现,即使是皇家书房,也并非以大为好。乾隆皇帝的书房“三希堂”也就只有八平方米,至于书房内侧,也是“宜简不宜繁”“一桌一椅一方几,一灯一人一卷书” 而已。这样的方寸书屋虽然简洁,却承载着中国文人对学问和世界的思考。
  我爱我的小书房。因为我的那些几十年积攒的书籍杂志报刊有了安居之地,我又有了一个可以暂别柴米油盐的读书地方,有了自己的静心写作的天地。更重要的是,我终于有了自己精神寄托的地方!我把我的小书房当成是范仲淹的“后乐堂”,当成是谭嗣同的“莽苍苍”!
  小书房是我静读,静写,修炼的自我天地,我在这里都历史的经典,我在这里写我观察的世界。我爱我的小书房,对于小小的我平生而言就是:愿得小书房一隅,不求广厦万间。
  (2022年9月23日静心草堂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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