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牵着小小的黑狗,在公寓楼下的广场上散步。
  秋天的太阳照着城市,落在楼群、街道、树木上,泛出耀眼的光。小黑狗颠颠地跑动,快乐从牵引绳传递给我,让我的心也颠颠地快乐起来。
  公寓楼下的超市一反常态,进出的人十分稠密。我停下脚步,看着脸色凝重的人们疑惑起来,就一头雾水地走进超市,才从两个女孩的对话中得知,疫情严峻,可能马上会封楼。
  我是一个喜欢冒险和挑战的人,常常因为生活的安逸而感到厌倦和苦恼。我希望生活波澜壮阔,然后像圣地亚哥一样,每天迎着波浪出海打鱼,让阳光把海浪刻上脸庞,额头成为起伏的海洋。所以,当我听到疫情似乎就在身边,公寓的大门开始紧闭的时候,我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多少有些兴奋。似乎离疫情近一些,生活会更惊险似的。
  我忽然记起,家里没有青菜了,就牵着小黑狗进了另一侧的蔬菜超市。
  当我站在蔬菜架前时,不禁愕然。架子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散落的菜叶和泥土,好在还有几个青茄子,就取了两个,又拿了一棵大葱去称重交款。年轻的女老板笑了——她一说话就笑,露出嵌着一颗虎牙的牙齿,仿佛那不是为了笑,而是为了露出那颗可爱的牙——她说:“叔,烂了的。”我这才发现,两个茄子都有一处不大的溃烂,我为自己的疏忽尴尬地咧咧嘴。“这个送您吧,削削还可以用的。”说着,她把两个茄子塞进塑料袋递给我。我只好苦笑一下接过来。她又拍了小黑狗的额头一下,很亲热地。
  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把两个茄子处理一下,就接到女儿的电话,问我是否买菜,要多多储备。我就再次匆忙下楼,挤进超市,买了蛋糕、挂面、速冻饺子以及盐水肠、红肠、饮料、啤酒等备用食品,然后拍了照,及时发给女儿,表示我很听话。
  女儿一向很严厉地关注我的生活,仿佛在这个世界,只有她清楚我是一个老人。她经常指手画脚做出要求,尽管这让我觉得很不适,但为了让她不再唠叨,我总是积极地做出最快的反应,像一个狡黠的孩子应付家长。
  我打开冰箱,逡巡一遍,满意地关上门。刚购买的加上原来的食品,坚持一周应该没问题了。
  很快,B座群里也转发了紧急通知,小区实施静默模式,但每天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每户可以有一人出楼购买蔬菜和日用品。
  我扭头对坐在脚踝旁的小黑狗说,嘿,我们开始静默吧。
  它正在低头想着什么,匆遽抬头,懵懂地注视我。
  
  二
  第二天上午,我牵着小黑狗,经过扫码、登记、办卡等一系列程序,终于走出公寓一楼的大堂。
  中秋之际的阳光很是温煦,像有教养的女人与你握手,亲切而有分寸,不带丝毫的唐突。A座与B座之间的小广场安静地泊在阳光中,像海面上船舶的甲板,空旷无人。秋风吹过,小黑狗头顶卷曲的毛发飘曳,仿佛茶色理石地砖缝里长出一簇黑色的野草,开出黑色的花朵,诡异而柔软地摆动。
  一人一户一次,这种封闭形式,其实很适合我,本来我也是每天只下楼两次,并且,不是为自己,是为了陪小黑狗散步。至于它偏得人类的待遇,也属幸运。这幸运就在于,我把它当成了人类,但人类则视它为动物,否则,我们两个,总有一个被留在十七楼。我的隔壁,是一对七十岁左右的老年夫妇,男人略瘦,女人稍胖,两个人总是相携走出公寓在楼外散步。今天下楼时,老妇人与我乘坐同一部电梯,老男人拎个马扎坐在电梯外的走廊边,像角落里栽着一株老松根的盆景。
  不过,对于小黑狗来说,似乎也有些不妙。这就意味着,它也要删除一次外出,克制自己在楼外驰骋的欲望,并且,必要时还要在卫生间里便溺。这是它自从懂得到外面便溺是一种美德之后,最不愿意的。它已然形成了初步的道德观,尽管这是一种人类驯化的结果,但它还是固执地认为,这个行为属于它的文明。因为它不喜欢和人类共同使用一个卫生间,那似乎是它的羞耻。
  我牵着它,沿着公寓高大的建筑转了一圈,又在一家超市门前买了两瓶黄桃罐头,我已经无处购买水果了。超市门前横着一张桌子。
  散步过程中,小黑狗并不喜欢光滑的地砖,而是一次次冲向路边花坛草坪,哪怕仅仅是在里面跳跃几下也足够快乐。它那么小,本来可以不用牵引绳的,但它对于草地和女孩漂亮小白鞋的热烈追逐,让我不得不这样做。它无数次跟着女孩轻盈的脚后跟奔跑,想要叼住鞋跟据为己有。尽管它只比脚踝高那么一点点,像个滚来滚去的绒球,有些目光还是惊恐地躲开它,换成一道谴责刺向我。这给我带来无数次道歉的尴尬,仿佛我是幕后指使者,纵容者。
  好在这时没有一双白鞋经过,公寓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低低的声音。它只好把兴趣转移到草地上,一次次扑进草地,又被我一次次地拽出来。我觉得它还小,不适宜在草地里游戏,如同一个婴儿不适宜在公共浴场游泳一样,它生来就不是一条鱼。
  回到小广场,看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便把它拴在涂着黄黑双色的隔断栏杆上,腾出双手做些伸展运动,让最近有些紧皱的腰部舒缓一下。它却吱吱地叫了几声,像老鼠。那时周围的树上没有鸟叫,不然,我会用鸟鸣来形容的。它坐在地上,不时挪动屁股,眼睛却盯着我看。其实,我看不到它的眼睛,它的眼睛被毛发完全遮掩了,倒是它可以从雨帘般的毛发之间窥我。我之所以说它在看我,完全是从它仰头朝向我的姿态判断的。
  我对它这个怪异的动作感到疑惑,就摸摸它的屁股,手指居然触到了一样东西,一个分叉的细小树枝挂在它的毛发上,我取了出来,这才意识到,它刚才注视我的表情似乎有些许的痛苦。这似乎也提醒我,在以后交往的日子里,我要更多关注它的叫声和表情,那是它的表意系统。至少,这要比教它学会拼音和汉语语法来得容易些。
  时间到了,我和它满意地走进大楼。它欢快地跳跃着。它比我还要依恋十七楼那间居室。
  
  三
  窗台上的向阳花,依旧灿烂地开放,尽管太阳已经离开了窗扇。
  我不喜欢花花绿绿的东西,所以,室内的物品大都是白色或黑色,充其量有一张老红色的的木桌、木茶盘,以及一块天然的褐色琥珀木摆件。那朵向阳花,是唯一艳丽的物件了。我总认为,黑和白是宇宙的本色,也是世界的本质。
  我坐在白色书桌前,电脑显示屏一片嘈杂。
  为了阅读和写作方便,我把微信、QQ连接到电脑上,又配了一个宽大的曲度显示屏,这样,就把所有与外界联系的渠道汇总到一起,随时在各个界面之间穿梭往来,不仅信息畅通,而且忙碌得十分快活。我从来都是一个喜欢忙碌的人,无论行为还是思想,总是处在运转之中,倘若停下来,我就痛苦难耐。无所事事的悠闲,对我来说,不啻废置或死亡。
  一个个头像嘟嘟地跳出,像蚯蚓,从地里冒出来,摇摆长长的身躯,甩出一串串的疑惑。
  网格员刚刚通知,小区现在实行封闭管理,外出购物取消,只进不出。许多没有思想和物资准备的住户叫苦连天,没吃、没喝、没药的纷纷发声。很快,各种花花绿绿的购物订单飘上显示屏,仿佛忽然从白雪皑皑的冬季,进入姹紫嫣红的春天。又开始热烈地拼单,平时见面不吭一声的邻居,忽然熟络起来,热情打着招呼,拍着肩膀,分享购物快乐。屏幕上升腾起一股热闹而和谐的气氛,像春节拜年的情形,纷乱不乏热烈,嘈杂不失亲切。
  我的储备尚可,对此暂无需求。不过,还是参与进去,拼了一份西瓜。那是近二十斤的一颗大瓜,四家拼走。并不是我喜欢吃西瓜,而是为了凑个热闹,为了钻进显示屏里享受那种氛围,为了与那些陌生的人说说话,握握手,哪怕,仅仅递个眼色。
  还有人在群里寻找游戏伙伴。一个声音高叫,谁来剧本杀。我差点应声。转念一想,我也没玩过啊,凑什么热闹。其实,我接触过剧本杀,那是之前一个朋友见我无事,给我发来一批剧本杀资料,让我研究一下,写些相关的剧本,我开始看了看,觉得挺有趣,但后来忙于文学创作,就搁置了。我拍了额头一下,嗔责自己的唐突,人家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浪花,我一个老头子跟着沸腾什么。
  我抑制住自己的亢奋和冲动,理性地离开了邻居群,进入另一个界面。仿佛从月亮明媚的正面转到阴凉的背面,领略布满大大小小陨石坑的嶙峋。
  这是我的文档,是我思想散步、攀援、或者驰骋的界面。犹如一个漆黑的世界,我在里面秉烛而行,匍匐而进,苦苦寻觅思想的出口。在这里,文字像一块块被撬下来的砾石,掉落在脚下,堆积成棱角锐利的文章,闪烁出幽暗中的微弱光泽,散发褐色的气味。
  在这里,我仿佛潜入深海之中,沿着礁石和沉沙的暗影,像一条幽灵般的鱼游弋,孤独地摆动尾鳍。有时,下面呈现一条更暗的黑影,那是深邃的海沟。我从上面游过,不敢潜入下去,我怕那个无形的世界把我吞噬,即使没有吞噬,我也会窒息而死。因为,那是我的思想无法解释的深度。如同,我始终读不懂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如果固执地坚持读下去,思想注定迸裂。
  我游进文学的海域。我想写一篇关于人类与灾难的文章,但却迟迟没有下笔,就在于我觅不到终极的结果:胜利者,是自然还是人类。人类的文明让我欢欣鼓舞,自然的沉寂让我缄口无语。当然,毋庸置疑,人类肯定会战胜自然灾害,抖落这次疫情落在身上的阴霾。人类正是从一次次的灾难中成熟与壮大起来的,肌体铸就了愈来愈强大的生命力。问题是,灾难永远不会终止。所以,生命注定是宇宙里一次艰难而漫长的游历。
  我听见哗哗的声音,仿佛有人在我身边翻书。我从深海里探出头来一看,哭笑不得。
  不知什么时候,小黑狗正抱着一本杂志,在书桌旁的沙发上埋头阅读。它阅读的方式是吃,用牙齿咬噬纸张。见我侧脸注视,它停止阅读,向我投来探询的目光,仿佛在问,它读得是否专心致志。那本杂志,是杂志社寄给我的样刊,那篇文字里也有提到它,或许,它在寻找自己的名字,或许,它看看关于它的描写是否恰切,也或许,它与我一样沉浸在思想的深海里,用犬类的情感慨叹生命的顽强与伟大。
  我取过那本杂志,在它困惑与渴望的目光中放回到书架上。
  暮色中的窗台,绒线编织的向阳花继续开放。
  
  四
  日复一日,衢巷静寂。静默的不仅有城市、街道、楼群,还有树木和各种鸟的身影。
  不知为什么,鸟和喜鹊的啼叫声也悄然消失。仿佛人类的静默让它们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应该缄口的日子。不同生命的步履,总是那么默契一致。
  寻常,喜鹊的身影常常在大厦之间的天空空隙中穿过,黑白相间的翅膀舒缓地拨动空气,无声地落进街道旁的树丛,偶尔,它们也会啼叫几声,召唤或者表述爱。现在,这个世界只有秋风在啼叫,幽远地,像医院病房走廊里传来夜晚的呻吟。
  封楼无声继续,群里也很寂静,仿佛一池沉郁的秋水。
  人们已经习惯了静默,如同习惯了睡觉闭灯,习惯了每天沿着网格员通知的余音,走进电梯下楼抠嗓子一样,表情平淡。相互之间没有人打招呼,甚至连点头示意的都没有。即使那几个在剧本杀里绞尽脑汁博弈的游戏伙伴,此时面对面也不会打招呼,他们只在虚拟情境中熟稔,生活中都是被口罩遮掩的陌生面孔。但这些面孔并不凝重,人们似乎已然适应了这种静默的生活。
  我刷牙、漱口,然后牵着小黑狗下楼做核酸检测。在刷牙时,我将唇角黑人牙膏的白色泡沫刮下少许,然后抿在小黑狗的牙齿上。我发现它有个习惯,凡是我使用的东西它都喜欢尝试,而且欣然接受,很少有违和感。估计它在努力与我保持生活上的一致。譬如,我吃老式冰棍消暑,它也很乐于分享,于是,我就加大了购买量;譬如,我喜欢桃子等甜的水果,它也从不拒绝。这是个很好的趋势,说明我们可以有许多共同语言,这是我们友谊和情感深入发展的基础。我考虑,等疫情过了,为它购置一套精巧的牙具,让它在笑的时候,也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我也很乐观地预测,照这样的发展速度,不久的将来,它似乎可以登上餐桌,与我对坐,用筷子夹肉,用汤匙喝白菜粉条豆腐汤,也可以举起酒杯和我的杯子相碰,把鹿鞭人参海马枸杞子大枣泡制的白酒,以及汹涌着海潮般白沫的雪花啤酒一饮而尽,然后,用毛茸茸的爪子惬意地抹抹油腻的嘴角。也可以借着酒意,和我讨论一番李白杜甫荷马卡夫卡,或者印象派抽象派魔幻派以及超现实主义。
  倘若通过一次疫情,一次封楼,能够培养训导出一条具有人类情感,会读书,讲洁净,爱吃甜食的宠物犬来,对我来说,也是一笔不错的收获。
  检测时,一身白色防护服、正在登记的网格员说,上次去您家里登记,咋没见到这小狗呢?我想了想说,可能那时它犯了错,关在卫生间里了。网格员在口罩后面咯咯笑了说,它那么小,能犯啥错呀。我说,人类能犯的错,它都能犯。见我说得有些玄乎,网格员不说话了。
  我挺喜欢这位个子很高的网格员,三十几岁,总是一副朴实而腼腆的样子。封楼十几天来,她每天在公寓一楼大厅组织核酸检测超过十二小时。居民大都穿着短衫短裤,她全身包裹严实的防护服,不仅戴口罩,还佩戴防护玻璃罩,其闷热难耐可想而知。她总是那样安静地依次登记。看你的时候,眼睛像一潭水,泛出幽静的光波。
  疫情还在继续,一层阴云还笼罩在城市的天空。不过,城市仅仅是缄默而已,用静默的方式与灾难对峙。城市并不哀伤,也没有哭泣,只是在静默中耸立。
  我和小黑狗,在我的居室里演绎静默生活的故事。同样,在这座城市的每一间居室里,都演绎着静默的故事。如同不远处的大海,总是沉默着,用一点点的波光酝酿着生命的意志和情趣。
  十五的晚上,我在公寓里看不到今秋的月亮。朋友发来许多照片,有东北的月亮、内蒙的月亮、湖北的月亮、深圳的月亮、四川的月亮,这让我感到很欣慰。
  我在电脑前坐定,手指落在黑色的键盘上,随着哗哗如流水的声音,一行行文字跳跃出来,沿着显示屏汩汩流淌。题目是:静默进行时
  小黑狗坐在我的腿旁,静静地,歪着头,仿佛也在进行文学的构思和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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