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本传前一部分与黄锦的自述基本一样。本文只节选“十七年甲申闻变”之后来读解。)
  崇祯十七年(甲申年),黄锦听说发生重大事变,哀痛欲绝,关门不出,只求一死。家里人十分惊惶地围起来保护。黄锦在家里的客厅中堂设置圣上的灵位,早晚哭泣、按礼仪祭奠。等到听说安宗简皇帝在金陵【南京】即位,写诗,诗中有“王业尚存江左右,人心未解汉西东”的句子。弘光元年即乙西年,南京也随后沦陷。闰六月二十七日,绍宗襄皇帝继位,建都天兴【福州】,改元隆武。起用黄锦任吏部尚书,赐号:“奉天翊运【护卫国运】,中兴宣猷【宣讲】,守正文臣”。开展选任调用尊重礼教道德的人才。十一月二十七日,马士兴意欲进入天兴,郑芝龙平素与他交往甚密,事先为他就此事奏皇帝图作安排。皇上就此事,要求廷议,群臣大多在中间依顺、附和。黄锦反对,提出不可行的意见。【好锦公。不愧守正文臣称号。】之后,裁定马士英“逆辅”的罪名,不准他进入闽地。待到二品官阶的考核期满【可贵的制度化。在此非常之际。】,黄锦晋升太子少傅【东宫官职,与政府是不同系列,在内宫,职责是负责教习太子。从一品。】,可荫一人入监【国子监】读书,并依故加任礼部尚书的职位。
  第二年丙戌年,当时在京城福州,黄锦听闻潮州兵急,就上书要求去支援剿灭贼寇。很快,皇上就批了三个月的假【怎么叫假呢?是不是写本传的人误解。此等急务,险过剃头,事系家国,一老者请战上前线,贵为少傅,怎么叫做假?】,命令黄锦与惠潮新的巡抚刘柱国共议,按圣意乘胜出兵。要求谢良有所招募的三千人马【不知道算多还是算少。】,听黄锦调用。还没有出发,清军已经攻陷福建,之后,潮州、广州相继失陷。南明绍宗在汀州【长汀】殉国。黄锦辗转【原文作:间关,本义形容宛转的鸟鸣声。】到厦门,观察海上情势,希望作一阻击,报效皇上和国家。【此时,黄锦写过一组诗,对情景非常忧心,对人才不够非常迫切,反复对下属进行提醒。】
  后来,因为老病回到潮州,在故乡休养、隐居。
  杜王继位之后,将丁亥年作为永庆元年。起用原先的朝庭官员,亲自征战端州【肇庆】。黄锦因为年纪大、路途险阻不能一起前往,于是恭敬地上表祝贺成功。表送到皇上所在行所【其时不可能有固定行宫了。】皇上眷念老臣,就在外地加任黄锦为太子太保,赠三代如例【按法例对父母、祖父母、曾祖父母追封爵位官位。古代的思想工作很厉害。】。
  这年,贼寇四起,都假托复国的名义,到处劫杀,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七月,清军基层官员【原文作下游】、守备【明清两朝的官职名。城市镇守武官,管理营务,职撑粮饷,清初四五品。】李明,带领所属的人马百余人进入潮州府郡,埋伏在开元寺附近,企图与城外的黄海如部队互应攻袭城池,形势非常严峻。按照民众的请求,有快信寄往澄海欧汀的清军参将陈君谔处,要求带兵抵达州府,协同清军提督程珣等人镇压动乱。黄锦与明礼科都给事中辜朝荐【这名字很有意思。大抵姓辜、姓吴的人不好起名字。】在寺里摆酒席,假装与李明商量事,缓和一下。陈君谔突然赶到,手刃了李明的头。饶平土弁【边远地区皇封的可世袭的自治性质的官。如土司。可能是饶北小数民族人。名为伐乱,可能也有自己的算盘。】张瑞汉也带领人马到潮州,将李明一党全部歼灭,郡城才免于被打稀烂。【这一段看不明白。陈可能是南明间谍。】
  三年已丑【我原来以为,有点问题。因为已丑是1649年,已丑顺治六年。后想,应是南明永历年号。】,皇上下诏慰问年长者,并要求地方官年节时要致以敬意。考虑潮州已经为清统治,世袭的官宦多被抄掠,凶狠之徒,遇到故昔的缙绅,经常上前凌侮。黄锦就远离尘世地方,遁迹山林,要通过靠得住的黑衣近卫和皇上(永历)同意才可以与他交往。
  当时,县里的士子林士科、黄飞鸿,年轻,德才突出,被人器重。林士科庚辰年登第,刚好有诏书要求外任四品以上官员,各自举荐可以胜任州县职务的人才一名,当时林士科很快得到举荐,被任命为江西新城【今属赣州】令,任上考核又政绩最优,行取御史【地方官知县、推官,三年考核,经地方高级官员保举和考选,由吏部、都察院协同注拟授职,称为行取。御史,是纠察官。】黄飞鸿为诸生时,曾经与其他学子一同进京,在太学肄业【结业】,考取,被任命为中书科中书【一种嘉奖的称号】,并作为候选提拔的人选。这二人之后成为循吏、贞臣【坚持原则、严守法制、忠于国家和政府的干部。】这都是有赖于黄锦公的引荐嘉奖提携才得以成就的。
  崇祯年间【为何突然又讲回去到崇祯?原文为之季。可能为之年,因古字近形。翻成简体字很易看错。不日能见古本再考。】,黄锦与澄海南砂太常少卿【太常寺少卿,掌礼乐郊庙社稷事宜。少卿是太卿的副职。明清为正四品。】陈良弼重修澄海程洋冈小虎丘丹砂寺。又在黄冈城西门外建五塘港石桥、县南郊之宝莲庵、海山的隆福寺、海阳筀坑的圆通观,都先后得到提议、重修。【此句有些不通。因为这样讲,不知道桥是出资建,还是提议而建。此处只直译。县志的文字,又是补订,没有锦公自述严谨。也不知道县志是官史,还是民间所作。如东里志,虽是陈天资编著,却是私活。像我现在写这些。所以很多是抄本,出入差异很多。黄公《笔耕堂集》,也是自己抄集,没有印刷本。如有本人手写本,那该多好。一来最可靠,二来就书法、历史来讲是重大一手资料。】一再出资置物业用为香火和道粮【道士的生活费用。】。【这一大段要再考。崇祯年间,黄锦先后在北京南京任职,不太可能有时间、余力做这些。特别他任礼部副长官,负责具体工作。这些又是他分管工作范围,易生偏私误会。既是年间,何年何月,为何不注明。又插入在这个地方,行文上也前后不联系。不日要考。先按原文直译。】
  七年癸巳年【永历七年】驻所在潮州的部队总兵【应是清】郝尚久起义。永历皇帝晋升郝尚久,赐爵位新泰伯,要求他联结延平王郑成功,分兵攻潮阳各县。黄锦与同县的少卿【南明】郑应龙【会不会是柘林人?】海阳副使【南明还是清,这个不清楚。因为少卿是大官,显然不可能是清政府的。但副使是副负责人的意思,无从考。】邹鎏都参与密议,倾家里所有酬集兵资。【是客气的说法,不可能捐出全部。黄锦在南京告老后,在潮州建了大宅,与他堂兄各占半条街。因而是有财产的。但他因年纪较大才考上进士,而且多年在教书、著史、起草中央文件、协助考核干部、辅导皇子工作,任礼部、吏部负责人的时间不会长。在明朝任职才二十年,所以财产也不太多,特别是建房后。有民间讲的晚年教书、教书法,是可能的。潮州各地现在也散见有黄锦公为人题写的门额、门联等。也合常理。历史也有载,韩文公长年高报酬地为人写墓志。这样来看文人,才有正确的文人观。】
  九月十四日,郝尚久兵败,登上金山,与儿子郝尧投井身亡。【有民间传说郝首鼠两端、双头蛇、摇摆不定,想来不可能。这样,都当总兵了,起义干什么,携儿投井干什么。大家帮助平反。】清兵入城,【是不是原来还没有入城,那怎么有总兵呢?前面又说潮州为清政府统治了。是不是实际上之前还在相持,清政府占优势,绝对优势?】黄锦家属有的殉身,有的被抓入牢狱,有的流亡在外【原文作散亡。应该不一定是死了。】财产都被掠夺一空。【民间有讲,锦公长媳投井。有讲,清兵为抓皇姑搜查黄锦公住宅。黄锦为掩护,放火烧后座的藏书楼。不知道是不是。后人喜欢以有书载为实,可是书载也是人讲的。就是今日之事,上新闻了,也不一定可靠。况于旧昔?】
  事件稍定之后,靖南王耿茂继【清,不是南明。南明政府可能已经流亡广州、梧州去。】开始动用家产补充军饷,慰问兵将,释放囚禁的人,允许外逃的人回家不再追究。黄锦这才免于逃匿在外。只是所有在鳖埠、龙潭、鸥汀各处的庄田【种庄稼的耕地】,一概卖掉用来抵赎金。剩下的很少了。【黄锦有二兄弟,他行二。可能有继承一些祖业。他当公务人员只有二十年。又有四个儿子。费用想来不少。看自述,皇帝高兴时奖赏才十两、八两,有时还是白银。很少的。】
  第二年冬天,黄锦的各位孙子才稍微集中一些。【四个儿子都过身了。有些记载,长媳在潮州起义时也跳井了。好人都是这样惨。】从此,更为人生沧桑【这个词有意思。用沧海和桑田来表示变化和感慨。相比之下,现在的网络新词略稍文采。】而抱头痛哭,更加隐蔽避世,不与人往来。【这里也说不清楚。民间讲去住一个庵附近的地方。为什么不回大埕?也可以理解的。唉。总说人心不古,古人又怎样。他不比陈天资的。陈天资没有经历这么惊心要命的事。也没有一直在中央机关工作。】
  清顺治十一年甲午年【转清年号纪年了。这本传不好写。听说清文字狱厉害。这本传写起来不好写。立场要改变三次。好在清政府也明智。有自己的指导思想和逻辑。如袁崇焕、黄道周,反而是清政府平反的。也看过一部电影,讲成吉思汗入主中原后,有一降将来请赏。成吉思汗同志说:斩了。众人不解。成吉思汗:别人是上级无道才降,他不是。】郡守【潮州市长兼书记,两院可能不兼,但有管。】黄庭献【这名字好。】重修文庙【古人将政府工作说成一人工作,挺好的。责任制,是无声的激励和约束。所谓政声人去后。更是高。中国古代,特别是清,不是单纯的皇帝一人负责制。实际上有国务院,三权初步分立。纪检、监察、干部考核、巡视、政治思想工作、慰问、树典型,也都有。甚至有微积分教材,清皇帝中有数学家。等等,不足而有。这个不日再考。】竣工后,郡里的子弟【谁的子弟,真了不起。很危险的事。】恳请黄锦撰写文章来记录这件事。【所以古代的士子、儒生与官平行,独立思考,可向中央写信,是可信的。也是中国所以领先世界上千年的原因之一。】在卫道明伦中隐含了荆驼黍麦【不知道什么意思。荆是带刺的藤,驼是动物。黍麦是平常的粮食。是不是老了,而有负疚感对于平常百姓的意思?诸方家教我。】的伤心。搢绅【有身份的人。绅是古代仕宦者和儒者围于腰际的大带。】、韦布【布衣】读了,无不感叹。【这文章到时找来看并注一下。】
  黄锦本来就善长于书法,在京城工作时,已经全国有名。现在,来求写书法的一天比一天人多。附属国家的陪臣带着钱物来求书法的,也络绎不绝。【那真希望不日能回归一点真迹。现存的黄锦公的书法作品不多。又多是题额,不代表书法,是实用的东西。像现在书法家跟人题个图书馆名什么的,是定制的,不能表达作者的水平和性情、风格。】黄锦有时日挥十百方幅【原文。不敢翻,可能夸张了,也不利于黄公形象。】,了无倦容。但是,性情和煦温厚,虽饰巾侍【此处也不敢翻,饰巾是指死人头上的裹布。怎么能这么写。是抄自黄锦自己的说法吗?】,终谢却交游。有时,有端人正士【原文】上门来求书写绢的的,也勉应之。【原文。可能是说锦公自己不想,勉强为之,无求财的心。应该是这样。有说晚年生活很苦,一个老人要养还小的孙子。四个儿子,应该不少孙子。又政治上要小心。又是前朝股肱大臣,又多次抗清反清。抗清还好,反清是大罪。】尤其善于作诗,每次总是推辞说不要不要,却很快即景吟咏,聊以抒情。【诗这个问题很奇怪。全国人民大抵都承认我们是诗的国度,而且小时候没认字就会有大人教一两首诗,古诗也有,新课本里的白话诗也有。有能者,无人不夸赞。但现在,如果不是写诗的人,对身边有个成年人写诗,就疑心人有病,不实际。但一旦,有个当官人,严肃之余,写一两首好好坏坏的诗,则众人无不认为:很好。这个说明,中国人的教育不是真教育,真独立思考的人几乎没有。独立人格,自以为有的很多,其实,不多。此一证也。】
  清顺治十四年丁西年春天,孙子黄应兰在乡闱【乡试,考举人。】下第【落第】,抵家遽亡【急病而亡】,黄锦作了哀悼词十首,悽怆沉郁,看了的人都十分伤心。
  这年夏天五月,率于郡第【在府城的家里过身。证明后来住回来了。算好的。唉。锦公安息吧。】享寿八十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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