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芳梅
  
   一叶知秋。毫无疑问,秋天是叶的世界。
   秋风起,秋渐浓。当墨绿成色的山野、草木、树叶逐渐蜕变成五彩斑斓的世界时,叶子无疑是舞台的主角,在秋风瑟瑟中,浅黄、橘黄、橘红、韶红、草绿、墨绿、淡紫、深紫、深红、大红、依次登场。
   中秋节前,气候还是夏天的亲戚,礼尚往来。中秋后,气色老气横秋,冷暖自知。
   中秋节应该是节气的分界线,尽管它不是秋分那样的恒古节气,但它用泛黄的树叶提醒人们,过了中秋,天气一天紧似一天清冷,该加衣服了,不能露胳膊露腿了。再没有激情却道天凉好个秋,而是秋天真的来了。秋田(粮)画地为牢,坐等收割;花、叶、草紧锣密鼓,走向衰败;果实有条不紊,投奔成熟。
   秋实,因季节而丰满。落叶,因气候而变故。
   我租住的小院,邻家的杏树伸过来了半个身子,在享受乘阴凉的同时饱受遮天蔽日的阴沉。大树底下好乘凉、树大招风、树欲止,风不静,这些词语,我都体验了。感受院子的一年四季,离不开大自然的轮回。有个院子真好。春天抬头赏花仿佛还在昨天,今已落叶翩翩。前天,八月十六,我专程从固原赶过来参加改稿会,进门没看到几片落叶。今天,才中秋节后第三天,当我踏进门时,杏树底下落了一层鹅黄淡绿。秋风已经是不折不扣地横眉冷对,树叶莎啦啦响起时,一片、两片,前仆后继,起舞、扬尘。瞅着一地俊俏的杏树叶,蝴蝶一样翻飞,心中突然警觉起来,莫非到落叶飘零时节了?说句良心话,今年不太冷,以前住院子时,八月十五架起炉子了,买来的月饼有些没熟透,便放在炉子上烤,记忆犹新。今年虽然喊着冷,但到现在没穿薄毛裤和毛衣,只是加了厚内衣。按理,还没到落叶飘零时?虽然落叶不多,但总有种脏乱差的感觉,我思考着,待落叶飞舞结束再扫院子,可风不紧不慢,有一阵没一阵地摇动杏树,落叶身不由己,三三五五、横七竖八、盘旋着落下。
   中午时,趁做饭的空当提起笤帚,一片不留,扫了一簸箕。抬头看看硕大的老杏树,像一把大伞罩着半个院子,这一片两片地飘零,得多长时间才能落光?得扫多少次才能扫完?这几片落叶是打前站报信息的领头大雁,往后,有得扫,日复一日,直到落净。就如春天扫杏花一样,起初杏花打包蕾时,兴高采烈盼望杏花绽放,一朵两朵、一簇簇,笑颜逐开,花香清甜,粉白清丽,院子里一下生机勃勃。等到大面积绽放时,一片繁华耀乾坤,春天的味道浓烈得让人神魂颠倒:我的整个春天会在花海里度过。可我压根没想过它会凋落,甚至不想让它凋落,明明知道花开花落,年复一年,但宁可相信花儿是开不败的,自欺欺人的感觉甚好。最终,生命还是敌不过自然规律,花,一茬一茬在春风里飘零,我一遍遍清扫、装袋,犹如黛玉葬花,忍疼割爱。
   面对今天的落叶,亦是如此,我也宁愿相信叶不飘零,永远墨绿成阴。但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即便叶不落,风也不会放过它。秋分过后,每天,和春天花落一样,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遍地生灵,踩着落叶度日。落叶不比花落,叶子的生长期长,飘落期也长,会用几个月的时间完成蜕变、飘落、净身。首先得受风霜的萧杀、寒冷的摧残,由绿变黄,由黄再变红,直至枯萎;当自然界的利剑乱挥、风霜拳脚相加后,疼痛的灵魂承受不住折磨,便心不甘情不愿地凋亡。
   往年,从杏花凋落到杏子黄透掉落再到树叶零落,我一遍又一遍地扫院,今年省去了扫杏子的环节,因为春天的一场霜冻,杏花几乎不是自然凋落,而是硬生生冻死,幸免于一难的杏子所剩无几,倒是树枝、树叶撒欢地猛长,新枝足足长了二三尺,盖过了二层楼顶。夏天遮住了大半个院子,中午才能晒到太阳,秋天遮住了整个院子,午后才能移出阴凉。
   我纳闷地问,往年树阴凉没盖过墙头,今年怎么爬在墙上不下来呢?凡事只怕抬头,我们低头看路习惯了,却忘了抬头看天空,偶尔抬头仰望,会发现新大陆、看到不一样的景致。前几天,猛一抬头,树叶密不透风地绿着脸,随风摇摆。照这样计算,今年的树叶比往年要多三分之一吧?如果每天不紧不慢地飘落,至少得两个月落完,积攒起来够烧半个月热炕了。
   要说人生是一个轮回,一点都不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是至理名言。扫树叶不是才会干的活计,从小就背着背篼抱着扫竹扫树叶,为一家热炕忙碌,偌大个村庄,没有多少树木,抢着扫树叶的孩子比树还多,现在农村的树叶居然没人扫。
   记得去年的树叶在院子里堆了几大堆,晚秋时节,因为突如其来的霜冻,几乎是一夜间脱落净光了,免得长期清扫,但没躲过前期的稀稀拉拉。杏树叶娇贵,一冻就掉,就像春天的花一样。
   今年没吃上杏儿,但绝对能扫上树叶。今天才是一个开头,往后的秋月里,我会用十二分的耐心去清扫,扫除落叶的同时,清扫心灵尘埃,体验轻简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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