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初,晚秋。 正是秋末漫山遍野层林尽染之时,亦是金秋果实成熟飘香之际。天意使然,老天怜悯,竟让我无意之间,在新冠疫情爆发之前,回了一趟老家,圆了我多年未了的心愿。
  那是我阔别四十年之久,一直都没有机会,再回去过的老家。这里是我的祖辈、父辈们的故乡,追根溯源,当然也是我的根之所在。这里是我的爷爷奶奶,生前辛勤劳作,居住了一辈子的地方,这里也是我的爸爸,生长于斯,离家多年后,最终又魂归的故里。这里就是他们,生前热爱,生生不离的家园;这里也是他们,陨后眷恋,世世不弃的故土。
  这里是齐鲁大地,五岳之首泰山所在地。老家就在山东泰安市岱岳区黄前镇,连接着绵延不绝泰山的风水宝地,正面对着饮水源,后背靠着丘陵山。   
  记忆里的老家完全变了样,旧貌换新颜,一看就惊艳,山清水秀,如诗如画,那崭新弯曲的盘山公路啊,就通在家门口的前面。伯伯叔叔家,乡邻乡亲们,原先低矮的旧房屋早已不复存在,拔地而起的是一栋栋,上下二三层高,内里设施齐备,外观豪华气派,高门大院,就像是别墅小楼。
  因受限于儿时久远模糊的记忆,几十年的未见,让我震撼不已,惊讶至极。对老家的情感,一时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哽咽难表……   
  细数起来,最后一次来这里,是我十岁那年。那一年,我爸爸因公去世,他永远的离开了我们,从此我就与老家天各一方,被迫远离故土,一去几千里之外。而后漫漫长路,悠悠岁月,曲曲折折,坎坎坷坷,竟再没机会回归。
  依稀记得那年,爸爸就葬在山后,在后山半腰的一处空地里,我爷爷的坟旁。那时奶奶还健在,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年丧子,她的悲痛可想而知。比奶奶还悲痛的是我妈妈,她几度哭晕,对她来说,支撑这个家的天,塌了。
  我们四个孩子,最大十二,最小四岁,在爸爸的下葬礼上,懵里懵懂,茫然不知所措。就听到有人在喊,让我们:“跪下”,然后对着爸爸的新坟磕头。年少无知的孩童,竟不深察,那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妈妈在爸爸的坟前哭得死去活来,只是一味哭着重复的对我们喊:“你们再也没有爸爸了!再也没有爸爸了……”那时那刻那情形,那揪心的一幕,就像原影重放,在脑海里浮现,不禁泪流满面……
    
  二
  从那以后,我们本来非常幸福的、曾让爸爸引以为豪的,年纪轻轻的他,就已拥有两儿两女的美满家庭,我们每个孩子本该拥有的完整人生,每个孩子的人生命运,都从那刻起,就已注定被彻底撕裂,改写!一切恍如隔世,太过久远的记忆,再来回想,依然止不住泪如雨下……时隔四十年,不孝女如今再次来到爸爸的坟前,我的心境绝不像儿时那样懵懂无知。  
  我对爸爸说:“您知道吗?因为您的离开,您女儿我的命运被改变,如果您在,我绝不会离开这个家,去了那么远!绝不会像今天这个样子。我多么盼望您能回来,好让我也能回来,回到过去咱们那个美好的,不是四分五裂,而是完整幸福的家……”   
  相隔四十年后,已经是知天命年纪的我,在爸爸的坟前,哭成泪人。四十年的心酸历程,一时哽咽在喉,竟不能再言语,对着一直想念的最亲的人,再也无须忍住伤悲,让心痛的泪水尽情横流……   
  都说忘记历史意味着背叛,那么,记住历史是不是最好的怀念?我记得住,这里是爸爸的家,他从小在这里生长,直到成家立业。就在那家门前的山下面,一九五八年,他十多岁时,开始动工兴建一个水库。
  一九六〇年的汛期正式开始蓄水,再于一九六六年续建,直到一九六七年十一月,算是基本建成。而在这些年间,爸爸早就由少年长成青年,已经外出早早的参加了工作,还娶回了我的妈妈。六七年那年,水库建成的同期,恰好我的姐姐,就在此时此地出生。   
  新水库很大,据悉,水域面积为二百九十二平方公里,总库容八千二百四十八万立方米,这就是泰安市早先有名的黄前水库。黄前水库,具体位置坐落在泰山的东麓,距离泰安城里,大约有十八公里,距离山东省会济南市,大约有六十公里。  
  水库的北面,连接着大青山,南面则连接着窝角山,西面紧靠着泰山,东面靠着的是黑山。水库里的水,水质极佳,因此成为泰安市城里主要的饮用水源地,并于一九九二年,正式开始向泰城供水,日供水量达十万吨以上,占整个泰安城里,总用水量的80%左右。二〇一七年九月,黄前水库更名为天龙湖水库。  
     
  三
  天龙湖水库的水质非常好,适合养鱼,里面养的鱼种,在二〇一二年,被山东海洋与渔业厅命名为“黄鲴鱼种质资源保护区”,二〇一三年,被列为国家级种质资源保护区。  
  对此,我脑海里尚残留有一些印记。那时,估计我有三四岁,刚刚开始记事的年纪,记得爸爸去水库打过鱼,并把打到的鱼带回了家。印象还很清晰,当时两条大鱼就躺在地下,我从未见过那么大的鱼,可能那时人小,觉得看东西都大的很。
  至今我都还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还用小手,好奇的去触碰过,那冰冰凉的鱼身子,感觉到黏糊糊滑溜溜凉幽幽,惊得我又赶紧缩回手,然后发出童年里,最快乐的咯咯咯的笑声……那时自己的样子和感觉,都还保留在我脑海里,居然还很清晰。可见,当时应该是印象很深刻,才记得如此清楚。
  关于水库里的鱼,还听妈妈讲过一些事情。我大伯当时是村里的书记,他组织过村里的人员去湖里打鱼,据说捞了不少,每家每户都能分得好几斤。妈妈记得很清楚,她说,水库里的鱼特别好吃,主要是因为水库底下不是常见的泥土,而全是沙石,水质极其清亮,所以鱼就没有那股子土腥味,故而鱼肉味道非常鲜美。怪不得后来被政府列为鱼种质资源保护区,水质好,养的鱼自然也好,鲜美好吃,的确是实至名归。 
  为了修建这个大水库,从一九五八年至一九七八年,水库大规模移民,共移出三十八个村庄,一点四一万户,约五点八二万人。很显然,在这里面,就包括我的爸爸妈妈,他们的户口都在山上,自然也该包括,出生在山上的我们姐弟三人。如此算起来,我们一家五口人,也算是为修建水库做出过贡献。
  爸爸妈妈早年在山上成家,先是生下了我们姐弟三个人,在我大概得有二岁多时,我大弟弟比我小两岁,在他才出生不久,我们这一家人,就此搬离位于丘陵山上的老家,到了泰安市的其他辖区,在平原上落了户,而且在那里又超生了一个,比我们年纪差别较大的小弟弟。
  而爷爷奶奶伯伯叔叔他们,那一大家子人,故土难离,一直固守着老家,直到如今。对于山上的老家,我在很有限的儿时记忆里,还有一些零碎的影像印记,两三岁之前的事自然毫无印象,不过,听妈妈也讲过一些山上的往事。  
  
  四
  妈妈家在莱芜市,现在和省会济南合并,目前已经成为济南市下辖的一个区。妈妈作为一个,一直在平原上生活的人,嫁给了家在山上的爸爸,而爸爸那时还在外面工作,不常回家。妈妈就在老家,跟着我爷爷奶奶务过几年农,其中的辛苦,可以完全想象的出来。
  对于一个从小没受过什么苦,没干过什么重活,在家一直都是依赖父母哥姐,还有些文化的大姑娘来说,嫁到家在山上的爸爸,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她面对的又是,何等残酷的现实 。她从一个什么农活都不会做的大姑娘,逐渐学习,慢慢适应,最后变成了一个,基本上样样农活都能干的一把好手。
  据妈妈说,她在生我时,正是槐花盛开的时节,纷纷扬扬的白色槐花,开的满处都是,伴随空气中弥漫着的好闻的花香,我来到这个世上。巧的是,还正好有一帮解放军,在我奶奶家借住和参加劳动,其中还有一个女军医,刚好接生了我,看来我运气还挺好。
  在我刚会爬的时候,妈妈忙着干活,让奶奶帮着照看一下。奶奶家院子外面的路尽头,有一段落差不小的丘陵石崖,其实奶奶的家就在山上,整个地方全都是石头砌的墙,路,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大光梁。 
  谁知奶奶一没注意,我就从那有落差的丘陵上一层,跌落到石崖的下一层。幸好那崖壁上的石头缝里,长得有一些灌木丛,小树枝,把我给挂住。才没跌落到崖下的石头路上,否则后果难料。也算大难吧?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过到今天也没看到有什么后福,平庸虚度。  
  爸妈举家搬下山以后,记忆里再回老家时,要通过蜿蜒盘旋的山路,绕来绕去。就在石山上,凿开的一条公路,还能隐约记得,那巨大的石头被拦腰凿开,人车就穿行在石头底下的路上,令人好担心,那巨石会不会随时垮下来……   
  回家必须过河,因为老家的丘陵山,被水库包围着大半圈,如果要过桥,则还需再绕大半圈远路。就像一个英文字母D一样,直走自然最近,可是隔着水,只能绕大半圈。不过,到了寒冷的冬天,只要一上冻,水就结成厚厚的冰层,那时,人和马车就可以从冰层上滑过,抄近路过去,能节省不少路程和时间。  
  住山上虽不方便,但山上也有它的好处。山上适合种栗子树,每到成熟季节,板栗外壳那一层象刺猬一样的刺针,就自动裂开了口,很容捡出板栗来。还有那低矮的山楂树,连小小的我都能触手可及。但山楂摘了以后,不能马上吃,总要捂一段时间,红透了,才拿给急不可待的我们尝。
  奶奶家还种植了一棵高大的核桃树,就在大门进去右边的院子里,树冠庞大,郁郁葱葱,每年总是能结很多青核桃,果实累累,悬挂在树枝上。丘陵地带的山上,生长的都是耐寒的植物,满山遍野,曲折怪异,有的树形有些奇特,自由伸展,无拘无束。山上长着零零散散的小松柏树,跟远处的泰山原始森林,连接成片,遥相呼应。 
  
  五
  以前山上喝的水,都是山里自渗的泉水。石头缝里的小流水,经过一夜慢慢的汇聚,早上就会形成一洼泉水,在一个大石头凹里。妈妈那时就要一早去山上挑水,用个木瓢,一瓢瓢的舀起来装桶里,再挑回家来。
  当然现在,早就接通了自来水,但山泉水含各种矿物质,更有益身体。我的奶奶一辈子都喝山泉水,她生前身子骨很结实,整个人鹤发童颜,没病没灾,直到九十三岁那年,才无疾而终,自然睡去。她的健康长寿,估计跟这里的水质有关,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里的空气,杂粮,瓜果,山泉水,就很养人。  
  我小叔是这个小山村的学校校长,现已退休。记得我十岁那年,我和姐姐因为爸爸的丧事,在老家滞留了一段时间。大人们怕耽误我们学习,让我们临时插班,就在叔叔当老师的课堂上过课,这样说起来,叔侄关系同时还有师生关系。 
  这次看到我们一行人回老家,叔叔还专门拿出他接的山泉水,给我们泡茶喝。据他讲,现在泉水不像以前流的那么多,这都是他平时收集下来的,都舍不得喝。我仔细品了品,老家的山泉水,清冽甘甜,喝到嘴里,甜在心里。
  多年不见,堂弟也发达了,他开着他的爱车带上他们一家人,邀请我们出去吃野味。我小弟弟也开着他的车,带着我们一家人,两家人两台车,顺着弯曲漂亮的盘山公路,重新驶过那座石桥,一起来到镇上,吃当地特色农家乐饭菜。
  有河里抓的油炸小河虾,荠菜煎的菜塌,槐花煎的锅贴,炒的小杂碎鱼,老豆腐酿肉煲,泰安大煎饼,山豆角炒碎肉,姜片烧土鸡……一桌丰盛的家乡土菜,让我们的味蕾得到相当的满足,真的特别香特别好吃。让我们吃出了老家的味道,小时候的味道,天然的味道,胜却一切豪宴的味道。 
  老家现在发展的非常好,要想富先修路,首先公路修的就特别好。从家门走出来,就对着一条等级很高,修的非常漂亮的盘山公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一条致富之路,它连接着山村和外面的世界, 对物流便利,交通运输,经济发展都起着巨大的作用。所以,这里才会变得越来越好,经济得到前所未有的发展,山民们过上了,以前不敢想象的好日子,致富路上走得越来越远,超越任何以往时候。
  家家户户的住房规划也很合理,都盖起了漂亮的小楼,买了车。因为这里属于饮水源地,上游水土环境也受到保护,居民日常产生的垃圾,都使用专门设置的回收垃圾桶。
  
  六
  在小叔家院门外,种着小西红柿,我摘了一个尝尝,不过随口说了句:“味道不错”。谁知,婶婶听说,竟给我们摘了满满一大袋子。我们还说,沿途看到光秃秃的柿子树,挂满红彤彤的果子,还挺好看。叔叔听后,有心的跑到后山,满山遍野寻回已不多的柿子,连枝带果折回来。
  自家亲叔叔婶婶就是好,这么疼自己的侄子侄女。西红柿也好,柿子也罢,本来都是无心之言,可是叔叔婶婶都放在心上,立即付诸行动绝不敷衍,给我们摘下,送给我们。让我们心里好温暖,亲人就是亲人,绝不会像外人,没有半点客套虚情,都是真情实意的待着我们。
  后来我们去探望年老的大伯,小叔又趁空跑到菜园子,摘回一颗绿油油,硕大沉重的大南瓜。他吃力的抱回来,笑眯眯的告诉我们:“你们的妈妈,以前最爱吃这瓜了。”他是如此有心,惦记着我们每个人的喜好,都办的妥妥贴贴,真是我们可敬的好叔叔。 
  叔叔婶婶想挽留我们住下,未果,我们当天还要返回去。大伯家的堂嫂,吃力的提了一个大袋子过来,里面是山货山核桃。小叔家也给我们拿了不少土特产,有叔叔家自己树上摘的,一大袋干花椒颗粒,还有山楂,板栗,大南瓜,小西红柿等物,都是他们自己家里的东西,塞满了我们汽车的后备箱。
  诗人艾青写道,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如今我也要说,为什么我写此文泪流不断?回忆起来心潮起伏,心绪难宁,因为这是我四十年未见、一直心心念念的老家。
  这里长眠着我的爷爷,奶奶,爸爸,多少年来,他们就一直静静地守在这里,默默地守候着我们的老家;也在那半山坡上,一直翘首以盼着,他们的儿孙们,踏上归家的山路;还在冥冥之中,护佑着他们的子孙后代们万事周全……   
  其实,每一个远方游子的心里,都会藏着无比深厚的老家情结,那挥之不去的思念思恋,念念不忘的乡情乡愁,记忆深处最刻骨铭心的柔软之处,一直让人魂牵梦绕着。多少次梦回故土家园,醒来泪湿满巾,至亲之人所在的地方,才是漂泊心灵的最终归宿。
  不管你念与不念,他们都在这里守候;不管你见与不见,你都与他们血脉相通。别了,我的老家!别了,我的亲人!等着我,一定会再回来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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