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的风,用一条斑驳的铁链锁住了雨水的喉咙,被斩去脑壳的柳截,一任魔爪撕扯。鲜为人知的秘密,在挣扎中,吐出了嫩黄的蕊,可它们不懂得绽绿。人间与岁月,一次次祈祷,一场场祭拜;矫情与悲壮,所有神圣的终极意义,已被这个世界悄然过滤。
  思念已旧,连空气也多了几分慵懒,走了好久的风,在窗外一声接一声地喘息。只是,这拐了弯的人心啊,竟视而不见。
  
  震破了天,劈开了地的惊蛰,在春分的季节里,丢失了满口的牙齿,我不敢打开门窗把它接纳进来,月晕,已过了冒险的年纪。
  若是,窗外有鹅黄的月亮,或下着沙沙的细雨;若是,时光像剥玉米那样,把魂灵从躯壳里扯出,再扇上几个耳光,早春的轻浮一定会显得厚重。
  
  当清明的泪落在谷雨的怀里,一身华丽的皮囊献祭给了这红尘万丈,反正也没有人在乎,反正在乎也维持不了多久。因为怯懦的灵魂,还在思考着退路。
  春天来了,我还是沿着老旧的田埂,用一把老旧的镢头,将地里的玉米茬一垄一垄地清理,来迎接属于它的温馨。我知道,爱不在天上,也不在南坡。
  
  此刻,我好想看到,一枚小草在原野铺展着浩瀚,听燕飞帘底,看素月流天。
  我好想看到,那吻遍苍天的烈焰红唇,是影与影的重叠,是春水的轻声慢捻,一片,一片,沉浮,低婉。
  
  二
  立夏的那天,远方飘来了红烧乳鸽的味道,被烧烤的灵魂在小满的嘴里一声声呻吟。那些拿过刀棒的歹徒,以及那些被瞄准的猎物,没能经受住上一轮暖阳的哄骗,幢幢的鬼影在夜里尤其骇人。
  佛陀声声,穿透了时空,一块牌坊,一条街巷,一炉荒唐,在慷慨的陈词里,沉沦,再沉沦。那些无法回归故里的魂魄, 可说,不可说; 且说,且不能说。
  
  轻易放弃了普渡的芒种,看着手臂洇出的血迹,忘记了自己受伤的理由,就像那把锋利的刀子,从来就没有扎进过心脏。
  一头涌进燥火的夏至,没有时间把哲学向别人分享,也不会让你看见它眼角的冰晶,因为,它不知道举起一杯酒,谁与同行?向左或者向右,都如同赴死。
  
  下弦的月光,别具一格,搁浅着夏日里的景色,路面之北,一枚无法言语的角落,只能潦草地一笔带过,那里藏着最初,藏着隐痛,也藏着刻骨。
  小暑焉了,大暑更加地嚣张,有多少故事如梦里聊斋,有多少人间的烟火词话,都被时光穿透成了一页凄白的寂寞。夜长还宽的那种思念,叹一声:来过,别过。
  
  夜幕下,我提着爷爷的马灯,在青石铺就的街巷,寻找着市井里迷失的精灵。即使她们不会欣赏窗外破碎的月光,即使她们无暇顾及这尘世浪漫的抒情,总得有人守在那里,等待一个迟归的人,多晚都行。
  
  三
  进入立秋的病毒,不再潜伏,处署里的凉薄在蹉跎的光阴里苦苦跋涉,母亲哭了,孩子没哭。不再去责怪谁放的毒,不再去埋怨不近人情的苛刻,疫情面前每个人都是孤岛。
  目光扫过,窗外的夜空静静悬挂着玄月,茂盛的草木铺展着诱人的气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美的,纵有忧伤,也能温柔地磨成十里的月光。
  
  白露并不简单,意象和隐喻早已做了秋分里的站立,梦怎么可以没有担负?在暗夜里摸黑前行的人,用泪水砸出了新色的土地,脚步很重,而留在身后的足迹,很深。
  奔赴前线的诗行,让僭越的风做了代言,只是笔下再也没有了婉约。不信你看,从前那些都成了省略,而落下的句点里,突然就多了些许世俗的缠绵。
  
  醒来,寒露铺满了秋的脸庞,染在霜降上的顽疾,覆盖了一些寻常的画面。只是浩荡的北风还在纠缠着期许,而我却始终无法将过往抛弃,那些刻骨铭心的念起能否嫁给远方的迷离?
  蒲公英都盼着回归故里,而我又如何逃离这入魂的记忆,即便说了彼此放弃,可心里又怎么将你屏蔽?当初的遇见就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勇气,忘记哪还有气力。
  
  先人遗留的痕迹,牵挂着岁月变迁的目光,一寸一寸空旷的老屋,留下了一棵坠满回忆的老树,一条曾经圈养的土狗,压抑着祖先遗留的气息,不呲牙,亦不乞怜。
  
  四
  一眸冬韵,漠月盈亏,几回与披云、与水烟深处一闲的立冬,在未施一语的人间,在若似清酒的小雪里,与你执了玉盏,灼了沧海与桑田。不知,该用怎样的冬色,来描摹你对矜持的写意?
  如果,将一朵梅蕊的馨香或朝露的泪滴赠予一首婉转的小诗,那遁入了一场又一场花事的菩提,分明就是妖娆着梵音的魔鬼。
  
  若,大雪真如陈酿,雪里的人自然也是醉的,即便滴酒不沾,也会意兴阑珊。之是不知,我该用怎样的月色,将你泡在酒里,一饮而尽?可这被茫茫雪覆的人间啊,我何处去寻觅那冬至的眉宇,来赠予这一场若即若离思绪?
  刚刚隐去的星辰,一头扎进了红尘,搜寻着记忆中的温度,眼角流动的冰晶在一杯酒里流动,无谓的徒媚亦是戒不掉的罂粟。
  
  陌上的风,伴着那些远山的萧瑟,小寒与大寒在晨钟暮鼓的叩问声中,错错落落,人间如是,般若如是。当季节走丢了姓氏,雪地上疯长的声音是那么地孤独 。
  岁月,终于在我的头顶种出了白发,让我感觉到一种沧桑的浪漫,就像核城最高处那座石砌的小水房,以及城下被雷劈了一半的杨树。
  
  雪依然在下,南坡上的那枝梅花,笑得如此灿烂。如果,我在曲子里写好了你的词,伴着那些落下的夕阳和冉起的星光,把所有的世界都归还与你,能否让陷入季节的你不再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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