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女儿远嫁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像天空上的云朵忽前忽后,随风飘向他乡。女婿是南京人,在上海打拼,于是我手机上的“关注”多了两地的公众号,从每天的天气预报到两地的城市新闻以及公众大事。关心的事多了,留给自己的心便小了,小到无法集中思想,食无味寝不安,心系他乡,应了那句“儿行千里母担忧”。
  当下,有许多人离开了生养自己的土地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打拼,为的是追求那一份自己想要的生活。年轻人就像那种水生的浮萍,在哪都能生根成长,而年岁稍长的人便像那大树一样难以挪活,骨子里怀念着家乡的亲人和怀揣着那一份散发着浓浓气息的热土。
  女儿嫁给了异乡的同学,注定要离开父母去另一城市,想当初我有些看法但总挡不住女儿热恋中的那份坚决与执着。她说如今汽车缩短了路程,需要时没多长时间便能来到你的面前。而我觉得嫁在身边那才像没出嫁一样,我可以早出晚归,两个家兼顾。女大不中留,她如愿以嫁,与夫君一起来到了陌生城市——上海。
  几十年前,我对于上海这座城市,那叫一个“向往”。有同事或好友去上海,一定会说一大车好话,求带一些衣物或食品。有一年,单位里组织去上海看望“东方明珠电视塔”,激动得一晚没睡,那时明珠塔还没完全开放,只能到中间的那个球体里鸟瞰外滩。出了明珠塔到了外滩,吹着江风,向右前方看着那塔座、下球体、上球体以及高高的立柱,让人不得不感受到“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意境。吃着“城隍庙”的“奶油五香豆”,被上海年轻男子缠着说苏州话,听着他们说着“阿拉阿拉、那能那能”,眼神里有一种向往,期盼自己哪天能在大都市生活和工作。有这种想法的姑娘真不少,店里就有人随后做了上海人的媳妇,穿着所谓“海派”的新潮衣服,走在路上高昂着头,目空一切的样子,叫人“羡慕嫉妒恨”。于是,我结婚前夕,也去了趟上海,买了几件“洋气”的衣服,逛了几条拥挤的“弄堂”,学了几句蹩脚的上海话,怀揣着那张火车票,眼睛像醉了似的笑出水来,感觉自己也成了个“上海人”。
  而真正让我成“上海人”的是女儿。今年2月13日随女儿去了上海,陪伴着宝宝的成长,也让女儿充分得到母爱。宝宝的调皮难带,让我的手腕受了伤,日夜疼痛,说是什么“腱鞘炎”。
  我到了上海后,苏州的疫情来了,每天我在等着苏州疫情的稳定,数着手指头盼着回家的日子。谁知从3月1日起上海也有了疫情,我不知怎么办好,苦苦地等待着苏州疫情的结束,谁曾想苏州“戴星”了,上海从3月26日起封闭了“浦西”的所有小区,路上没有了“车水马龙”的景象,上班的人天天可以睡到自然醒了。
  每天早晨习惯早起,站在窗前看天空上的云朵随风飘动,看云起云涌,低头却看不到一个人影,一切像静止似的,唯有我的思绪在动,朝着苏州的方向,想着此时的老头还没起床吧,想着姐妹们此时正在去买菜的路上或是系着围裙为家人做着可口的早点吧,算着来上海的日子,期盼着早日解封能回到家乡。
  好友在朋友圈跟我开着玩笑,“就安心做个上海人吧”。年轻时的向往,如今成了一个光影。这些年来,苏州的发展在国内国外都是令人竖起大拇指的,年轻时的“崇洋媚外”,随着年龄的增长,在不知不觉中更加注重现实与情感。生在苏州长在苏州的几十年里,对土地的那份热爱早已刻骨铭心。如今身在上海,思念的却是故乡。白居易有首诗《夜雨》:“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乡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肠深解不得,无夕不思量……”虽是思念情人的诗,却正是我此时的心绪。
  人说来也怪,在家时想念着他乡的女儿,想念着大都市的生活。而一旦离开家乡的土地,便像丢了个魂,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独在异乡为异客”虽有女儿一家为伴,但总感觉到孤单。还有那句“落叶归根”吧,如今已过花甲之年,离“落叶”之时已经近了,所以更加关心着这“根”的问题。看上去很高大粗壮的我,身体却是“外强中干”的,高血压始终不能控制在理想的范围之内,几年前还查出“腔隙性脑梗”似有颗定时炸弹让人害怕。我并不想长寿,只是想在家静养,生活有个质量,时不时地可以上个网,在“江山文学网”上浏览一番,学习那些“拍案叫绝”的文章,偶尔也在电脑上敲打一些文字,抒发一下自己的情思,这便是我老年时所想要的生活。
  难得有空时,也在百度上浏览,得知上海被称为“魔都”,这词来源于20世纪初旅居上海的日本作家存松梢风,他写了畅销小说《魔都》。作者称上海具有其他城市所没有的“魔性”,其根源在于“两个不同性质的空间”(即租界和县城)共存和相互渗透、互相冲突,是一座“兼容”的城市。旧上海的十里洋场是魔都的最好体现,在如今的年轻人眼里,上海处处有商机、遍地是黄金,所以上海也是外地人“占领”的城市之一。
  这次上海的疫情彻底“魔”了起来,被封了67天的小区,终于在6月1日解封了。上班一族伸了伸蜷缩的四肢站了起来,挺起胸脯精神抖擞地工作去,而我也在思考着如何离开他乡回归生我养我的苏州。我像游子一样渴望着回归,却又不想给故乡的人民带来麻烦。等到上海的家所属的街道全部低风险后,女儿决定带着宝宝和我(顺带着在苏州的婆婆)先回南京,我做好“交接班”,让宝宝与奶奶也有个适应与磨合的过程。
  南京是六朝古都,早在二十几年前我带着女儿来过南京,当女儿看到“南京长江大桥”时,小小年纪的她便爱上了这座城市,现在她是南京的“媳妇”了,她是带着宝宝回家,而我只是一个“过客”。
  十八天后,我丢下哭闹了两晚的宝宝(也许她不愿意我离她而去吧),顶着热日高温,女儿开车送我回苏州。到苏州地界下高速时,我深深地嘘出一口气,女儿说: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还有宝宝呆在一起么?我摇了摇头,说了句:你不懂的。便闭上了嘴。此时我满眼都是家乡的景,摇下车窗,闭上眼,满口鼻都是家乡的味道。听着“吴侬软语”,心里那种酥酥的感觉,无法用文字来形容。我在心中喊了句:苏州,我回来啦。
  整整五个月,穿着棉衣去他乡,换了短袖回故里。辛苦加思念,让我掉了十斤肉。
  什么时候再去上海,只等女儿的一声召唤。身在苏州,心系着他乡的女儿,这种思绪是不是自找的?人老了,思绪也繁了,心也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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