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听从妻子的提议,下定决心去补自己稀疏的头发。
  算起来,从开始脱发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年了吧?看着镜中的自己,头顶上日渐稀疏的头发,愈来愈难以“地方支援中央”,已到了“浑欲不胜簪”的境地,便无来由地变得烦躁起来。妻子已经多次劝我去补一补,还给我举出例证。说某某你认识吧,他的头发是刚补过的。你没有看出是假的吧?然而,我却仍是一意孤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随意增减?可现实情况是愈发糟糕;头顶上可供遮盖的头发,每天在减少,那片开阔地,不顾一切的进行着“扩张”。我曾想过办法:出门戴帽子。可帽子总有摘掉的时候。遇见熟人异样的眼神,或略带揶揄的盘问,我除了烦躁,还萌生了自卑。在这双重情绪的折磨下,我向妻子妥协了。乖乖地跟着妻子,去了一家一家较有名气的补发中心,看着那些和我一样境遇的‘难友’们,一经补发,神采飞扬,让我几乎没有一秒钟的迟疑:补就是了!形象得以改变,自信得到增强,更为重要的是,在不知不觉间,竟完成了一次观念上的蜕变。其实,世间的很多事情都在一念之间:或步入困境,难见天日;或走向光明,豁然开朗。
  我有一个忘年交的朋友老刘,他们老两口年事已高,但关系一直很紧张。从年轻时就吵闹不休的他们,至今仍不能”偃旗息鼓”。从局外人的角度看,问题多半出在他老伴身上。她的强悍和固执,使两人的关系敏感而暴戾。也许正是多年躁气的郁积,使得女主人早早不能像正常人那样生活。一次我去他们家里,坐在轮椅上的她,正与老刘怒目相向,恶言秽语,你来我往。一问方知还是头天发生的事。老刘的外甥,从几百里外的老家来看他们,得知外甥媳妇刚做过手术,当舅的偷偷给了外甥500元钱,不巧被舅妈发现了。外甥一走,这场仗就开始了!老刘说,这样为一点小事吵闹几天,在他们家也是家常便饭。所以他为避免事端,曾经也想过一些办法。如瞒天过海,但仍旧难避风波。家里硝烟迭起,弄的两个人都痛苦不堪。那为什么就不能寻求一下改变呢?面对我的询问,他老伴苦笑了一下:变啥呀?这些年都这样过来了,我就知道,我是认死理,一条道跑到黑,凡事不弄个子丑寅卯来,不甘心。我无语了,在自己家里,争个是非曲直又能怎样呢?
  近期,我又去了一趟他们家。令我深感意外的是,情况发生了180度地变化。已是垂暮之年的女主人,脸上如沐春风。弥漫在他们家中的阴云,不知何时,已是荡然无存。面对我的诧异,老刘笑呵呵的告诉我:是书改变了我们啊!原来,前些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儿回家,给他们带回来一些书籍,都是有关婚姻家庭方面的。女儿临走时,嘱咐我们必须要好好看看。我们难悖女儿的嘱托,硬着头皮,拿起书本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还真大有收获。以前我总认为都是她的过错,其实我自身毛病也不少。真应了那一句话:一个巴掌拍不响。老伴一旁不好意思的说,过去都怪我,让他一起和我品尝着自酿的苦酒。是书,让我改变了。这一变才知道,其实生活,还有很甜美的一面。
  听着老刘的叙述,我不禁笑了。我为这老两口多年“鏖战”历久不息,终于一朝泯息战火而高兴,又感喟老刘道出的一个变字,不经意间揭示了其中的奥秘:变者,世界因此而多姿多彩,不变,生活之路,荆棘丛生,举步难行。当然,实现这个转变,离开了内因和外因——这两个必备的条件也是不行的。
  前些年,热播了很长时间的一部电视剧《篱笆女人和狗》中,枣花和铜锁的婚姻,就很耐人寻味。他们两个人的日子,每天都在争吵,打骂中度过。铜锁对枣花非打即骂,枣花只有默默忍受。稍有顶撞,轻者被骂,重者挨打。这种生活,在一成不变的维系中,终于有一天画上了句号。各自的婚姻发生了改变后,出现了奇异的变化:枣花被新丈夫小庚捧为贵妇,性情暴烈的铜锁,在狗剩媳妇面前却温顺有加......品味个中缘由,当然是一个变字在起作用,但是,如果脱离了他们双双对幸福婚姻的真情追求,以及改革的年代对传统观念的冲击,这两个内部和外部的动因,要实现转变也是不太容易的。
  由此看来,变是一个恒定的法则:不变,山重水复疑无路,变,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庆幸听了妻子的劝告,改变了自己的初衷。望着镜中意气风发,满头乌发的自己,我自信的笑容浮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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