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一泓清波于灶头,滋养屋檐下的苍生。矮小敦实的水缸,以泥土的另一种形式,续接大地,贯通水井,把生命的泉,接进千家万户的日子,蓄养大地上的生机和繁荣。
  昨天回了一趟娘家,看到母亲的水缸,突然触景生情。水缸与一日三餐的距离最近,水缸理所当然是锅灶的芳邻。灶台边门侧旁的角落里,安放着它的一生。水缸也是离日子的起始点和母亲最近的物件,记得小时候,天蒙蒙亮,还在睡梦中的我就听见咯吱咯吱扁担的声音随着哐啷的大门声响,母亲挑着一担水回来了。紧接着就是哗啦啦往水缸里倒水的声音和喘息声,我从母亲倒水的响声中就能辩别出水缸里的水的多少。
  我立马翻身坐起来,迷迷糊糊揉着惺忪的双眼,母亲又挑起扁担出门了,隔着窗户玻璃喊:“妈妈,妈妈。”母亲匆匆忙忙边走边说:“我再去挑一担水,早上冷得很,你们再睡会。”话音未落,只见母亲挑着水桶摇摇摆摆出了大门,渐行渐远。记忆中,挑水是父母每天必备的功课。水,关系到我们一家人的吃饭问题和牲畜的饮水问题,所以每天大清早就有络绎不绝的身影和咯吱咯吱的响声,那声音是那么响亮悦耳,仿佛是给千里迢迢挑水的人们伴奏有一次,我跟着母亲去挑水,我手里拿着舀水瓢,一路磕磕绊绊,跟不上母亲的脚步,母亲挑着沉重的水桶,还是走的比我快。
   因生活所需,即是寒冷的天气,母亲照样排队挑水,每天早上母亲挑水回来,水桶里的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母亲的眉毛上也结了一层霜。稍微小坐暖暖手,母亲就提起水桶把水倒进缸里,她时常关注着缸里的水位,一有空闲时间,就会把缸里的水续满,水满了,似乎她的一切事情都满足了。
  记忆中小时候的冬天特别冷,水缸也经历着严冬的考验。一到冬天,生怕水缸冻裂了,母亲会按部就班的给水缸穿上“棉衣”。用破被子或是不穿的旧衣物裹着水缸,再用绳子缠绕绑住,给水缸防冻保暖,即是如此,早上掀开缸盖,水面上还是会结冰,用擀面杖一敲冰碎了,拿一块冰碴子吃在嘴里,用牙一咬,脆响脆响,嘴唇冰的通红通红的,但那个爽、甜,瞬间融化在心里。一口缸,圆形的口,约二尺宽的直径,齐腰身高,底部也是圆形,中间肚腹
  略微隆起,像一个怀孕的少妇,外部光光滑滑的,漆亮黝黑,它是用泥土烧制而成的,看着特别普通,却养育着一代又一代人,就像父母也记不清自己已经挑了多少年、多少担水。时间在变,人们把水舀出来,倒进去,水缸也任凭人们折腾着。
  为了使缸里的水保持清澈干净,父亲给缸还配了用木头做的缸盖,避免灰尘或者苍蝇、蜘蛛掉进缸里。母亲为了节约用水,把洗过菜的水用来喂鸡或是洒在地上,防止扫地不起灰,地面看着也湿漉漉的舒服。
  时代在进步,后来新农村建设,党的政策好,自来水入村入户,再也不用为吃水犯愁了,缸是过去缺水的岁月里人们储水的容器,是困苦岁月给生活提供了保障的器具,缸盛满岁月的痕迹与故事,它孕育了祖祖辈辈,现如今,它光荣的“退休”了,母亲不用再去挑水了,但母亲仍然把缸放在墙边,像一副古老的画,静静地伫立在那儿。母亲说:“天晴防个天阴呢,水缸里有水踏实,自来水万一停水了呢。”在母亲
  看来缸是未雨惆怅,是挥之不去的记忆。现在虽说水缸逐渐“下岗”,淡出了我们|的生活圈,但蕴含在水缸里的故事,有备无患的智慧值得我们传承和发扬。
  缸,是人类谋生的容器,装着祖先们的汗水,也装着生命的延续……父亲母亲都说,缸里满着水,日子才不慌,囤里不缺粮的主儿才靠谱。怪不得觉得老家的日子温暖踏实,就像脚下的大地,原来这清水漾漾的水缸,就是庄户人家的一份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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