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跟婆婆搞不好关系,现在又跟儿媳吵,你不该反思反思你自己吗?”就因为在公开场合父亲的一句话,母亲气了一整天,不依不饶地跟父亲吵。当天晚上父亲被赶出了母亲的空调房,戏剧性的是第二天其林集,母亲又买了一大袋父亲爱吃的馒头,而“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父亲也很自觉地不再只洗了自己的衣服,而是将母亲的衣服和我的衣服都洗了——也就说,他们和好了。
  这仅仅是这几十年的平凡生涯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父亲与母亲的爱情一生都在这种吵吵闹闹中度过。
  我今年35周岁,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虽然一生没干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但是却积累下一笔将近200万字的文字作品:现代诗歌7万字,古诗词3万字、段子7万字、事实与历史评论60万字、杂文15万字以及将近百万字的长短篇小说。
  可以说,我的笔下,良臣谋将,有帝王将相,就是从来没有超过我的身边人,没有我那可爱可敬却又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父亲、母亲。所以今天,我就抽出空来写一篇关于我的父亲母亲的爱情的文章。
  我姥姥家离我家只有一步之遥,至于当初姥姥和姥爷之所以肯将母亲嫁给身无长物的父亲,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那没什么出息的父亲读过高中。那个年代读过高中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到底算是人中龙凤少之又少。再加上,看上去不解风情的老实的父亲有一次在山芋成熟的季节里,挑了一担子的山芋小跑着送去了姥姥家。这下,姥姥像是得了宝贝似的,看中了他。
  而另一边,饱受重男轻女观念迫害的母亲上了几天的学堂就被姥姥强制抓回家,从此捡起了牛粪,于是人间传奇就少了她一人,从此她只能成为一个相夫教子的农村文盲妇女。实际上,在我的童年记忆里力,母亲是一个不甘命运如此安排、很要强不服输的女子,她的种种不甘心也只能藏在心里。
  正因为如此,她命运才会如此多舛。
  因为不服输,她不愿意放弃她人生第一次看中的男人。实际上在我们家几个子女的眼里,父亲一直是一个懦弱得有些孱弱的人,他配不上像我母亲这样的女子,可母亲就是对他一生钟情。外人欺负母亲时,父亲总是躲到一旁,母亲冒着生命危险为他生下的第三个孩子(也就是我了)因为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被诸多干部登门威胁的时候,他依旧躲在一边。父亲年轻的时候就染上了吸烟、赌博的坏习惯,母亲不让他烟抽、打麻将,他就不下地干活,为此母亲伤透了心。
  因为争强好胜不服输,母亲跟很多人相处得都不是很友好,她今天与奶奶吵,明天与邻居吵,在我的印象中,她几乎是一个吵遍天下无敌手一样的女人。后来,邻居与奶奶勾结起来一起欺负她,说她虐待老人。因为奶奶和母亲的关系不好,奶奶自己不愿意待在家里,喜欢游荡社会,却因虐待老人为由,一纸诉状将母亲告到了枞阳县人民法院。母亲不畏强权、不畏惧命运,没有因为接到法院传票而慌张,而是据理力争,从而维护了自己正当的合法利益。
  我之所以说我的父亲配不上我母亲的好,无意损毁我父亲,而褒扬我的母亲,实在是因为,在我们这些孩子的记忆力,给我们遮风挡雨的那颗大树从来不是我父亲,他像是一个从来没有长大的孩子似的胆怯、自私与无知。同样是高中文凭,他的同学中有人通过自学鲤鱼跳龙门,成为校长,最不堪的也是可以当个道士,到处给亲人去世的家庭做法事挣钱,只有他一辈子安守着清贫,面朝黄土背朝天,和土地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偶尔也会去工地上,做些廉价而危险的工作,勉强维持一家五口人的三餐。要不是姐姐跟哥哥早出去打工,我这个半吊子的人民大学的大学生也只能饿死。
  要知道,一个女人肯跟一个男人一辈子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这个男人不一定多么惊天动地,但一定要一心为家。而父亲,也许是看到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力量也不能让家人生活好一些,后来就彻底泄气了,最后心灰意冷。
  父亲并非一无所长,他写得一手的好书法,小时候逢年过节就有人来求他写春联、化黑书(一种迷信方式),为乡亲们做这些事情。他乐此不疲,从不收一分钱。乡亲们有的过意不去,就送他包香烟,表示感谢。如今春联都模式化了,化黑书更是绝迹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此而对自己失望,以至于他从来没有将他一手的好书法传授给我这个跟文化打交道那么久那么频繁的人。
  母亲,一个不服输的人;父亲,一个不争气的人,本该是这辈子最不会打交道的人,却相守了一辈子,耐人寻味呀!每次父亲惹母亲生气,母亲都要劈头盖脸、八辈子祖宗都问候个遍地骂他,但是父亲也许是自知理亏,再难听的话他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接下来,而且还很少还嘴。所以,用不了多久,母亲跟父亲就会和好如初。
  我以为只是因为他们自己无知才这样跌跌撞撞。有一次母亲与父亲又争吵了,母亲发狠话:“你最好给我死的远远的,要是回家我就让三个孩子打断你的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我提出一个建议:“妈,与其天天受气,你不如跟他离婚算了。”母亲一脸的茫然,有些心不安地看了看我。等到天黑关门窗以后,还不见父亲回来,母亲就会在我们都不注意之时偷偷地望门缝外瞧,“死鬼,真不打算回来呀?”那时候我只以为母亲是在看天有没有黑,现在想想,那其实只是一个望妇在盼她的郎归!
  前几天看快手,听到了诗人余秀华因为说了她男朋友几句难听的话而被家暴。我从来不怀疑我的母亲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之一,但是她却是一个极度刻薄的人,尤其是说话难听。她跟我父亲的五六十年的婚姻里,对我父亲甚至我们这些孩子说话都很难听,但是父亲从来没有对母亲动过粗,甚至都很少有厉声呵斥她的时候。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懦弱,但我更愿意相信它是一种爱,一种相濡以沫的守候,因为这个世界有太多不敢在人前嚣张却敢在妻儿面前磨刀霍霍的懦夫。
  “躲在那儿干什么呀,快到空调房里来,这鬼热的天,都快热死人了。”就在我像往常一样打开空调之后,母亲立马忘了昨天的“仇怨”,招呼父亲到空调房里来纳凉,生怕她那个不争气的相公受到哪怕一点点的伤害。这也算是对一个落魄文人的变相守候吧!只可惜这种爱情,在权利利益喧嚣尘世的今天,早就是人迹罕至了。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相信这句话母亲与父亲从来都没有听过,但是他们的一生,就是这样的一部传奇,平凡但不平淡,平凡也不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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