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北纬三路社区“访惠聚”工作队工作,由于工作原因,我早上都要提前到全民核酸检测现场,但有段时间让我感到奇怪的是,社区的工作人员还没有上班,摞在依墙靠边桌子和椅子却被人不声不响摆在核酸检测的点位上。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次数多了,我就想探个究竟,心里想:“是谁在悄悄地做好事呢?”
  那天,我照例提前来到全民核酸检测现场,看到几位老人已经排好了队。我走上前问:“是谁替我们摆的桌子和椅子?”一位大概有70多岁的老阿姨说:“是高伟!他每天来得很早!”顺着老阿姨的手指,我发现了一个子不高,但看上去让人感觉很是憨厚的中年男人。接着老阿姨又说:“高伟和他妈妈住在一起,他的妈妈张月英当过自治区劳模!”老阿姨这么一说,我心里想:“怪不得呢!”想归想,但我还是想更深一步了解这个其貌不扬,话不多,甚至有点木讷,让人感觉可敬的男人。
  高伟大概有60多岁的样子,右耳有点背,只有走到他身边高声说话,他才能听得清楚。我问他为啥帮社区的工作人员在核酸现场摆桌子、椅子?他戴着口罩,望着我,显得很自然地说:“每天早上起的早,来做核酸,又没啥事,就把桌子椅子摆好,工作人员来了好做核酸!”他说是这样说,但能够主动经常在核酸现场,毫不声张地帮社区工作人员摆桌子、椅子,实在是难能可贵。
  这时,穿完防护服负责核酸检测的工作人员很快就位,投入了紧张的核酸检测工作,我也开始在队伍的前后维护现场秩序,没有机会再和排队前来做核酸的老阿姨和高伟说话,因为他们两人是排在队伍的最前面,做完核酸就回家了。
  有天晚上在社区值班,趁吃晚饭的时间,我决定入户走访一下高伟和他的母亲。
  进了顺景公寓住宅小区大门,问正在墙下一排座椅上休闲的居民,高伟母亲在那个单元楼里住?说来也巧,高伟母亲就在其中,并问我有什么事?当听说我是小区的包户干部后,她缓慢地站起身,笑吟吟地招呼我:“走吧!跟我上楼到家里去坐坐!”
  乘电梯上了高层,进了高伟家的门。高伟的母亲向一侧的卧室里喊:“高伟!高伟!你看谁来啦?”“哦!哦!”高伟在小卧室里答应着走了出来,一看是我,笑了,说:“是你呀!”接着高伟就让我坐沙发上,高伟的母亲忙着切瓜,给人感觉很是客气。
  “阿姨!听说你当过自治区劳模?”高伟母亲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说着她进了自己的卧室,也就片刻时间,她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大茶缸,一张她年轻时的梳着两条又黑又粗长辫子的照片,一枚劳动模范奖章及证书放在茶几上让我看。
  大茶缸是戴盖子的,盖子手捏的钮钮没有了,茶缸外壁,印有“先进生产(工作)者,奖,建安总公司二团1977”字样,都是黑红油漆字。
  先进生产(工作)者证书外皮是深红色,封皮印有“先进生产(工作)者,奖章正面图案,1978”,全为金黄色油漆印制。证书内页第一页印有“我们一定要高举毛主席树立的大庆红旗!华国锋一九七七、四、廿”黑红字样。第二页印有英、汉两种文字,除名字“张月英”是用钢笔字填写外,别的文字全是印刷体:“张月英同志被评为自治区一九七八年工业学大庆先进生产(工作)者,特发此证。中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员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革命委员会”。
  大茶缸、照片,劳动模范奖章及证书,我小心翼翼地翻看着,生怕不小心弄坏了。
  阿姨说这些东西她都放在箱子里,很少拿出来看。
  这些东西都马上五十年了,除大茶缸掉几点白漆外,那奖章和证书保存的是非常完好,尤其奖章是那样的光亮,像是新的一样,但再一看背面的时间,谁也想不到老人会将自己的荣耀物放置的如此之好。
  张月英说,她今年八十岁出头了,1957年从甘肃随丈夫来到新疆,1958年4月参加工作,在当时的新疆建安总公司二团做后勤工作。我问她后勤工作主要是做酱油、喂猪、做豆腐、下粉条等。当时她从1957年一直干到1981年,因为三儿子高琪要顶替上班时,年44岁的张月英就按病退退休了。
  张月英说,1981年她退休时,退休工资是11块两毛钱,一直长到现在的3800元。1978年,也就30多岁的她被评为自治区劳动模范。
  张月英说,她的丈夫高树芳属于马步芳的骑兵团,后起义随王震部队整编以后在新疆建安总公司二团工作。1957年高树芳回甘肃金台县,接妻子张月英来疆,张月英说,丈夫高树芳初中文化程度,是被抓壮丁进入到马步芳部队当兵的。
  张月英说,当时在新疆建安总公司二团喂猪的后勤人员有3个女的,其余的全是男的,光做酱油醋的就有13人,张月英是喂猪班的班长,喂猪班共有11人,喂的有300多头猪。张月英说,挑猪(阉猪),给小猪接生,快到春节的时候宰猪,她什么样的活儿都干,宰猪时她当时一人就能将猪放倒,在整个新疆建安总公司二团后勤无人不晓的,算是有名的“女强人”。
  当时的猪肉主要供应二团连队的食堂,当时新疆建安总公司二团有四个营,一个营有三个连队,每个连队都有一个食堂。张月英说丈夫高树芳是给连队的食堂送酱油醋、豆腐、咸菜、豆瓣酱的,一直干到1978年退休。1996年,丈夫高树芳因患淋巴癌不幸去世。
  1972年,张月英在新疆建安总公司二团后勤光荣入党。她说和她一起入党的一共有三人,后勤股的刘科长帮她填写的入党志愿书,苏正芝帮她写的入党申请书。她说自己没有文化,不会写字。1958年至1972年,张月英在后勤年年都是先进生产者。
  她说,那会儿自己年轻,100多公斤的东西都能搬得动,每年先进生产者评比,都是先由新疆建安总公司评比,然后上报建工局审批,再成为自治区劳模。当时参加自治区劳模表彰会是在乌鲁木齐市人民广场的自治区人民政府礼堂进行的,自治区领导为他们发奖,表彰会后合影留念。
  她说现在记不起自治区领导的名字了,光新疆建安总公司二团就有3个被评为自治区劳模的,连续开了10天的表彰会。吃住都在天山百货大楼后面的宾馆。1977年,他又在八楼的人民会堂参加了自治区妇女代表大会。
  张月英说,她有三个儿子,老大叫高伟,今年63岁,原是新疆第四建筑公司加工厂的工人,从1979年到2015年一直干混凝土工,属特殊工种,55岁时退休。老二叫高红,是四建的大车驾驶员,今年61岁,刚刚退休。老三叫高旗,今年59岁,是四建的工程师,明年退休。
  张月英说,她从小就教育3个孩子,让他们不要做坏事,要尊敬人,学勤快一点,干啥事情都要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左邻右舍对3个孩子的评价也都不错。在三个孩子当中,老大高伟最好,老实人,谁要求帮个忙他都去,尤其帮助小区物业干的事情最多。
  张月英说,每到冬天,高伟都帮小区物业打扫积雪,从楼栋一直打扫到小区的大门口。别人将垃圾扔到垃圾桶边,都是高伟一袋一袋的将垃圾放到垃圾桶里头。
  高伟说反正已经退休了,没啥事儿嘛,就给别人帮帮忙,别人拿不动的东西帮忙拿一下嘛,能把人増死吗?
  说起高纬帮助物业打扫积雪已经有年头了。在他还没有退休的时候,他们家住在四建四区的小楼房,1979年他们家从加工厂搬到四建四区的小楼房,六层高。
  那时四建四区老旧小区,没有物业,冬天的积雪也没人打扫。每天上班之前,高伟都要把下的雪从所住楼单元楼门口扫到小区到马路的出口。冬天九点上班,他七点钟就起床了,有时候六点多起来扫积雪,受到了邻居们的一致好评。
  张月英说,高伟在加工厂上班时,打混凝土,每天都比别人去的要早些,赶人家上班之前,他就将一些准备工作做好了,譬如工具什么的都摆放好,大家上班后就直接干开了,无需再做一些准备工作。
  由于高伟的优良表现,她和母亲一样,也是年年都被厂里评为先进生产者,发一些奖状,还有奖品,如:锅、喝水杯之类的东西。当问起他现在奖状及奖品还有没有保存下来的?他笑了笑说,一个也没有了。
  每次全民核酸检测开始前,我都会看到高伟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个排在队列的最前面。有时天气炎热,需要撑开大伞,而伞的四角至少需要一个人协助,才能顺利撑开。每当我准备撑伞,目光扫一下高伟,他便会心领神会地快步从队列走出,来到我的跟前。此刻,另外两个或几个排队的居民便纷纷响应,也和高伟一样过来和我一起撑大伞。时间长了,好几个居民都过来帮助过,但都叫不上名字,唯有高伟的名字让我记得最清楚,也印象最深刻。
  俗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子!高伟成为“好人”,自有家庭环境影响的原因,但我发现在公众场合,类似像高伟这样的“好人”,他助人为乐行为,虽然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能影响到其他居民的积极参与,这是社会的正能量所在。
  在当今物欲横流、金钱至上的时代,当我们日常生活中看到或者遇到有人在施善心、办好事时,大都会发出“世上还是好人多”的感慨,当然我也不例外。因此,如发现不计报酬,甘愿为集体或是个人无偿服务的人,我总想写写他们,宣传宣传他们,虽然这不是我的份内工作,但我总觉的这应该是我尽的一份社会责任和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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