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喜迎江山成立14周年,网站推出【江山•耕耘】大型有奖主题征文活动。
  消息在流年群里一经公布,很快掀起一股耕耘热潮。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创收自然是无需回避的话题。大家笔墨纷呈,共同书写对江山的热爱,回顾自己在江山的点点滴滴。
  流年春光姐说文学可以治愈所有的伤痛,包括身体的和心理的。我深以为然,在江山耕耘八年,我十分感激生命里能被注入文学这种新鲜的血液,从内心生长出力量,优雅而从容地面对生活里的一切不如意。遇见江山何其幸运,走进流年,认识许多热爱文学的挚友,何其开心。流年人个个身怀绝技,我从他们身上不断汲取营养,不断丰盈自己。他们于我的影响,我不一一列举,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这里只说一个人,他是快乐一轻舟,他是流年编辑,被我们称作飞毛腿大哥,寓意写文之快。他对我的帮助不只是在文学上的影响,我从他身上获取了一种力量,让我渐渐放下了多年来一直想放下却又放不下的某种东西。
  轻舟大哥年已花甲,身体患病,以文字为药,快乐地驾驭着自己的生命之舟,航行在人生的长河之中。他亦如一只海鸥,平和无惧而有灵犀,既不尖利也不妥协。他不向疾病妥协,不向苦难低头。他有一颗平和的心,有历经风雨后纯粹的寂静,在喧嚣的尘世中,亦如一位禅者。
  他最先引起我关注的是他发在群里的一句话,谁说癌症是不治之症,我做手术八年了,至今安然无恙。看到这句话时,大约是在三年前,我正陷入痛苦之中。接到医院通知,让我下周一去做钼靶检测。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虽只是为确定乳腺癌确诊做的一个进一步检查,但我还是陷入了恐惧中,即使最后不是,但也是在边缘了。我开始担忧我未成年的儿子,老去的母亲以及我还未来得及完成的心愿,想来想去,心头始终阴云不散,走不出自我编织的这个牢笼。
  轻舟大哥这句话无疑是早晨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我心底的黑暗。这句话带给我最直接的力量就是,我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打开窗户,让风吹进来,让目光看向更远的地方。
  这句话,是轻舟大哥对于人生和疾病的态度,他和我认识的癌症病人不同,大多癌症病人不敢提及自己的病,而轻舟大哥则像一个阅尽世态的智者,无论疾病还是健康,他都用同一种心态对待,接纳生病的自己,寻找和发现医治的最佳途径。
  春草尚且需要阳光,生病的人更需要,这是一种生存智慧。放在阳光下,不遮掩,恰恰是把病放下的最好途径。纠结于心的烦恼往往是为别人而活着,即使生病了,也不忘攀比,最起码不能让人知道我很不幸。而轻舟大哥选择轻装上阵,甩掉包袱前行,疾病本身就去了一半。不因疾病而恐慌,积极治疗的同时让文字填充自己的整个心灵空间,让文字挤走时间里的疲惫与荒凉,不为疾病而焦虑,不让疾病乘虚而入。
  这是他给自己下的这一味狠药,一味医生都没办法开出的良方。他阅历丰富,吃过生活的苦,也经历了社会的苦,活得通透,懂得取舍。他的心智,理想和信念不会被名利等各种欲望的干扰,一心一意耕种和打理自己的后花园。
  太年轻时,我爱做梦,常常有不合实际的想法,总盼着一觉醒来,会有好运降临,比如升职加薪,比如爱情降临。为此,我也努力工作,认真生活,小心翼翼地耕耘着我的流年时光。
  人生如梦,弹指一挥间。2005年,公公心梗,做支架手术,一天花去五万元,等他出院时,我几年来用血汗构筑的理想大厦顷刻间倒塌,不仅花光了家中所有积蓄,还欠下两万元债务。一夜之间让我又回到解放前,顿觉生活无味,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那时,我俩的工资加起来也不过六千,公公出院后仍然需要一千多元的药物维持,除去日常开支,孩子上学,所剩无几。我整日忧心忡忡,太过惆怅,几次病倒,一度对生活失去信心。现在回头想想,年轻真是不经事,两万元就轻易地把我击垮了。每次想到这里,我都忍不住感慨,那些随风而逝的时光里,隐含着自己多少次的千锤百炼,我已记不清。正是这些千锤百炼才让我读懂了时光,读懂了人生,也懂得了感恩。感恩岁月的馈赠,感恩每一个帮助过我的人。
  同事兼好友陈鸽在一个周日强行把我从家中拉走,去了潍百集团百货商场,她选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包,我一个她一个,付款之后,她又拿出两万块钱放进我包里说,去把钱还了,欠我的没人情,你什么时候宽裕什么时候还我就行。我一时语噎,她装作没看见,然后又拉我去了青州一个寺庙,这座坐落于繁华都市之境的寺庙并没有什么名气,却是过往香客川流不息,名流大家也络绎不绝。
  进得寺内,香蜡比市面上还便宜不少,功德箱旁也没有虎视眈眈的眼神,香客在经过它身边时都满怀虔诚地放上一元钱或是十元百元不等。
  一元钱我也舍不得,我没有走进那个功德箱,也没有上香买蜡,因为我不信佛还尤其缺钱,——只是我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因果。
  陈鸽好像来过不止一次,和主持聊得很投缘。一过路憎人路过我身边,我简单和他打了一个招呼,他随即停下,说他正要去经堂诵经,问我去不去。我本不为佛而来,对于诵经,我哪有什么兴致。但出于好奇,我还是跟他去了。
  在木鼓声声里,我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有口无心地念着阿弥陀佛,微闭双眼,跟随人流转圈。在这样肃穆的诵读声里,我差点以为自己就升华了。过了大约十分钟,陈鸽也加入了诵经队伍。这时主持走过来伸手要取下我肩头的包,我下意识地去摸了包里的钱,然后松了一口气,又把包转了转放在胸前,继续转圈。
  主持见我没有取下包的意思,微笑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连身上的包袱都不肯放下,又怎么能放下心里的包袱呢。我回身看见陈鸽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念念有词,她的包在门口的收纳架上放着。心想,她的包里空空如也,丢了最多是个包。我的包是真不能放下,丢的可是我的命。
  陈鸽强行拿走了我的包,说丢了是她的。我转一圈就望一眼我的包,这时主持又过来双手合十,微笑着说,阿弥陀佛,执于一念,将受困于一念;一念放下,会自在于心间。施主佛缘未到,还是去一旁看守你的包吧。
  在以后的人生中,我多次想,明知放下的是一个包袱,为何放不下呢?直到我遇到轻舟大哥,我在他文集里我找到了打开自己心灵密码的钥匙,多年的困顿了然于胸。
  轻舟大哥的文集,是他丰富多彩的一生的缩影,你随意走进他的哪一篇文章,便能感知他的每一次心跳。了解一个人最好的途径是通过他的作品,轻舟大哥一直秉承真诚的写作态度,他的文大多与自己的经历有关。细细读来,那就是一本生活的哲史。他一生坎坷,在苦难中磨炼,但他从来不抱怨,懂得怎样去面对现实和命运。《低头的爷爷》写的是爷爷不堪的过往,在“文革”中爷爷被别有用心的人陷害,随着运动的结束,爷爷也得以平反昭雪。文章始终是用一种近乎平和的语调叙述,还原的是一段历史背景下人性的扭曲和生存现状。写的是爷爷,表达的却是一种情怀。他说写出来是为一个念想,一种警示,但愿悲剧不再发生。这是一个作家应具备的良知与责任,只有肩负责任,写作才会更加有意义。
  轻舟大哥的文字可以使人得到纯净与升华,使人性回到最纯净的自然状态。《能过来帮个忙吗》这篇小说在流年不是精品,但它是我心里的精品,故事并不新颖,甚至是一个老掉牙的话题,但正是这个老掉牙的话题让人与人之间越来越冷漠。人与人之间缺失人性原本应有的温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种悲哀,是每个人应该具有的忧患意识。我们都会老去,也会需要那样的帮助。老赵夫妇出门散步遇见一跌倒老人,二人因年事已高,无力将其搀扶,随即喊路人帮忙,无奈路人皆都漠然视之。轻舟大哥依然用一种平和的语调叙述,就像叙述那些苦难的过往一样,他不责备那些路人,只把自己的所要表达的意愿隐没在字里行间。我相信文中的老赵就是他自己,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呼唤起更多人的良知,让更多的老赵在这个社会中出现。
  轻舟大哥丰富的人生阅历,滋养出的文字也厚重大气。他的作品冷静舒缓,善于正视现实,生存与死亡,动荡与安逸,苦难与幸福,书写出一份淡然与通透。他追崇人性善与美,真实表达自己的思想,潜移默化地影响和感染着身边的人。
  俄乌战争爆发,他写下《与辛弃疾的心灵对话》表达自己的心情。“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燕兵夜娖银胡䩮,汉箭朝飞金仆姑”“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横槊气凭陵”“横空直把曹吞刘攫”,每读到这些豪迈雄壮的句子,顿觉眼前硝烟弥漫,杀声震天。硝烟弥漫里,杀声震天中,一位威武雄壮英气勃发的将军,于万军丛中一马当先,时而横槊杀敌,时而持弓射箭,所到之处,望风披靡,溃不成军。这看似在表达对辛弃疾的赞美,但我从中读到了另一种暗示。战争可能会成就一个英雄,但从来都不值得赞美。辛弃疾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本是一位治国忠臣,却被小人忤逆,终不得志。这是对辛弃疾的一生的思考与叹息,也是对战争的拷问。他没有过多描写战争,把笔墨着力于战争后的满目疮痍。透过辛弃疾悲凉的一生,和他所处的时代,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正是一个文人的情怀。家园被摧毁,流离失所,饿殍满地,权力争斗,互相陷害。战争,无论何时,受苦受难的永远是人民。
  辛弃疾只是轻舟大哥为映射战争截取的一个片段,但他足以有惊心动魄的力量让世人去如何用正确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看待战争。
  巴尔扎克说过:艺术就是用最小的面积,惊人地集中了最大量的思想。轻舟大哥在时代的变迁中沉沉浮浮,却依然乐观,说出来的话依然轻松俏皮。他自己介绍自己,少年即做“作家”梦,老来依然坐在家,“作家”依然是个梦。在寻梦的过程里,掏过大粪,爬过麦垄,抄过犁耙,扬过麦场,看过庄稼,睡过牛屋。教过夜校,当过会计。开过柴油机,学过焊工,烧过锅炉。恢复高考,考个专科,分到高中,当了语文老师,又当主任,再当校长。
  轻舟大哥把他的经历与素养融入文字时,疾病便无可乘之机。他不为疾病而焦虑,享受码字的快乐,他的文字便有了救赎灵魂安抚人心的作用。
  又回到最初的话题,我岂止是一个放不下的人,那份体检报告让我瞬间明白,所有纠结的,放不下的只不过是我已经拥有的美好过往。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就不可能走出正陷入的泥潭。世上最大的不幸不是灾难本身,而是对灾难的抱怨。
  我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包袱,三年来一直积极治疗,努力完成雪社布置的写作任务。上个月查体时,结节小了一半。负责给我调理的弟弟说,以后不用吃药了。
  任何的努力都不会白费,简直就是一个意外的惊喜,我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我眺望远方,那悠悠飘动的白云,那展翅高飞的大鸟,那兀自摇曳的小花,似乎都有轻舟大哥的身影。他的身体里竟蕴藏着如此巨大的能量,他在我模糊的视线中变得越来越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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