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盛夏,我因检查眼睛来到武汉。确诊高度近视、散光伴有轻微的白内障。拿着检查单,心里五味杂陈。因为写作没有注意劳逸结合,视力急剧下降。
  出了医院,先生建议去汉江去看看。坐地铁、骑哈啰单车,到达了汉江边。
  坐在江边柳树下的长椅上,遥望天空,观看江岸对面的风景。百分之七十的蓝天、百分之三十的白云。白云团团簇簇,穿行江岸对面耸立的楼宇间。朋友曾经形容白云像胖子,这很贴切。静静地坐着,享受风儿的撩拨。白云一朵朵一团团化繁为简,笼罩着江边的栋栋楼群。
  在柳树下的长椅上,听到密密的蝉鸣声,仿佛蝉儿就在头顶上歌唱。透过树叶想找到它们,却不易。我想起小时候经常会在窗外的树干上看到褪了壳的蝉,呈褐黄色。蝉壳可以入药,小伙伴能找来一堆蝉壳卖给药店换钱。成年后的我只听见蝉鸣,却很少亲眼看到蝉儿。它有意无意地与我保持着距离,隐藏于城市的枝叶里。
  春天里的柳枝纤细,夏天时它长胖了。一抬头,手便可以触及到胖乎乎的柳叶,叶里裹着紧一阵松一阵的蝉鸣声。在柳树下听蝉鸣,惬意,一扫素日里的烦忧。
  来武汉高铁站时,被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拦住。扫健康码、行程码、做核醉检测,方可通行。接下来,坐地铁扫码、上面的扫码、进旅馆扫码、登记,我有些委屈。进了旅馆不曾下楼,等出旅馆时还要扫码、签名于登记单。偌大的汉口,层层设卡,布局周密。大有一人把关、万夫莫进的阵势。
  摆脱了扫码阵的我,在汉江边听蝉赏景,心情相当轻松。江面上的几艘轮船缓缓驶过,发出“轰轰”的声音,离我们有段距离。它想载客,可是现在是午时,汉江两岸的人太少啦。
  真舍不得离开汉江这方净土。手里拿着视力检查单,考虑还是回信阳手术方便。欲行前,思绪纷飞,想起母亲前些年也患有白内障,她胆小采取的是保守治疗。
  掐指算算,她租房也有十二年了。这漫长的返迁岁月,折磨得我精疲力尽,父亲没能等到交房便走了,带着遗憾:想住套房……
  他一走就是六、七年,留下母亲坚守阵地。我几次建议把房子转掉,可母亲死活不肯离开故居地。说父亲有遗言,一定把房子等到交钥匙。苦笑后,我只得改变计划,准备变卖名下的老房子,按揭一套电梯房,按母亲来居住。
  想当初,开发商如果能遵守建房规则,不违章建筑,就不会被罚五百万元,导致资金断链;接着他还不悔改,又拿建房资金去吃高利息,结果被骗又损失千万元;官司打䊨了,赔了一块军用地皮。他如果不那么贪婪,想一口吃个胖子发笔财,为广大住户着想,或许这房子可以顺利提前交工。或许他的愿意是想做一番大事情,哪知现实如此残酷。结果他被告进监狱,保出来后进了重症监护室。九死一生,来了个金蝉脱壳,把一切事务(包括欠的债务)一并移交给新的开发商,。
  先生看出我的不良情绪,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安慰道:“累了吧,多歇会儿,看看好美的风景。”我抬头望天上的云,正逐渐被风改变着模样,没了先前的强势。一些接近楼宇的云朵,与众不同,好像披上一层烟灰色的薄纱,散发出一种朦胧美。
  这些云,令我难忘。明日就要回信阳了,舍不得又如何,武汉汉江终究是一个人生驿站。
  
  二
  时间过得真快,回信阳已经有三四天了。来到信阳爱尔眼科医院办了住院手续,下决心手术。可主治医师,建议了一套治疗方案。新的晶体需要定制,我不得已又办了出院手续,在家等待通知。
  站在家中央四处望,改造的计划又涌上心头:想把书房开个落地窗,再把厨房改头换面,即使卖不出去,自己住着也舒服一些。
  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计划和美好愿望,在先生面前争取了很长时间,因为他当家。
  一个夜晚,先生召开了家庭会,他拍板同意了。欣喜若狂的我飞奔家俱城,半个小时后,新餐桌运来了,花岗岩的面,侧面拉开是个圆桌。接着开始清理厨房和书房,一堆堆的衣物全被摞在卧室的床上。书房里有一张旧方桌,带暖炉,是二哥在前年冬季里运来的。先生说扔了吧,我舍不得扔,左想右想,想不出谁合适收留它。虽是旧物,它牵着我的思绪,疫情严重时,为了让儿子少玩游戏在电脑前久坐,我和先生陪着他打末角,就在这张桌上,儿子像个常胜将军,赢了不少。
  新餐桌改变了我的心情。等落地窗、厨房改造后,我是不是舍不得从这里搬走了呢?如果不是为了母亲,真的都不想搬家了呢!这里安静,生活方便,又离河边近。每天清晨,我都带着旺仔去河边散步,看河边垂柳依依,河面上会因水鸟的偶过,泛起一圈圈的涟漪,形成有规律的玻璃皱。
  河边的柳叶和武汉的柳叶好像有些差别。武汉的柳叶稀、疏;信阳的柳叶密、细。同为柳树,因生长环境不同,表现出来的形态也不同。
  望着青翠的柳叶,我暂且忘记了卖房和返迁的烦恼和压力。母亲已经八十七岁了,她的心态和耐力很好,可我却时常陷入绝望的情绪中。
  开始得知房子要返迁,是开心得意的。后来房子一耽搁就是十来年,儿子从儿童变成了青年,可新房子呢?开发商总说快了、快了。许诺前年五一交钥匙,今年又许诺七八月份交钥匙。可八月份快到了,仍然见不到新房子交工。
  哲学里强调人生道路是曲曲折折、螺旋上升前进的。可这十来年返迁的曲曲折折,让我彻底悟透了现实。好在所有的建筑工程大部分已经完成,时常安慰自己:烂尾楼不久会有个交代,已经进入尾声了。
  
  三
  一个星期后,我在信阳爱尔眼科第二次办了住院手续。术前检查不少项目,医生告诉我眼底不错,手术一定会成功的。我抱着高度的信赖,接受了主治医师建议的第二套治疗方案。可这时,老母亲的阻止电话打来,接着是大哥的劝诫电话也跟了来。
  我在电话中里明确了自己的态度:“我决定了的事情,不会更改。”谁能理解我心中那个渴望光明的愿望呢?
  这个盛夏,裹着蝉鸣,裹着热情,催得一滴滴的汗珠滑落。我抹去汗珠,心里下了决心:术后,一定珍惜重见光明的机会,劳逸结合,继续踏上热爱的写作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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