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手术室是抢救病人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是危重病人获得新生的地方,在三十多年前我有幸到浙二医院手术室实习,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浙二医院手术室在一号楼的九楼,整个一层全都属于手术室,这一层共有大大小小20间手术室,每个手术室归属相应的科室专用,急诊手术有专门的手术室。所有手术室护士都由手术室护士长排班是做“洗手护士”还是做“巡回护士”。主刀医生与麻醉师由手术室主任排班,主刀医生先由科室报上来是什么手术,再安排哪个手术室由哪个麻醉师担任麻醉。手术室工作流程是很严谨的。外界看到手术室工作人员从头到脚一身绿衣,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不知道这身绿衣的背后要付出多少艰辛。手术室的一道自动门,将手术患者和家属瞬间隔绝,手术室门外又是人间另一种景象。
  上午八点钟,做完手术前准备的病房护士将做第一台手术的病人送进了手术室。人们无法想象,若大的医院中手术室门前,是医院最热闹的地方,人头攒动如同赶大集一样。手术室的专用电梯不停地将病人推进手术室,在手术室门口到处是等候手术出来的病人家属们,他们在一切是未知的迷茫与忐忑不安之中等待着手术结果。
  每天早上八点手术室正在开着晨会,全体手术室护士聚集在一起,护士长简要交待了今天有哪几台主要手术以及注意事项,和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今天的值班护士已从排班表上了解了自己跟的哪一台手术。手术室交接班是一天中护士们相难得的相聚时间,一旦手术开始就各奔东西,我们在各自的岗位上配合主刀医生进行不同的手术,奔往手术室的各自“战场”。手术室护士有着不同的分工,不仅仅是递钳子送剪刀那么简单。
  手术室护士长是我们手术室的“一家之长”,总揽手术室全局,手术室大大小小事情全靠护士长协调,别看护士长和蔼可亲,对我们护士要求是非常严厉与认真的,尤其是每场术后的纱布清点一块都不能少!我亲眼目睹了一次胃半切除手术后,病人的纱布清点,洗手护士怎么数都少一块纱布,助手医生也只好停在那不敢做腹部刀口的最后缝合,还是护士长亲自洗手上来清点,终于发现在沾滿血迹的治疗巾里裹进了一块纱布,这时主刀医生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怀疑在手术中把纱布留在了体内了,洗手护士也放下了心,护士长如释重负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手术室护士由护士长排班做“洗手护士”也就是“器械护士”还是“巡回护士”。“洗手护士”是主刀医生最亲密的战友,她要时刻盯牢手术进展,配合主刀医生在第一时间递上医生需要的器械,好的“洗手护士” 主刀医生不用开口说话,手还没伸出来就已经递上器械,不管这台手术时间有多长,主刀医生开完刀后就下手术台了,而“洗手护士”要坚守到这台手术最后。缝合刀口是助手医生的事,“洗手护士”得跟在助手医生后面清洁刀口,协助包扎刀口。手术的善后工作是“洗手护士”完成的。整台手术无论进行多久“洗手护士”都要忍的住、憋的住,特别是生理期的时候,这台手术器械用了多少,纱布、缝针一共有多少,“洗手护士”都要清清楚楚,因为一台手术人命关天容不得半点马虎。
  人们通常认为“巡回护士”就是来回走走,跑个腿而已就大错特错了!“巡回护士”虽然不要洗手消毒上手术台,但也同样重要,“巡回护士”要在病人到来之前,在手术室先准备好手术所需的器械敷料,还要根据病人的病情准备特殊的器械。“巡回护士”在手术开始前,要调整无影灯的灯光,连接各种仪器设备,手术中关注患者生命体征变化,及时记录手术相关的护理记录,并与麻醉师紧密配合完成这台手术。手术开始以后,由于无菌要求的限制,手术医生和“器械护士”不能随意移动,而“巡回护士”就要完成术中的所有需要,根据医嘱给病人输液瓶加药、更换液体、及时提醒主刀医生病人的生命体征。“巡回护士”还要给手术医生及时擦汗,以免影响手术医生的视线,如果手术时间过长,“巡回护士”要及时给手术医生补充牛奶,增加能量,让手术医生能坚持做完手术,出现体力不支而影响手术质量。
  手术室门外等待手术结果的人们,可能是人生中最漫长的等待了。尤其是送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让人十分地担心又五味杂陈。从病人推进手术室,家属们都盼望着早一点出来。每次看到手术室推出的病人,焦急等待的人们都希望是自己的亲人。手术过程的每秒钟都会让家属们焦急的心情跌宕起伏,每一刻都让等待的人们焦灼万分。似乎只有出了手术室,那压在自己心头的沉重感才会减缓,每当手术室门打开时,翘首期盼的家属们都呼拉拉地一涌而上,当听到护士叫着病人的名字,家属急匆匆跑到手术车前,急切看望自己的亲人,这一刻都会让人感到多了一份安慰,少了一份煎熬。没有等到出来的亲属们心中期盼着下一个推出手术室的是自己的亲人,祈祷着自己的亲人平安无事。
   最让我记忆犹新的是我上的第一台“洗手护士”,这是一台骨科手术,手术室护士长安排我上“洗手护士”。这是骨折病人内固定的手术,病人麻醉上的是半麻。手术室麻醉通常分为全麻和半麻,这个病人是腰硬膜外麻醉,患者脑子是清醒的,他能听到手术医生的对话,也能感觉到器械对患肢的摆弄敲打,病人唯一感觉不到的就是疼痛。这是我到手术室实习第一台洗手,我没有老护士那样熟练,知道主刀医生要什么,我只能听主刀医生叫什么就递什么:“止血绀、镊子、手术刀、弯勺……”两个小时的手术非常顺利,很快手术终于进入了尾声,主刀的骨科主任在缝好肌肉层后脱掉了手套,巡回护士赶紧过来帮主任从背面解开手术衣。接下来的缝合皮肤与包扎伤口的工作就交给了主治医生和我。我给主治医生打下手,帮忙放引流管、缝合皮肤,而剪线的工作就交给了我。一切工作做完都已是下午一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我,一泡尿也憋的慌,因为这是这间手术室第二台手术,要前面八点第一台手术完成后才轮到我们这台,手术室的手术床利用率是很高的,这间手术室下午也排了两台手术,这就意味着到这间手术室的病人要饿上整整一天,因为手术这天是不能进食的。我清洗完器械到休息室准备吃饭时,意外发现主刀骨科主任竟然还没有走,他正坐在休息室的一张凳子上,我问他为什么还不吃饭?他说:“我想看问下患者术后情况才能放心吃饭。”骨科手术和外科手术不一样,其实有点像木工、修理工、建筑工。骨折复位内固定如履薄冰这关系到病人术后的恢复。手术室里无影灯下的绿衣使者,靠着对患者的责任心与过硬的技术,给患者带来第二次生命。
  手术室你总能看到人间百态,尝尽世间百味,你会为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感到雀跃,也会为生命的垂暮与消逝感到无奈与悲恸,更会为挽回一条岌岌可危的生命而感动喜悦,有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你这份苦乐参半的工作,在这手术室这扇厚重的大门里,有群可爱的人们在拼尽全力,完成自己救死扶伤的使命。
  多少年后回想自己这段经历,为自己曾是白衣天使而自豪,在医患关系紧张的今天,多一点理解和宽容,相信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大多数医护工作者还是有良知的,只要心中有爱这个世界一定会充满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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