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终于明白——少年的故乡,老屋的冬雪确实是红的。
  ——题记
  
  一
  腊月。黄昏。故乡舟浦。
  天阴沉着,灰蒙蒙的。云层越来越厚,渐渐下沉。朔风像一群被土铳炸伤的巨兽,从西北方向的山梁上席卷过来,跌跌撞撞地闯入寂寞的村庄,抱着杉树坦的古松摇晃怒吼——哗哗哗,轰轰轰;滚在青冷的瓦檐背上发飙狂号——呼呼呼,呜呜呜。
  豺狗烫好了酒,在桌下生一火盆,请我吃狗肉。他是个远近有名的大石匠。肤色黝黑,牙齿雪白,虎背熊腰,胳膊右粗左细,像一个钳子单边壮的大青蟹,有那么一点点儿不协调,有那么一点点儿的小滑稽。这些年,他不再做打石狮子、石麒麟、石水缸和石臼石磨这等细活了,改为砌墙做驳坎。于他而言,这叫拿大炮轰蚊子,太小儿科了,但收入不菲,一天白吃白喝,净赚四百五十元。虽然辛苦,日子却也过得有滋有味。
  他说:“这狗是条山边狗,人家养了四五年,下午刚宰的,我分了一腿,鲜着呢,吃了大补。”他知道我平时喜欢吃山上的东西,诱我。
  我说我再也不能吃狗肉了。他问为何。我说前些日算命先生给我了占了一卦,说我最近运气不好,是天罗地网的命,叫我务必要把狗肉、甲鱼、金囡(石榴)这三样东西戒了。他说连金囡也要戒?那可是水果哦。我说这就是命。他听罢,很扫兴的样子,皱着眉头说:“你是个有文化的人,咋听算命先生胡咧咧呢,小时候,咱们喝田水,啃番薯,逮啥吃啥,不是啥事都没有嘛!”
  是的。是这样的。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往事不堪回首,也得回首。我与豺狗的关系有点特殊。如果说,他是一头来自旷野的豺狗,我则是一匹来自荒原的饿狼。在我的人生经历中,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饥饿史。饥饿如同如影随形的幽灵,一直纠缠着我跨入青春门槛之前的所有时光。
  舟浦是个四面环山的小盆地。盆地上水流碧玉,陌上花开,有一片片绿油油的平畴,有一垄垄金灿灿的梯田,年年蛙鼓长鸣,岁岁稻花飘香,但在相当长的岁月里,就是摆脱不了饥饿。当年,秋收打下的稻谷,绝大部分都要作为统购粮上缴国家的粮库,余下的瘪谷壳,还不够一个孩子吃仨月的。我们的主食是番薯丝。番薯丝,就是把番薯刨成丝,经风吹日晒晒干了的丝。黑不溜秋的,泥鳅干一样,甘苦参半,粗糙难咽,反胃泛酸。一日三餐,我们顿顿都吃番薯丝,配菜心汤。就这,也得省着吃,算计着吃,不能管饱。
  村里的老人们说:“天大地大,不如人的胃口大;洋深海深,不如人的咽喉深。”对此,我深有体会。
  饥饿如同战争。在舟浦,在那个年残月欠的时代,几乎所有的人都参与了这场旷日持久——以炊烟代替硝烟,以泪水代替鲜血的战争。它的结局是:胜则活,败则亡,跟浴血和硝烟没有两样。现在想起,我之所以能够活到今天,成为一个胜者,除了父母,还有豺狗的一份功劳。
  豺狗长我三岁,住在老屋门台边的路廊槛头,是光棍老蒙头的养子。老蒙头的脑袋有点蒙。他不令豺狗去读书,打六岁起,就让豺狗去放牛牧羊。豺狗天天在山上和草木为伍,与禽兽为伴,很快就成了一个比真豺狗还熟悉旷野的山里通。他是旷野的主人。旷野是厚道的,它当然不能让主人饿着。豺狗是忠厚的,作为他的跟屁虫,他当然不能让我饿着。
  那时候,只要有空,我就屁颠屁颠地跟着豺狗到野外寻找食物。我和他一起摘过野果,采过蘑菇,掏过鸟蛋,摸过田螺,挖过泥鳅,钓过青蛙,诱过溪蟹,捅过蜂窠。一夏日,我和豺狗到黄垄摸田螺。天空太阳白白,云朵白白;田间稻苗青青,野草青青。豺狗摸到了一个姆指大的青壳田螺,朝我眨眨眼,便仰起头,张开嘴,像抛馒头一样将田螺扔入嘴里,直接开吃。咔咔咔,嚓嚓嚓,他的口腔,先是发出了一股恰似磨盘磨豆般的声响;接着鼓起腮帮子反复咀嚼,吱吱吱,吱吱吱,是老鼠嫁囡的动静;最后,他把脑袋伸入稻根头,咕咕咕地喝了几口浑浊的田水,站起,喉结滚动一下,一只田螺就连盖带壳被他活吞了。
  豺狗每次上山,腰间都会悬着一只口窄肚大的篾篓。那只篾篓像是一个魔具,出门是空的,进门总是满满的。田螺、泥鳅、黄鳝、田鱼、溪鱼、虾公、溪蟹、鸟蛋、蜂籽等等,花样百变;桑枣、葛公、山杏、杨梅、野梨、石榴、桃丁、山茶桃、苦槠、山柿子等等,层出不穷。即便是到了万物萧条的冬天,他也会从篓里变出鸡爪梨、猕猴桃、山馒头、㮦树籽等野果来。
   豺狗的篾篓很小,但在我看来,却很大很大,大得可以容纳村子四周连绵不绝的青山。那些山,是属于豺狗的,也是属于我的。
  
  二
  天地茫茫,雪花飘飘。我和豺狗刚干了一杯酒,门外下雪了,像无数的白幡在旷野上晃悠。豺狗欲去关门,我说不要。小时候,一到冬天,舟浦老是下雪,像个大雪窝。这些年,雪很少下了,可能是回北方老家去了。我感到,这雪似乎是专门冲着我这个游子来的。
  望着在天空飘来飘去的雪花,我猛然想起了一桩旧事。我点燃一根烟,问豺狗:“豺狗,你还记得二马叔的喜酒吗?”豺狗说:“当然记得,那天我吃了一碗豆腐,一碗番薯粉,一碗汤圆,五大块肉,还有许多菜,差点吃撑了。”我说:“二马叔摆酒的前夜,隔壁婆送我一块熟肉,我刚走出她的家门口,就被人抢走了,那人是你吗?”豺狗一愣,瞪着眼睛莫名其妙地说:“什么,你说什么?”其实,我心里早有定论,我知道那人绝不会是豺狗,只不过是当面求证一下而已。我向豺狗说明了原委。豺狗说:“我敢断定,那人一定是鼻涕狗,那小子不仅会偷,还会抢,当年他就抢走了我的一条红鲤鱼。”
  豺狗的讲法与我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
  鼻涕狗是秧地鸭的宝贝儿子。秧地鸭号称舟浦第一霸,是个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无恶不作的主。而鼻涕狗则百分之百传承了他老子的基因,生得骨软躯健,眉浓目鲜,鼻悬浓涕,形如怪族,步似飞仙,活脱脱的鼓上蚤时迁转世。他不嫖不赌,却擅长偷鸡摸狗。除了偷人,他啥都敢偷。
  一寒月冷夜,老蒙头路过坳头岭,忽见队里的番薯种洞前有一个黑影在晃动。他以为是该死的野猪在拱番薯,遂壮胆大喝了一声。黑影一听,立马如野狼般凌空跃起,坠入丈把高的岩坎下。老蒙头借着月光凑近洞口细一观察,但见洞墙已被捅开了一个窟窿。他捡起石头,封好窟窿,又忽闻坎下传来了“哎哟哎哟”的呻吟声。他摸到坎下,发现菜地上竟躺着歪了脚的鼻涕狗。天煞的鼻涕狗居然连番薯种也敢偷,那可是乡亲们的命根子哦!老蒙头气不过,将鼻涕狗拖到大队部说理。结果不料却被秧地鸭倒打一把,硬说做贼的是老蒙头,捉贼的是鼻涕狗,要老蒙头赔偿药费。最后,秧地鸭把豺狗的一只小山羊折为药费牵走了。
  秧地鸭是在牵羊的当日死的。那天,他把羊牵到自家门前,便动手宰羊。他口叼尖刀,伸出鹰爪似的手,不停地抚摸小羊的头。可怜的小羊根本不知这就是它的末日,还一味地朝秧地鸭咩咩叫。秧地鸭摸了一会,见鼻涕狗把涌汤提过来了,便从嘴角拿下尖刀,龇牙咧嘴地捅入羊的脖子。顿时,羊血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咚咚咚,流在面盂里。那天,老天也在下雪,地上白茫茫一片,羊血飞溅在雪地上,点点斑斑鲜红,梅花一样绽放。豺狗在一旁偷看。他的心在滴血,仿佛那刀就捅在他的心窝里。他感到,那天的雪是红的。当夜,醉酒的秧地鸭就掉在粪坑里淹死了。
  “狗日的秧地鸭,幸好他死了,否则,我现在还想揍他。”说起秧地鸭,豺狗就激动。我说不提这些烂芝麻旧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然而,有些往事是无法告别的。在故乡,在这个大雪纷飞的黄昏,它们像亲人,像仇人,一个个生龙活虎地向我走来了。
  一九六八年腊月的一天,北风也像今天一样呼啸。母亲在灶间烧菜做饭热猪食。她腰间缚着青围裙,一手拿铜镬勺,一手执蒲瓜瓢,忙前忙后的。灶膛的柴火熊熊,很快就把黑锅烧白了。她在后门边的石水缸里勺了一瓢水,倒入菜锅里放菜心汤。滋滋滋,轰!锅中顿时发出一声爆响,蓦然升起了一团云朵。饭锅里的番薯丝还没煮熟,仍在沸水中咕咕作响,白白的蒸汽,从锅沿和木盖的缝隙间冒出来,腾在空中袅袅不散,也像云。
  我早就饿了,站在灶边等吃。母亲青着脸,嫌我绊脚,说:“你到门口看看,看看你爸回来了没。”白天,父亲到南田的表叔家借粮去了。从舟浦到南田,五十里山路。借粮的路,崎岖,遥远,像度日子一样艰难。我捂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坐在门槛上等父亲。
  等了一会,老天爷就下雪了。是雪米,白晶晶的,像米粒,是那么的诱人。如果这雪米能变成白米该多好呢,我想。雪米好比是老天在撒盐,铺天盖地。有的斜坠下来,沙沙沙,落到地上。有的落在青瓦上,嗦嗦嗦,四处飞溅,在瓦垄里堆积。有的落在枯黄的芭蕉叶上,笃笃笃,弹入池塘里,不见影子。这时,奇迹出现了。我看见,腊梅的枝头竟长出了红米来。一点,两点,五六点;一枝,两枝,七八枝。枝枝点点红,血滴一样。
  下雪了!腊梅开花了!
  老屋有三株腊梅。两株大,一株小。大的长在像间外的道坦上,碗口粗,枝条兀立,苍劲冷峻,像乌鸡爪。小的长在我家池塘边的墙坎上,像被巫术定格似的,斜着身子歪着脖子看人。老屋建于宋末元初,年纪很老了。有人说,老屋有多老,道坦的腊梅就有多老。是真是假,我不感兴趣。我只知道,池塘边的腊梅是父亲栽的。同时栽的,还有两丛胭脂花。
  母亲说,老屋的冬雪是红的。
  那年冬天,一顶花轿将年方十八的小脚母亲抬进了我们王家的门。父亲相貌俊朗,略通文墨,却是个爹娘早逝的穷光蛋。家里惟木屋两间,矮房一溜,泥灶一个,石水缸一只。母亲知道自己上了媒婆田三嫂的当,大喜之日,待客人散去,便独立窗前,望着天空飘零如蝶的雪花暗自神伤。父亲说:“你莫愁,我还有一株腊梅和两蓬胭脂呢,咱家眼前虽然清寒,只要夫妻同心,相信今后的日子肯定会红红火火的。”母亲走到门口一看,果然,池塘边斜立着一株半人高的小腊梅,正在漫天的飞雪中傲然怒放,像一个稚嫩倔犟的小孩子,擎着火红的花朵在欢跳。母亲笑了,红红的脸蛋笑得像腊梅花般鲜艳。
  父母很恩爱,也很勤劳,是全村的模范夫妻。一年四季,他们像牛像马,不分寒暑,披星戴月,在田地上劳作,但我家的日子总是红火不起来。往年,村里闹得是春荒。这年,年景不好,舟浦大旱,粮食欠收,一到腊月,父亲就要去借粮了。
  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父亲回来了。他肩上挑着两布袋鼓鼓的东西,扁担一颤一颤的,呃呃作响。父亲在桌边放下担子,哈着白气,擦汗。母亲解下围裙,一边拍打着父亲身上的积雪,一边问:“借了多少?”父亲说:“八十斤番薯丝,二十斤大米。”母亲叹了一口气,脸色由青转红,说:“但愿明年有个好收成,多打些粮,好还他。”父亲笑道:“明年肯定大丰收,你看,瑞雪兆丰年了。”
  
  三
  彼时的村庄,除了贫穷,只有饥饿。
  饥饿如刀,冷酷无情,专往可怜的人儿身上扎。不久前,村里刚刚发生了一件惨事。清晨,胡寡妇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号。鸟蛋死了。鸟蛋才十岁,是她的独子。
  胡寡妇本是一个快乐的少妇。她丈夫阔嘴,是个心灵手巧的篾匠,对她百般呵护,百依百顺,日子过得美着呢。可悲的是,阔嘴是个短命鬼,前年患涝病死了。胡寡妇相貌姣好,细皮嫩肉,腰肢细细的,胸部鼓鼓的,有不少汉子在梦里都想当她的上门郎。但胡寡妇对阔嘴情深义重,认死理,非得要为丈夫守孝五年。
  一入冬,她家就断粮了。她硬气,每天领着鸟蛋到山上摘棕榈籽、刺疙瘩和剥树皮挖草根度日。如是过了半月,鸟蛋便瘦成了皮包骨,骷髅儿一样,见到阴沟里的死老鼠,也敢连毛吃。这天夜里,鸟蛋再也禁不住饿虫的折腾了,便到杉树坦上掏鸟窝。他本是一个爬树高手,也许是饿得没力气了,他摸黑爬上崖边的一棵孤松,结果没等掏来鸟蛋,人却从树顶坠下了。
  那天,我跑到旁山,看到了平生最为血腥恐怖的一幕。鸟蛋皮开肉绽,惨不忍睹。他浑身上下都是血。血凝固了,成紫色的蕾,结在他的脑袋上,眉梢下,鼻孔沿,嘴角边,褴褛的衣裤血迹斑斑。他成了一个乌紫的人。当时,我欲哭,又疑惑:瘦如木偶的鸟蛋,他身上咋会有那么多的血,他是血做的吗?胡寡妇披头散发,满脸是泪。她抱着鸟蛋的尸体,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大骂棺材杠。她哭一声鸟蛋,眼眶便落下两挂苦泪;她喊一声皇天,地上便印出一串泪痕。她是个泪人。
  棺材杠是阔嘴的结拜兄弟,家住距舟浦二十里外的金竹蛇。他身材瘦高,秃顶若瓢,下巴却长着一撮毛,像一根只有一条竹枝的毛竹。他也是一个篾匠,阔嘴在世时,两家你来我往,关系甚是密切,是鸟蛋的干爹。鸟蛋死前三天,胡寡妇到金竹蛇借粮。棺材杠闪着三角眼说:“亲家,我家粮食有的是,你要多少就有多少,至于借不借,就取决于你了。”胡寡妇心似明镜,一眼就看穿了棺材杠的花花肠子。她赤着脸说:“他叔,朋友妻不可欺,阔嘴可是你八拜之交的兄弟呀,你不借拉倒,就当是阔嘴瞎了眼。”说罢,她扭头就走。棺材杠早就对她垂诞三尺,一个猛虎扑食,就把她糟塌了。事罢,棺材杠拎一小袋红米给她。她没看一眼,发疯似的跑回了家。回家后,她躺在床上整整哭了三天。鸟蛋整整饿了三天。于是,不幸便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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