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在北京工作时,听闻潭柘寺里长有“二乔”玉兰,每到初春,天气乍暖的时候,它总在百花还未萌动时,便花开两色,紫中带白。关于它的来历众说纷纭,不过后来经过专家考证,应该是植于明代,距今已有400余年历史,并且还是朝廷御赐的花木,极其珍贵。我一直想去观赏一番,但是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未能亲见。
  玉兰属于木兰科玉兰亚属,落叶乔木,花型较大,先花后叶,芳香馥郁。玉兰花清丽脱俗,形状似莲,多数花期也就10天左右。后来听专业人士讲,“二乔”之所以一株花双色,乃是经过人工嫁接培育的结果,我园艺不精通,也没兴趣推敲,只是想亲见一次,一睹芳容。
  长安街两旁的玉兰,我几乎每年都见,早春时节花开花落,香气氤氲,笼罩着天安门前往来的人群。而有时我连续几个周日出行,都从附近经过,也许这周才觉察玉兰花开,等下周路过时,却见到了掉落地上的残蕊,说明它的花期的确很短。世事无常,且不深谈,我只想知道,潭柘寺里的“二乔”经过晨钟暮鼓的沐浴,是否能逃出这种短暂的宿命?
  几年后我离开京城,虽然新到的城市离北京不是很远,但若趁初春那几天再去赏长安街旁的玉兰,需得提前安排行程,还会有不菲的开销,让人觉得多少有些侈靡,因此几乎不会安排专程。除非有它事进京,顺便去欣赏一番,彼时心中也是欣悦的。而与潭柘寺的“二乔”缘份尚浅,时至今日,我仍未能一窥全貌。
  今年三月上旬,偶得闲暇,带着一家人到去年才开园的“芳菲公园”去踏青。恰逢天气晴好,春阳高照,天高云淡,气温回升的恰到好处,多穿一件不觉热,少穿一件不觉寒。
  公园的花池里,迎春花已经绽放,交杂的枝丛上开满了黄色的眼睛,一个个竞相逐艳,生怕经过一冬天的消寂后,被陌生的人们冷落。垂丝海棠也已是花蕾坠枝,粉白色的花苞一簇簇、一串串,抢在叶子葳蕤之前,展现风姿。樱花也赶来凑热闹,白色与粉红色的居多,把上月还很是萧条的枝干,打扮的风韵妖娆。虽然其它花木的青春姗姗迟来,但是所见的这些,足以证明春天已经来到。
  一家人聊着天,甚是惬意,大路行人渐多,便折向一条不是很宽的小路。这条路的路旁先是种着柳树,再远些种着不是很高大的玉兰,远远望去有白色,有紫色,有的含苞待放,有的襟怀大敞,幽香正乘着微微春风远远袭来,沁人心脾,令我陶醉。
  慢慢走到玉兰行的近处,先是一株白色玉兰,只见花开正浓,一朵朵硕大的花儿,把树枝装扮的很有韵味,虽然没有叶子,也不让人觉得有一丁点儿违和感。细细看才发觉,它也并不是同一色系的白,比如说,大开的为纯白色,看起来很是干净,半开的则白里透着一丝米黄色,让人觉得很温暖。次一棵则是紫色玉兰,不是那种浓紫色,紫中带白,看起来一点儿不妖艳,倒是给人以沉稳大气的感觉。而这个时候,勤劳的蜂与蝶早已赶来,绕在花枝间,展现着灵巧的舞姿。
  五岁多的女儿在前面跑着,我担心她摔倒,便让妻子陪母亲慢慢走,我紧走几步去追她。
  “爸爸,快看,这棵树上有两个颜色的花儿。”女儿在前面突然止住了脚步,转身招呼我,手小手正指着一棵玉兰树。
  我急忙上前,果然,在那两米多高的树上左半边开着白色的花朵,右半边竟然紫花绽放,一株双色,各自一边,互不干扰。白色一边应该是开的早些,大多数花朵已经绽开,宛如一个个高贵的大家闺秀;紫色一边应该开的晚些,大多数还是含苞未放,仿佛一个个羞涩的小家碧玉。各有各的颜色,各有各的风韵,互不交织,在微风中摇摇摆摆,暗香流溢。因这行玉兰树是花色交叉种植,远远看来是不发现不了这道风景的,只有走的近前才能觉察的不一样。这正是我梦寐想见的“二乔”玉兰啊,意想不到的邂逅,让我陡生兴奋,虽然它不是潭柘寺那株。
  我拿出手机忙拍了几张照片,又回头招呼母亲和妻子快来看“二乔”,我知道她们之前也没见过。她们看到“二乔”玉兰妖娆的风韵,也是一连串的不吝赞美之辞,女儿见状更是拊掌大笑,嚷着:“这是我先发现的!这是我先发现的!”
  在妻子的建议下,我给她们娘儿仨以“二乔”玉兰做背景,合影留念。母亲站在最中间,妻子站在正左边,半搀着母亲的胳膊,女儿站在母亲右前方,被她祖母半搂着,一个个面带笑容,后面的玉兰花也仿佛为了应景儿,显得格外有精神。我赶忙抓住机会,快速拍照,留下了这温馨的一幕。
  我们在这株“二乔”玉兰旁轮流拍了许多照片,驻留了良久,才依依不舍的向前走去。但是,当我再见到其它的花儿时,无论是刚泛微紫的丁香,还是黄色嫣然的连翘,都已提不起兴致,心头一直萦绕着“二乔”那倩丽的影子。
  晚上我将手机照片往电脑里导入时,不禁又对着“二乔”那些照片仔细端详,尤喜欢给那娘儿三个拍的合影。照片底色是天空的蔚蓝和草地的新绿,背景就是那株花开双色玉兰,在照片上都能看到花朵的灵动,似乎正微颤着,要从电脑中跳出来一样。而照片最前面的三人都是笑意盈盈,母亲慈祥的微笑,妻子含蓄的嫣笑,女儿天真的憨笑,将整幅画面更是升华到一个美好的境界,透着道不尽的静谧、旖旎、和谐与幸福。
  我忽然发现,母亲正处“二乔”白色花朵的一边,白色本就象征着纯洁与神圣,恰如母亲在我心目中的伟大形象,将她比喻成白色的玉兰花再合适不过;妻子则处在紫色花朵的一边,紫色象征着高贵与优雅,与她的神态气质也相匹配,将它比喻成紫色玉兰花很是相宜;女儿更像一朵未开的花苞,无论她是什么颜色,都让我充满希望,留有遐想。而画面外的我,感觉做那些枝枝干干最恰当,给她们一个踏踏实实的附着点,做好营养供给的后盾,通过不懈努力,让她们在美好的时光里自由绽放。一家人和和睦睦,就是人世间最美丽的事。
  沉想片刻,心情大好。虽然还是没有亲见到潭柘寺的“二乔”,不能不说没有遗憾,但今日见到园中这株双色玉兰,也算了了我一个小小的夙愿,让我欣慰且满足。于是,我默默合掌,祈祷天下的“二乔”生长旺盛,更祝母亲身体康健,妻子生活幸福,女儿成长快乐,等有机会一定再带她们去潭柘寺,看看传说中的“二乔”。忽又灵感乍现,记诗一首,其实已不在乎平仄韵律,只为抒怀:
  因名得故知二乔,
  白紫各半梦近遥。
  今幸邂逅同源丽,
  愧对春花不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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