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与海上以及其他内河船员一样,川江船员同样无比艰苦和孤寂。由于远离温馨的家庭和纷繁的社会,并且始终囿于船上这个狭小的空间,接触的也尽是同样无比孤寂的船员,所以,就精神生活而言,他们显然是悲哀的。然而,船员勇于迎接大自然的挑战,不断战胜惊涛骇浪、激流险滩的职业性质,又决定了他们始终是一个有着浓烈血性的特殊群体,他们不仅周身散发出可歌可泣的牺牲精神,同时也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独特性格和各种有意义或者无意义的生活方式。
  我是一九八五年八月从重庆河校驾驶专业毕业以后分配到武汉长江轮船公司所属“江汉50号”轮的。上船调令上虽然下的是实习三副,但一切仍然得从普通舵工做起,毕竟一个称职的舵工,是成长为一名合格驾驶员的基本保证。我们班当班大副是秦金生,五十出头年纪,家住万县。秦大副长得慈眉善目,言语虽然不多,但每句话都似乎有着画龙点睛的作用。正式舵工是张纯和刘纯柏两人。张纯祖籍河北,一九五六年从东海舰队转业后就分配到船上,即使将家安在万县,并且在船上待了三十来年,但仍说着一口纯正的河北话,举手抬足之间,始终不改军人铿锵有力的力度和风格。刘纯柏则是地道的重庆人,三十冒边年纪,不仅话多,并且心眼也多,这为他最终在船上赢得了“刘嘬白”这个并不中听的绰号。自上船开始一直到以后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都与他们三个人同一个班,在此期间,在他们的言传身教之下,我不仅熟练掌握了拿舵的技能,同时,也从他们的身上,我对船员各种有意义或者无意义的生活方式有了初步的了解和认识。
  在社会上许多人的意识里,喝酒和抽烟,似乎是船员永远无法抹去的两大恶习。此话不假,在我认识的大多数船员中,喝酒和抽烟确实会伴随他们终生,并因此为社会上许多人所不齿。但是,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的船员,或者你是一个对船员生活有充分了解的人,你就会在理解他们这一习性的同时,进而会在心底谅解他们。就拿喝酒来说吧,一年四季生活在水气弥漫的长江之上,难免会患上各种风湿病,这种情况下,唯有喝酒能够最有效地驱除各类湿寒,进而保证他们能够承受各种病痛的侵扰,以强壮健康的体魄胜任船上各种工作。至于抽烟,同样与船员的工作环境相关。你可想象一下,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除了一根接着一根好像永远不会燃尽的香烟,还有什么能够驱除那挥之不去的沉沉睡意呢。同样,在惊心动魄的急流险滩,除了一根接着一根好像永远不会燃尽的香烟,还有什么能够使那已经临近崩断的神经得以丝毫放松呢。实不相相瞒,我在上船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喝酒和抽烟,并且喝得凶,抽得凶。
  但是,除了喝酒和抽烟是许多船员排遣孤寂的方式以外,在驾驶台当班过程中时不时以夸张的语气和表情,乐此不疲地讲解由沿途不同的山川地面貌联想出来的“浑”故事,同样是他们打发孤寂时光的一种有效方式。由于我那时还年轻,并且生性腼腆,因此自始至终只能当一名既激动又好奇的听众,当然,偶尔也会成为他们在故事中恣意调侃或捉弄的对象。
  记得是上船不久的一天上午,“江汉50号”停泊在万县港17码头等待上水“开头”,刘纯柏突然将我拉到左舷的打水台边,指着对岸那片高耸入云的山脊,一脸坏笑地问我:“小潘,你看那两道山梁像什么?”虽然上船时间不长,但我对刘纯柏的德行还是略有了解,所以,面对他的一脸坏笑,我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但是,即使我睁大双眼,努力发挥自己最大的想象能力,希望从那片再普通不过的山脊上能够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最终仍是一脸茫然。确实,越过水气弥漫的蚀黄色江水以及几只在波峰浪谷之间嬉戏的江鸥,横亘在我眼帘里的只是一片被青紫色雾气半遮半掩着的绵延山坡,其间虽然散落着一丛丛或稀疏或密集的树林、竹林,以及在树林、竹林间时隐时现的简易房屋,但确实无法从中能够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别看山上,看山下靠近江边的地方。”刘纯柏伸出手指朝对面再次指了指,故作神秘地提醒我。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再次睁大了眼睛。但是,除了两道光秃秃的青灰色石梁从半山腰平直地延伸到江中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呀。“你说的是这两道石梁吗?”我试探着问道。
  “正是这两道石梁。你看像什么?”这时,刘纯柏咧开嘴,兴奋地喊道。
  我再次对这两道石梁凝视了一刻,并且努力发挥自己所有的想象力。几乎在一瞬间,我突然好像找到了答案:“像,像……”确实,那两道平直延伸到江中的石梁活脱脱像两条弯曲着,并且微微张开的修长大腿——脚踝以下浸没在浊黄的江水下面,陡直的小腿几乎与江面垂直,而平伸出来的大腿则一直延伸到山腰之中。更为神奇的是,在两道石梁的交汇处,竟然长着一小片茂盛的竹林。
  “你说,像什么?”刘纯柏那双发亮的眼睛紧盯着我,压低嗓音催促道。
  我不敢回答刘纯柏的问话。此刻,因羞怯,我感觉自己的脸上竟然一阵发烫,并且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眼。但是,一幅无法抹去的图像竟然活灵活现地映在自己的脑子里——一位赤条条的美女,悠闲地坐在江边,背靠高耸入云的山坡,修长的双腿微微张开,一抹青紫色的雾气有如轻纱般如梦如幻地绕过她丰腴、匀称的胴体……
  “知道不,这地方叫美女晒羞。”刘纯柏使劲拍了我一下,得意地大笑起来。
  后来我在航道图上查了一下,刘纯柏所称的美女晒羞,真实地名叫做晒羞碛。
  其实,在万县还有一个真实的地方,同样演绎出让无数船员挥之不去的“浑”故事。那就是万县港下游不远处的三大泡。
  泡水,是川江航道中一种特有的水流形态,与漩水一样普遍存在。产生泡水的原因在于江底的激流遇到障碍物以后因改变方向径直冲向江面,进而在江面形成一团团状如沸水并且向上不停翻涌的巨大水花。大的泡水蕴含巨大的冲击力,会导致航行船舶在陡然间改变航向甚至船位,直接危及船舶航行安全。
  万县港下游不远处这个叫三大泡的地方,正是因为有三个紧挨着的汹涌泡水而得名,其凶险程度自不待言,但最为关键的还在于紧挨着泡水的岸边耸立着一块巨大的陡峭礁石,为大型船舶临时停靠提供了不可多得的场所。那时候跑武汉到重庆的上水客船往往在凌晨一点左右驶抵万县港,怎奈港口的码头太少,只有等头天晚上已经停靠在码头上的下水客船在七点开头以后,这些上水客船才能靠上腾出来的码头。这种情况下,像其他上水客船一样,“江汉50号”往往只能无可奈何地在晒网坝或者娥眉碛锚地抛锚等待。对于这六、七个小时的等待时间,在武汉或者重庆住家的船员倒是无所谓,但是对于万县住家的船员则是一种无法忍受的折磨,毕竟灯火辉煌、近在咫尺的岸上就是自己的家,却因一水之隔,竟然遥不可及。这个时候,船长就成了他们的救世主,因为能不能在三大泡那块礁石上靠一下,只能由船长一个人说了算。但就船舶安全而言,这种临时停靠是绝对不允许的。好在“江汉50号”的船长马留平是个有着菩萨心肠的人,对于决定临时停靠三大泡,他几乎从没让万县住家的船员失望过。
  那个时候,在“江汉50号”工作的120多名船员中,有近四分之一在万县住家,并且船上各个部门都有。所以,每次船一驶出巴阳峡,整条船上都呈现出一股无法抑制的兴奋状态。所有万县住家的,不管男男女女,也不论老老少少,要么拧着大包小包,要么扛着系满包裹的自行车,全都压低嗓音,秩序井然地提前集中到右舷二楼甲板的前部。在强光探照灯的照射下,一俟右船首起伏着靠上礁石并铺好安全网以后,大家就在水手长强加民的指挥下,一个紧跟着一个,小心翼翼地跨过船舷,踏上礁石上稀稀拉拉的石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礁石顶端爬上去,最后鱼贯般消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之中。待万县住家的船员全部下船以后,“江汉50号”再驶往晒网坝或者娥眉碛抛锚等待。
  绝大数情况下,“江汉50号”从万县港上水开头的时间都为中午12点,但万县住家的那些船员只有在临近开头的那一刻才会急匆匆回到船上。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失却了从三大泡上岸时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取而代之的是周身的疲乏和慵懒。正是这无法掩饰的疲乏和慵懒,成了其他船员取笑的话题。
  “三次,还行吗?”有一次我就听到刘纯柏满脸坏笑地问匆匆回船的舵工向家国。
  “三次?鬼扯哟。”身材瘦削、性格腼腆的向家国矢口否认。
  “那就对不住三大泡这个名称了。”刘纯柏不依不饶。
  “量你也没这个能耐。”向家国狠狠瞪了刘纯柏一眼
  “谁说的,如果早上我在三大泡上岸就有这个能耐。”刘纯柏仍厚着脸皮说。
  “你就乱嘬白吧!”向家国向刘纯柏啐了一口,不再搭理他了。
  我也曾多次听到刘纯柏以同样的表情,以三大泡为题戏弄船上那些在万县住家并且已经结了婚的女服务员。但每一次结果都几乎相同,胆小的脸一红,埋头匆匆避开,胆大的则柳眉一竖,操起拖把、扫帚等一切顺手的物件劈头盖脸地直朝刘纯柏打去,嘴里还大声骂:“打死你龟儿子刘嘬白,打死你龟儿子刘嘬白。”每当这个时候,刘纯柏就咧着嘴巴大声嘻笑着,夸张地高举着双手,像兔子一样闪得远远的。
  刚上船时,对于看到的上面这一幕,我并不了解其中的究竟,但时间久了,也就自然而然地知道了其中的端倪。原来许多船员将三大泡这个普通的地名演绎成男女之事了,进而成为他们以玩笑形式淡化孤寂生活的一种方式。确实,久而久之,船员们似乎已经忘却了三大泡这个真实的地名,而只记得“三大炮”这个臆想出来的地名了。
  至于洗布滩,则是川江船员谁都耳熟能详的一个地方。即使事隔多年以后,每每与熟悉的船员忆及洗布滩上那让人既瞠目结舌又血脉贲张的一幕,大家仍然会唏嘘不已。
  洗布滩位于忠县和丰都之间的长江北岸,整个江滩沿江有一华里多长,呈典型的月牙形状,江滩上的江砂细腻柔和,呈诱人的乳黄色,在夏日炙热的阳光照耀下,散发出让人心醉的金黄色光泽。江滩的中部有一块陡直的石梁有如鱼脊般从岸边一直沿伸到浊浪翻滚的江水之中,将整个江滩完整地一分为二。江滩往北绵延而去的尽头是起伏不平的淡灰色丘陵,丘陵背后是一望无际的竹林,无数或大或小的村落有如天女散花般散落其间。
  洗布滩之所以为船员们记住,既不在于它炫丽的风光,也不在于它有什么特别的土特产,而在于它的一个奇异的风俗,即每逢夏天的傍晚,洗布滩周边的村民不分男女老少,全都脱得一丝不挂地到洗布滩的江边洗澡。在整个川江沿线,临江的城镇和村落无数,但唯独洗布滩周边才有这一独特的习俗。对于这一习俗的起源,我问过年纪大的船员,也问过与洗布滩临近的周边村民,但谁也说不清楚来历,只是告诉我这一习俗在解放前就好像存在。至于这地方的村民是否是少数民族,老船员说与我们并无差异,全是地地道道的汉族人。虽然说不清楚这一习俗的来历,但每年夏天只要船经过这儿,不管是上水还是下水,全船上下都会充斥着一种谁都心知肚明的骚动和亢奋,毕竟在那个年代,社会风气还非常保守,对于在洗布滩上发生的这种近乎原始的群体沐浴行为,谁也无法克制从内心深处萌发出来的好奇心,即使无法探个究竟,也要想方设法看个清楚。
  “江汉50号”艰难地驶过水流湍急的凤凰滩,又小心翼翼地穿过曲折的蓝竹坝,洗布滩就在船的右前方了。这时候,通过肉眼也能看清楚江边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我不是圣人,所以同样无法抑制眼前那些鲜活的诱惑。为了方便船员以及船上的旅客能够更清楚地看清眼前这难得一见的“景致”,秦大副指挥着“江汉50号”在保证不搁浅的前提下,尽可能地靠近那些在江水中忘情嬉戏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作为一名在驾驶台当班的船员,这时候我有着比其他船员以及船上的旅客更加得天独厚的优势,因为我手里紧紧握着一副让许多人眼馋的高倍望远镜。在清晰的镜头里面,眼前的一切竟有如火苗般燎人,让我的呼吸陡地变得急促起来。事前听秦大副粗略介绍,我知道以那块有如鱼脊般的石梁为界,上游那一部分泡在江水中的人全是女人,所以她们的举止表现得比较矜持、羞怯,一个个半蹲着身子,只是将头露出在微微起伏的水面上,有如一丛丛静止不动的浮萍。而下游那一部分泡在江水中的则全是男人,面对逐渐驶近的“江汉50号”,他们显得非常兴奋,有的跃出水面,露出半截古铜色的身子,有的将双手合成喇叭状,对着“江汉50号”大呼小叫。十来个光着屁股的小男孩像松鼠一样奔跑着,在平坦的江滩上欢快地追逐着不断向前延伸的浪花,发出阵阵清脆的欢笑声。几只小花狗像精灵般紧跟在那些小男孩的身后,兴奋地跳跃着。
  可能是离岸太近了,亦或是现在的水位太高了点,以至我们的船在驶过时竟形成巨大的船浪,并因此在江滩上引起了一小片慌乱。因为那些村民将各自简单的衣服会都堆放在离江水不远的岸边,结果近一人高的浪头翻滚着直冲到江滩的中间,直接危及着那些衣服的安全。有几个大人,有男也有女,竟然光着白花花的屁股惊慌失措地从江水里冲到岸上,将各自的衣服紧紧抱在怀里。显然,他们不仅担心衣服被江水打湿,更担心衣服被汹涌的浪头冲走。但是,面对呼啸而至的巨浪,更多的人仍然待在水里,他们的身形在浪花中悠然地随波起伏,面向驶过的“江汉50号”,异口同声地发出充满野性的呼喊:“嗬——嗬——”
  “天浴,天浴,真的是天浴呀!”驾驶室外,有旅客惊呼道。
  “嗬——”有旅客忍不住扯开嗓子大声回应村民的呼喊声。开始是一个人的声音,后来是几十、几百人的共同声音:“嗬——嗬——”
  “嗬——嗬——”江滩上、船上遥相呼应,惊天动地的呼喊声在蔚蓝的天空下久久回荡。
  ……
  确实,船员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的生活空间也有如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这一切决定了他们的部分言行举止不仅不为社会上所认同,甚至有可能被社会上所诟病。但是,正是因为他们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并且有如生活在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所以,他们更纯朴、更真实,更能发现和感受大自然的温情和鬼斧神工。然而,随着三峡大坝的建成,曾经的晒羞碛、三大泡、洗布滩以及无数曾经引起船员们联想万千的大自然杰作已被淹没在万顷碧波之下,成为时代不断发展的祭祀品。好在船员们留下的那些或“浑”或“素”的掌故一时半会还没有被完全“淹没”,在一定时间内仍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进而让大家在感叹大自然神奇的同时,亦真切感受到船员们的纯朴和真实!
石头散文网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其版权均归原作者及其网站所有,本站虽力求保存原有的版权信息,但由于诸多原因,可能导致无法确定其真实来源,如果您对本站文章、图片资源的归属存有异议,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属实,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

相关文章

清醒时做事,糊涂时读书,大怒时睡觉(当然,也要心平气和了),独处时思考;做一个幸福的人,读书,旅行,努力工作,管理好自己的的身体和心情,成为最好的自己。自己,也是我,有同感...

引子 十年前的八月十六日,安徽省马鞍山市皖江段发生的“马和汽渡104轮重特大沉船事故”震惊了海内外,国家交通部、安徽省委省政府,长江海事局、长江航运局和省市政府领导都在第一时间赶...

兰西有个彭氏大院 王建臣 家传统技艺《彭氏灯彩》已有210年的传承历史。共八代传承,祖上第一代传承人彭金福,生于公元1769年清嘉庆年间,卒于1838年清同治年间。山东省历城县人,当时在当地...

日前,卫辉(汲县)大礼堂前,一纸赫然扎目的公告:卫辉市大礼堂已经权威部门安全鉴定为危房,请勿靠近!后果自负!一石激起千层浪,舆论一片哗然. 卫辉大礼堂原名汲县大礼堂,建成于19...

清晨打开微信便看到很多条语音消息,是好友J发来的,我逐条听完后内心哽噎得难受。基于最近发生的所有事,她仿若历经一场生死,那些深夜的哭泣和欲罢不能的情绪让她辗转反侧。J说照旧做了...

侄女一家四口人从河南回娘家湖南来探望父母,无事就提议去看骆驼峰。侄女两口子邀请我陪同前往骆驼峰去看看,我就满口答应,坐上侄郎的白色上汽大众,一行六人向骆驼峰飞驰而去。 骆驼峰...

一 我的小时候,初次到姥姥家过年。就见姥姥和母亲在忙大年,扫院子,扫屋子,洗洗涮涮,再就是准备年货,又是煮又是蒸还有煎炸烹炒,忙得是不亦乐乎。 小孩子帮不上忙,大人再忙,我们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在故乡赵家沟的土地上行走。我想,不仅是因为竹韵书院,还有那份赵家沟情结。 赵家沟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有我熟悉的山水,有父母忙碌的身影,有东家长西家...

晚饭后出门信步,刚至街道,两旁路灯攸然而笑,全都亮了起来。盛夏白昼时长,以至上夜班的来接班了,夕阳还匍匐在西山巅,慢慢回收着最后一抹斑斓的晚霞。 这样的晚上,甚好的去处是看水...

那些年的自然灾害,令我们老家粮食、肉类紧缺,家家种白菜、萝卜、蔬菜弥补口粮,从而辣椒成了一日三餐中,桌子上少不了的主菜。如今,人们生活富裕了,餐桌上有米饭、鱼、肉等,特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