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我拉着行李箱跳下公交车,站在一座高大的立交桥下,仿佛置身在另一个陌生的国度,周围的一切都显得这样的生疏,模模糊糊分不清东南西北。难道这就是海淀区了?我拿出手机,准备找导航。
  夜幕下的城市,昏黄又神秘,宽阔的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一辆辆大中小车辆从我的身边疾驶而过,带起的尘土和遗留下的尾气伙同暮色裹着我孑然的身体。
  借着夜色的黑暗,我的自信也早已消失殆尽,一丝低落夹带着些许怯懦又继续侵袭到我的思想,我闭上眼睛默默镇定片刻,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怕,要坚强面对,没有过不去的坎,相信自己!努力加油!我在心底默念完这几句话,慢慢睁开眼睛,仿佛感觉又找回了自信,于是打开手机。输入我要找的地址,根据高德地图的指示,我左拐右拐将近半个多小时,终于找到那家公司。
  路灯的光亮下,一座复式的大楼矗立在我面前,电梯旁是三三两两等候的男男女女。我排在他们的身后,坐电梯上到17楼,下了电梯,再走过两个过道才找到目标门牌号。我敲门进去,只见一个圆脸短发的中年女人在等着我,后来听别人称呼她为王老师。
  王老师简单询问后,打电话叫来一个女人,她让那女人带我先去宿舍先住下来,具体事宜明天再说。
  负责带我的那个女人也是四十多岁的年纪,操一口地道的河北方言。她带着我走过一条街道,又穿过两条马路。大概走了一两里路,我们进入一个写字楼内。
  从一楼电梯上了六楼,走到六楼尽头那个红色的防盗门前敲门。
  趁那女人敲门的功夫,我抬眼望去,悠长的楼道上,亮着暗淡的灯光,一股神秘的气氛弥漫在寂静的楼道上,我傻站在门前胡思乱想起来。
  这时,有个女人从里面打开了门。刚进门,我就看见地上放着好多女鞋,靠右边墙根虽有一个很大的鞋柜,但柜子里也放满了鞋子,柜面上全是衣服和包包,看来在这里住的人也不少。
  进门的左边是卫生间,带我来的女人吩咐说,卫生间只可以小便用,若是需要解大手,就得出去找地方解决。听到这个消息我很是震惊,我的肚子不太好,容易着凉,到了陌生环境还容易上厕所,不能用洗手间,到了晚上我去哪找厕所呢?在这目不识丁的地方,为了方便,也许还要跑很远很远啊!但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除了住在这里我也无可选择,只有先住下来再说吧。
  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单元结构,但屋里却不见一张床、一件家具。客厅里空着,没有任何摆设,只是用五颜六色的地垫全铺满了,所有人都住在两个卧室。
  一间小卧室,被一个号称是这里“管事的”女人自己住着,她傲慢地出入那个单间,其神情完全不亚于一个高级官员或者王者风范。她除了来拥挤的房间收过夜的钱,对大家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大家也没人敢和她擅自聊天,收完钱之后她满怀优越感地进入自己的“闺房”去了。
  一间没有窗户的、黑暗窄小的收纳间放的是铺盖和行李,另一间比较大点的卧室才是所有人的宿舍。
  和延庆区的家政公司一样,这里的人晚上同样是在地板上打地铺。大家各自往地垫上铺一个褥子,放个枕头,再盖个被子。由于被子和褥子的花形一样,所以分不清。大家就胡乱盖,谁来得早,谁就挑干净点,软和点的。谁来得晚就没得挑,拿到的或许就是血迹斑斑的脏被褥。不管干净与否,在这大冬天里能够住在温暖如春的室内,大家也就很满足了。
  我来的时候,客厅里有两三个女人在嗑瓜子、聊天,她们穿着睡衣,光着脚丫子,盘着腿坐在墙根旁,一边唠嗑一边吃瓜子,吃得津津有味。
  里屋的铺盖都已经铺好了,就剩下门口一尺多宽的地方没铺东西,毋庸置疑,这点地方就是我今晚的落脚地了。
  我放下行李,拿出洗漱用品,到洗手间去简单洗漱之后,就进屋躺下。
  屋子呈长方形,并排睡七八个人后,墙根还可以横着睡两个人,十来个人睡下来,把屋子利用得淋漓尽致,满满当当。
  虽然只有一尺来宽的空地,但我把被褥铺好就可以睡了。只是来回翻身有点不太松活。这屋里暖和,人气旺,此刻我总感觉心里踏实点了。躺下之后,一边听着同屋女人们聊天,一边拿出手机来看。
  手机的日期是十二月二十号,离元旦还有十来天时间,离过春节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偷偷在心底里盘算着:如果能尽快找到合适的活,我做上一个多月,春节就能带几千块钱回去,过年就可以轻松点了。
  除了我是新来的,在这个屋里住的人也都是下了户或者放假的,大家最关注的也是找活。我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心里想明天能不能找到活干呢?
  从清晨到傍晚跑了一天,又困又乏的我躺在拥挤的地板上,感觉比躺在家里的席梦思床上还舒服,不一会儿就眼皮打架,在人们的鼾声中睡得很香了。
  夜里三四点钟,一阵剧烈地疼痛把我弄醒了,可能是白天着了凉,一天又没吃上一口热乎饭,现在身体暖热了,一放松下来,肚子就疼得厉害。我想起来那女人吩咐我卫生间不能上“大号”,就迅速起床到门外找厕所。来的时候我就观察过,楼道上根本没有洗手间,于是我飞奔过去坐电梯下楼,到大街上去找卫生间。
  肚子的疼痛一阵阵加剧,我憋得特别难受,强忍着在心底里暗暗拿着劲,双手捂着肚子下了电梯,直奔马路对面。
  我站在对面的马路边四周观察,发现身边就有一个网吧,网吧的灯箱一闪一闪地亮着,在凌晨的黑暗中非常耀眼。
  我狂奔过去,顺着一道斜坡快速奔跑而下,在百十米处看到网吧大门。进入大门看到左边洗手间的标记,我迫不及待地冲进去,拉开一扇门蹲下……
  几分钟过后,经过一番淋漓尽致的疼痛和释放,我从网吧出来了。肚子舒服了许多,身体顷刻间也感觉轻松了。
  左右环顾,才发现街道上行人稀少,灯光灰暗,寒冷的天气中路面也结起了薄冰。空气湿漉漉地冷,我裹紧未穿整齐的衣衫,再次穿过马路,在寂静的电梯口打开电梯门。
  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白天喧闹拥挤的电梯口,此刻一个人影也没有。
  进了电梯,一种阴森森的冷气向我袭来,我双臂抱住自己,屏住呼吸,电梯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我自己紧张的呼吸声。随着电梯的上升,我非常恐惧,站着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耳朵警觉地搜集着除了呼吸之外的第二种声音,影视剧里面那些恐怖的鬼神镜头此时都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又冷又怕,两腿不听使唤地打着颤。好不容易盼到电梯门打开,我剑一般冲向门口,推开我刚才出来时虚掩着的防盗门,颤颤巍巍钻进被窝。
  我怕打扰到其他人,就把头深深地蒙进被窝里,在被窝里我大口大口喘着气,久久沉浸在后怕当中,也不知什么时候,我又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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