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一次更文已过去半个多月了,记得那时刚好是端午杨梅红,现在杨梅快落市了。每年杨梅季,第一篮杨梅总是岙里的长脚家送来的,从认识起,十多年了从未间断过,所以记得特别牢。
  虽说离入伏还有二十来天,但今天室内气温突然高达35度,炎夏的感觉是那么真真切切。换作以前,又在盘算吃白糖棒冰与木莲豆腐了。可如今农村连夏收夏种的“双抢”也不当会回事了。
  如今时兴刷视频玩抖音,抖音厉害,有画面有音乐,直接调动感官。可无论如何,我丢不了写作,两周没写,我内心好像有件什么事没做,总想写一点什么。
  对于一个写作者,完成一篇文章后,紧接着的一个期待,就是阅读量。除了写作本身的愉悦,阅读量同样是写作者的动力。自己公众号的阅读量实在不算很多,不过并没影响我更新文章的热情。
  我很幸运,身边的和远方的好多亲人及朋友们,一直关注我,给我留言并分享,从他们那里我收获了许多暖暖的人情。遇见他们是我的幸运,也是我文字的幸运。因为有他们的转发点赞,在我想偷懒的时候,给了我持续写作的信心力量。
  尽管写作真的没给我带来什么,但它确实带给我很多乐趣,写得多了,便感觉日子添了点意义,多了份生机,增了些光亮。
  我并不觉得自己的坚持有错,写自己想写的,哪怕几十人,甚至没几人阅读,为了他们我也不应停笔。所以写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心满意足了。
  嘉嘉最近养了一只布偶猫,浑身雪白,眼睛发蓝。嘉嘉叫它“莫琪”。莫琪很会睡,像个小孩子,每次与嘉嘉视频连线,它几乎都睡得烂熟。嘉嘉说,莫琪对钞票特别感兴趣,拿钞票给它玩,抓住了不肯放手,太好笑了。发觉嘉嘉自从有了莫琪,异国他乡的生活似乎比平时充实了很多。
  总觉得人活着除了物质追求之外,还要有一点精神享受才好,比如读书,写字;比如打球,钓鱼,旅游,比如种花草,养宠物,甚至思想发呆。总之,人要有点精神上的追求,不然的人生似乎并不算完美。
  此刻,天地万物都睡了,除了我还在写。好啦,晚安,我们下期见~
  
  一
  雨天真像一本书。
  雨天的夜晚躺在床上,听屋檐雨滴声声,许多的回忆与浪漫都在梦里重现。
  江南水乡,阡陌交错,河网纵横。
  那年,我来这个运河小镇谋生。我租住在沿河而筑的一处民居内,出门是街,街边就是那条叫做中河的河流(现改称运河了),这条长长的水道一头连接钱塘江,另一头东流入大海。
  眼前是一座颤巍巍的木桥,不远处是一座石拱桥,桥栏上刻着“饮马桥”三个繁写字。再远处,还有一个废弃的旧船闸,似乎是一册遗落年份很久的古书,沧桑厚朴,写满历史。
  过桥没走几步就到了高庙山脚,山上有娘娘庙。小庙一切随缘,香烛摆在供案上,自取。香钱投在箱子里,不论多少,自愿。山不高峻,庙也极小,菩萨到是很灵验,每每有求必应的。
  那些日子,我过着江南平民的一种淡雅生活。一大早,从家里出门的时候,鸡叫的声音才刚刚响起,残月或疏星正在山上的树梢上歇息,河水平静如镜。当远远近近的脚步踏响老街青石板时,古镇人一天的生活也就开始荡起了涟漪。
  镇子周边的老人,基本都会在清早定时到早餐店吃早酒。吃早餐的同时,喝一二盏小酒。早酒最标志的搭配是一碗本地碱水面或几只钟爱的千层包。
  吃货们首选的自然还是生煎馒头。刚出锅的生煎,胖胖的,头上顶着碧绿的香葱,黝黑的芝麻,下面衬着焦黄的底板,色泽赏心悦目,有着一种特别的让人垂涎的香。
  制作生煎的过程有点讲究。将一只只雪白的小馒头在锅底排列整齐,淋两勺菜油,煎一面,翻个身,直至双面金黄,然后泼半碗水。只听到嗞啦一声,无数细小的油珠四处乱溅,一股香喷喷的蒸汽冲天而起,赶紧将木盖盖上,不时手垫抹布把住锅沿转几圈。约莫一二分钟,生煎师傅揭开厚厚的木盖,随即撒上一把葱花,再撒一些芝麻,然后起锅。
  不能少的就是一碗浓厚的咸豆浆,小镇人就这样喝了大几十年。
  我还能在菜市买到鲜嫩滴绿的自产蔬菜、也还能遇见10元钱就能买到三两的野生鱼虾;也总能在不经意间,收到邻居们送来的自家种的樱桃、枇杷和杨梅等当季水果。这些如寒夜的烛火,让我心生温暖。
  
  二
  小镇河埠多,埠头边常泊小舟。春夏水涨,人和船都忙。秋冬水浅小船闲置,停泊于河道埠头旁,如隐世逸士那般淡泊悠闲。
  我每天行走在河边,看到这些闲弃小船,就驻足停下来陪伴它们一阵。那时在想,我陪它,它陪我,都在等一江春水到来。
  村里的阿江哥教会我划桨行船,教会我河里趟螺蛳,放虾笼,教会我用网捕鱼的各种方法。水乡渔事是既可尝鲜又可消遣的乐事。
  记得小时,家里常吃的一种叫黄蚬的河鲜,大小如蚕豆瓣,形似一只饱满的小斧子,蚬壳上有一道一道的弧形花纹,像树的年轮一般,这里的人叫它斧头蚬。蚬子有黑色,也有黄褐色的,黑色的长在淤泥里,叫泥蚬;黄色的油亮亮的长在黄沙里面的叫黄蚬。而其中,黄蚬的肉最为鲜嫩,品质也最好,是蚬子里的上品。买回来的黄蚬壳内有沙,要放在装了盐水的盆子里,养个一晚上,待沙子吐尽了才能食用。
  父亲偏爱用滚水泡黄蚬吃。我问他原因,父亲说,开水泡出来的黄蚬因为蚬壳没完全张开,鲜气没跑走,还因半熟,肉嫩,味道更鲜美。我又问父亲这些是谁教他的,父亲答道,没人教,有水有船有河鲜自然就懂。
  “菜花蚬子清明螺”这是江南水乡的民谚,意思是说,蚬子和螺蛳一样,都是油菜花开时,最适时最鲜美的河鲜。春江水暖,暗流涌动,鱼儿们纷纷怀卵洄游,大大小小的各路河鲜都开始露头了。最早上市的,是最为微型的河鲜一一蚬子。而无论哪种蚬子,它们总喜欢成群结队,聚众而居,所以被捕捞上来基本上都是“一锅端”的。
  从年少时开始至今,我一直保持着喜欢吃黄蚬的习惯。
  
  三
  螺蛳的美味,不能用言语尽述。“清明螺,抵只鹅”,清明时节,螺肉丰满鲜嫩,是一年里吃螺蛳的最佳时令。河埠头,木桥下的木桩上,以及河边的野茭白茎干上叮满了青壳螺蛳,卷起袖管伸入水下,随手捋一下,三五只螺蛳已捏在手心里。洗澡时身边漂着脸盆,侧着身子,用手从河坎柔软的淤泥里或杂草中摸出一只只硕大的螺蛳。
  阿江哥不用手去摸螺蛳,而用竹竿和网做成的渔具捞螺蛳,俗称“趟螺蛳”。趟网是阿江哥自己做的,一根长长的竹竿,根部绑上一张连着篾片的鱼网,网口成三角形。做好的趟网,随意倚在院子的围墙上,谁家想吃螺蛳了,只要得空,扛起趟网就走。
  阿江哥趟螺蛳,我在一旁看着,过不了几天,我也会“趟”了。用双手握着竹柄用力推动网兜在河底缓缓滑行,再慢慢地将网兜拉回来,藏在水下淤泥里的螺蛳,随同泥沙、碎石,一网打尽。起网后在岸边蹲下身来仔细挑拣,除了螺蛳,偶然还会夹带黄蚬、河蚌、河虾以及‘几尾“小猫鱼”。
  带回家的螺蛳先要清洗干净,然后滴上几滴香油,清水中养一阵,让它“吐故纳新”,把肚子内的污物吐净,去其黏涎和泥土腥味。
  阿江哥的螺蛳做法颇多,有清蒸,亦有酱爆。灶头的铁镬烧得热热的,当里面的菜油直冒青烟时,倒进螺蛳,不停翻炒,洒黄酒、淋酱油,然后加盖焖烧,待香味漫溢,螺厣脱离,撒上葱花后起锅。
  嗍螺蛳是一种乐趣,感觉在指尖唇间。浸在汤水里的螺蛳,吮吸起来鲜味更浓。一捏,一吸,随着一个从容而响亮的“嘬”,螺肉脱颖而出,拦腰咬断,一口一个,几无失手。一碗炒螺蛳上桌,“嘬”“嘬”“嘬”的嗍螺蛳声音响个不停,那声音似乎有一种穿透力。
  “剁螺蛳过酒,强盗来了勿肯走”,这是越地关于酒菜的一句俗语,打小在戏文里听到过。喝酒是件悠闲之事,故下酒之物应符合那漫长从容的节奏。在露天的河边吃河鲜,不仅味道好且有情调,痛快淋漓,酣畅自如。夜里,跟阿江哥到河里抓鱼虾、趟螺蛳,回来之后做葱烤鲫鱼炒螺蛳,忙完,一人二三盅芦稷烧,喝得脸上透出红晕,醉醺醺仰躺于竹躺椅上,满足得像个神仙似的。
  湿湿的夜气偶尔夹着轻若游丝的小风掠过,四周遍野的蛙虫声,酒醒一抬头满天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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