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参加祖国西南三线建设的铁路工人。叫胡光亮,四十出头,中等个头,略瘦,健谈。对人说话总是面带笑容,脸上已经有了深深的沟纹,看上去显的有些沧桑面老。黑发中夹杂着丝丝的白发大背地梳在脑后。平日里喜欢喝点儿酒,抽点儿烟。平时着装工整,三伏天也捂着厚厚的铁路制服。不愿意脱。走起路来大步流星,上衣的两只袖子右手甩来甩去,左手摆动的却显的那么飘忽、不协调。与人交谈时,眯缝着眼可亲。老胡这一生生了两儿一女,有两个在铁路工程处沿续了老胡的事业。
  1966年,当时,国家三线建设从全国各地抽调人员到昆明铁路局,组建了昆明工程处第二大队,老胡从云南昭通彝良招到昆铁工程处二大队,成为了一名“轮换工”。当时,也就是二十多岁,豆蔻年华,奋发有为,后来,三线工程完成后,大批“轮换工”有的转正,有的返乡,可老胡没有返乡,因为特殊,领导把他安排在工程处隶属的昆铁二中工作,成了学校的一把手
  1978至1994年,我与老胡同在一个单位,担任高中的历史和政治教学任务。后来,普通高中划归铁一中,铁二中承办了职业高中的办学任务,开办了烹饪班、工务班等,招收站段沿线铁路职工子女上学、就业。期间我担任铁二中的教务主任,负责学校的教学管理工作,工作中我和老胡有很多来往,发现他很喜欢历史知识。家里收藏着不少的历史书籍,还写的一手好字。学校的很多公文都有他的笔迹,我们很谈的来。我的办公室就在他的隔壁。老胡热心职业高中的办学工作。有时,工作需要外出,我俩一同前往。
  有一次,我们到曲靖铁路沿线单位了解学生的家庭情况,由老胡负责召集。站段领导对我们十分的热情,会上老胡侃侃而谈,台上老胡喝着茶,摆着谱,右手夹着香烟,左手的袖子耷拉在桌子上,烟雾缭绕,领导气派有余。不讲个痛快、透彻不罢休。站段的领导和家长们都聚精会神的听着,知道他是学校的一把手。他的话关乎着子女的大事。甚至是前途!自然是听的仔细认真。
  工作完成后,当晚,我和老胡在站段的招待所住下,吃过晚饭,借着窗外的月色,闲聊中我问老胡:“老胡,你这一把手是怎样当上的?给我说说呗!”老胡陷入了沉思。我给老胡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伤感地说道:
  “那是1974年的一个傍晚,工程处二大队要在王家营队机关举行联欢会活动,看样板戏,由于是分队组织的集体活动,每个人都要参加,他们分队的几十名工友乘坐一两由部队借来的解放牌货车前往,当汽车行至呈贡火车站平交路口时,突然熄火,与迎面驶来的米轨列车相撞,汽车顿时被火车掀翻,倒扣过来,死伤残烈,哀嚎一片,老胡的左胳膊被车砸断。后经医院抢救,命算保住了,但左臂高位截肢。只剩下一截一扎长的肉疙瘩。”
  窗外的月亮已升到了中天,月光照得房间里一片银灰,老胡的脸上失去了光泽,在月光的映衬下是那么的灰暗、伤感。老胡叹息地说:“后来,轮换工返乡,他是一个失去左手的残疾人,没有了工作能力,生活习惯也改变了许多,在工程处办理了轮换工转正手续,领导把他安排到了学校工作,学校领导分工他在教务处专门负责职业高中的工作。发挥点余热,由于少了一只胳膊,久而久之,人们都亲切地叫他一把手”。
  回来的路上,在列车上我不敢挨着老胡失去的这支左臂坐,有意把他让到了座位的另一侧,避开了老胡的那支空着袖筒的左臂,不想再去触碰老胡的伤痛处。不一会,老胡显的有些疲倦,在列车的摇动下闭上双眼慢慢地睡着了。望着窗外的远山、树木、河流,一幕幕地掠过,勾起了我的思绪,使人感慨万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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