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以前,不管是有男生暗恋我的,还是给我写纸条,甚至直接追我对我有意思的,我都遇到过。我也有和他们来往的,但那都不算是真正地谈恋爱。直到我刚步入了十九岁那年的春夏之交,我迎来了我的初恋。
  春夏之交的一个傍晚,我和对门的邻居兼好友兰儿,吃过晚饭后出去散步。走到一处僻静之所,看见草地上横躺着一辆自行车,一个长相清秀酷酷的男孩子坐在那沉思……
  说他酷,是因为他的表情高傲漠然;说他酷,还因为他的穿着打扮新潮时髦;说他酷,最具代表性的是他居然长发飘飘,象个搞艺术的。我们确实觉得他很特别,与众很不同。
  在过去人比较老实巴交的年代,象我们这样的孩子,受到的教育都很正统,表现也一直是中规中矩。说实话,我胆子还是挺小的,唯恐惹出什么麻烦来。
  而且那个人,看起来那么新潮另类,我就猜想,恐怕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只想着赶紧逃开。我赶紧给兰儿说:“我们快走吧。别看了,他可能是坏人。”
  我们慌里慌张地从他身边走过。
  他发现了我们,就一个劲地看我们。
  说实话,他那样盯着看,让我更心慌了,我只想赶快逃离这是非之地。然而,当我们自以为,已经摆脱了他的视线之外了。刚想松口气,一回头,却发现他居然就跟在我们后边呢!
  我当时吓坏了,心突突跳。我想,完了!肯定遇见小流氓了!怎么办啊?往哪里去呢?
  我和兰儿都不敢直接回家,怕他知道我们住哪,对我们不利。于是,我们商量了,就拐进一所学校去。学校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量他不敢乱来。
  真是邪门了,那家伙居然一直跟着我们,进了学校。当我们俩停在双杠前的时候,他走近了我们。
  “你们是这个学校的吗?”那家伙问。
  “是啊。”
  兰儿故意回答到。
  其实我们根本不是这个学校的。看来她在转移视线,故意误导那家伙。
  “你叫什么名字?”
  那家伙不理睬兰儿,直接看着我问道。
  他的眼睛,我感觉有点吓人。直盯着你,似乎有股霸气,不容你分说似的。
  我一扭头,就不理他。
  说实话,心里还有点害怕他。事实上,我也不敢看他的眼光。
  他见我不理他,就又和兰儿东打听西打听的。兰儿比我胆子大,不过回答他的,都是假话。对于这种陌生人,当然不能告诉他实话。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
  后来,那家伙仍然不死心。他走到我面前,很坚定地盯着我的眼睛。我感觉他的眼神很执着,说了一句我终生难忘的话:“我一定要认识你!”
  他摔下这句话后掉头就走了。
  在这以后,我都完全忘记了这回事。直到有一天,我在我家一楼的院子里晒衣服。一抬头,猛地发现他就站在院子外!
  天啊,他居然找到我的家了。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踪的我?难道是那天吗?我们后来回家,也没注意到有人跟踪啊,不得而知。
  巧的是,那段时间,正好我妈妈去姨妈家了,家里只有我和弟弟两个人。他大概看出个所以然,有一天,居然胆敢找上门来。
  他给我表白了,说要和我交朋友。我老老实实地给他说:“你这个样子像坏人!”
  最惹眼的就是,他的长发很另类。不了解的人,肯定对他印象不好。
  他告诉我,那都是因为,他很崇拜歌星齐秦,是他的超级粉丝。
  后来有一天,他再来。一敲门,我开门一看,大吃了一惊,几乎没认出他来!
  原来,他居然把满头飘逸的长发,给剪掉了!留成了很精神的短发!我暗自惊讶,甚至有点震撼。
  到了这个时候,我竟然又有点惋惜了。因为说心里话,本来他的长发,我其实觉得挺酷的,也挺欣赏的。只是不好让大家接受,怕人家说他是坏孩子。
  这次,他带来了好多证明,以证明他不是坏人。我看到有他在青岛上学的照片,学校的证书,他的工作证,有他妈妈写给他的信。
  他爸爸妈妈在青海西宁,还是一个很大的国有企业当干部。好像记得,信里写着:“杰儿,你要好好读书,不要和坏孩子交往,别学坏了……”
  那天,我真的感觉相当震撼。没想到,我的几句话,竟然让他为我,做出那么大的改变。我感受到了他的诚意,心里对他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说老实话,他是个看起来很不错的男孩子。中等个,声音很有磁性,眉目秀气,健康阳光。身上还透着一股成熟,霸气的魅力。
  他原先一直在班上当班长,偏早熟,老练。我没接触过这样的男孩子,我当然很欣赏他。我喜欢的,当然是我觉得很棒的人。特别是在他为我做了这些改变之后,我更没理由不喜欢他。
  他很具有冒险和执着精神,为了认识我,他已经付出了很多。他也确实很大胆,很直率。
  那天,他走的时候我送他出门。在楼梯,他突然一手扶着墙,把我牢牢地圈起来,措不及防地吻了我!
  那是我的初吻。
  这是一个很富有魅力的男生,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感觉,心跳,激动……浪漫初恋从此开始。
  那段时间,由于妈妈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在家,我正好就没人管,所以很自由。
  他就经常来找我,骑着自行车,带我到处去兜风。他让我坐在自行车前面的大杠梁上。这样,他就可以用双手手臂围住我。我也可以倚靠着在他的胸膛前,还能感受到他年轻的心跳和青春的气息。
  他是才刚毕业分来的,住在单位集体宿舍里,我跟他去他们单位玩。我们经常坐在楼下草地上,我听他一边弹吉他一边唱歌。他很喜欢齐秦,唱的是齐秦的歌。
  最让我崇拜的是,他的声音就很有磁性。他唱齐秦的歌曲非常动听,唱得很有味道,他在学校都是文艺骨干分子。
  他还时不时地带我去他们单位礼堂,观看文艺演出,看电影,还去他们职工俱乐部听音乐跳舞。我不会跳舞,他跳得很好,就拉我进舞池教我。
  其实对我来说,进去感受一下,热闹的气氛,就蛮开心的了。他一直都是很真诚地对待着我。
  有一天晚上,他送我回家的时候,突然刮起了大风。是沙尘暴,我这辈子唯一一次遇见的沙尘暴。
  风沙吹得人满身满脸,到处都是沙子。我被大风吹的,根本走都走不动道,呼吸也有点困难。他就一手抓着他自己的自行车,一手还拽着我的自行车,艰难得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的夹克里,还怀揣着他为我掐的花儿。他非常艰难的,把我安全地送回家后,却还一个劲地给我道歉。然后他自己,又顶着满世界的风沙,独自回宿舍去了……而我根本都不知道,稍微挽留一下他,哪怕是等风沙小一点也好啊……
  跟他在一起的日子,非常快乐开心。他对我,就好像我是他的宝贝一样,被他宠着,爱着,让我感受到了被爱的甜蜜。
  我们有时候一晚上都在聊天,直到天亮,就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他只是温柔地拥着我,对我很尊重,绝不会强迫我做什么。
  他说,要等到有一天,我们结婚的那一天,才让我做他真正的新娘。
  有时候很晚了,我就留宿在他的集体宿舍里,他同伴去上班了。我一张床,他一张床。他先是轻轻的给我盖好被子,深情地在我的额头上亲吻一下,给我道晚安后,他再睡去。
  我从来也不用担心什么,他是真的对我很好,很尊重我。我还以为,我会和他有一天,真的会结婚在一起……
  然而这段甜蜜的爱情,并没有持续很久。后来,我妈妈回家了。她知道了这件事,就表示坚决反对。
  理由是那个男孩子一个人孤身在本地,父母亲戚都在外地,这边没有一个依靠,为我担心。还有我年龄也不大,她大概是想,以后为我找个本地的;更有依靠的,更门当户对的亲事吧。
  我那时候确实年纪也不大,才刚十九岁;很不成熟,也不敢力争,还没主见。既然妈妈说不行,那就不行了。
  我和他讲了,他很伤心。他还是会经常来找我,可妈妈不准见。我毫无办法,有时候也偷偷出去和他见个面;两个不大的年轻人,都束手无策。
  这样拖拉着许久,和他也一直没断联系;直到后来,爸爸的老乡给我提了一门亲事,我妈妈比较满意。我被正式约见男方,开始按正常程序,开始新恋爱。
  到了那个时候,我只能跟他断绝关系了,因为我怕人说闲话,那就不好了。他很不死心,很多次,在我家见不着我,就跑我单位找我。很多人都知道,有个男的在单位门口等我。
  我想,那段时间,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不知道背后怎么议论我和看我的呢。
  再后来我调动工作了,以为这下他找不到我了。但有一天,他还是把我找到了。来到我办公室内,幸好我一个人一间办公室,应该没别人看见吧?
  他这次没说什么,神情落寞的。只是问我要了张,我的照片,说是要留作纪念。我这才想起,我居然从没给过他,我的照片。
  临走,他说我是他最爱的女孩子。打那以后,我再也没看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那个单位……
  但我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总觉得他似乎是离开了。要不,他怎么会要我的照片做纪念?有时候,我在想,不知道哪天,他会不会又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呢?象以前一样,他总是能神奇地找到我,突然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不过,其实也没过多久,我后来也离开北方了。从此离家一去几千里,来到茫茫大西南的天府之国。他是不可能再找到我的,也应该不会找我了……
  人说,初恋是最难以忘记的,因为是最纯真最纯情的。是的,这些情景至今还依然历历在目。现在回想起来,隐约还有那么一点点莫名的惆怅……
  往事如烟,不知道曾经的人儿,是否一切安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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