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像一个五彩斑斓的梦,承载着小小的心愿与欢乐;童年,是一幅幽远的水墨画,清新又不失趣味……
  
  一
  “丁零零……”放学铃声一响,我便抓起书包像离弦的箭一般,兴冲冲地往家中跑去。
  唉,又是“铁将军”把门,不用说,母亲准是到地里干活去了。家里只有一把钥匙,母亲通常把它放到门上方的横框里,我踮起脚尖,伸着胳膊试了试,还是够不着,只好找来一根小木棍,用它瞎划拉,总算是歪打正着,把钥匙划了下来。打开门,放下书包,开始去条几上找吃的,到馍筐里拿一个馍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一抹嘴,忽然想起了母亲的嘱咐:“等你放学了,别忘了去割些草回来。”猪圈里的猪,看到家里有人,于是站起来,向着我“哼哼唧唧”直叫唤,它可是我们家的希望,不能让它掉了膘。母亲的话就是圣旨,不能违背。于是,呼朋引伴地去地里割草。
  夕阳下,一群孩童犹如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兴奋地挎上竹篮子,拿起小铲子,去田野里寻找草的踪迹。我挎着篮子欢快地跑在前面,小小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扎着的羊角辫,随着有节奏的步伐,一晃一晃的,我走它走,我停它停,小伙伴忙着在后面踩影子,你追我跑,疯疯颠颠,乡间的小路上洒下了欢快的银铃般的笑声。
  那时候的夏天总是很热,母亲说,越热庄稼长得越好。可草儿也跟着凑热闹,长得很茂盛,铺满了田野里的地垄间,还有那些沟沟坎坎,像狗尾巴草、稗草、马齿苋、麻棵、车前草、苍耳,有的草我也叫不上名字。有细叶的、有圆叶的、有带刺的、有温柔的,每一种草都竞赛似的生长着,挤占着庄稼的生长空间。野草,是庄稼的天敌,必”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我们手忙脚乱地一阵忙碌,所过之处,草除地净,禾苗在风中舞动,像是在向我们表示感谢。
  我喜欢摘些狗尾巴草的绒毛,用它来编成三股或四股的小辫子,然后接到自己的辫子上,仿佛自己身后长出了一根长长的绿辫子,从背后伸手可以摸到。苍耳最难缠了,它的小球带尖刺,一不小心粘到头发上,很难把它揪下来,就像狗皮膏药一样,只好请小伙伴帮忙,一点一点地把它和头发剥离,少不了弄掉几根头发。
  不一会儿功夫,竹篮子里装满了草。用手抹去脸上的汗珠,看着自己收获满满,心里特别满足。我和小伙伴春英割草累了,就把篮子往地上一放,坐在树荫下休息。有时候,用小铲子在地上画画,有时用它来写字,有时候干脆躺在地上摆成一个“大”字,让小伙伴拿着棍子沿着身体边沿给自己画一幅画像,圆圆的脑袋画像特别滑稽可笑,看着像小木偶一样的自己的影子,胖乎乎的,就像三伏天里穿上了厚棉袄,让人看了乐不可支。
  童年的我,特别爱割草。门口的叔叔婶婶,常以篮子里草的多少来评判谁家的孩子爱劳动。“瞧,这一篮子草!这孩子可真能干!”听了夸奖的话,小孩子更是干劲十足,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便累得满头大汗,但脸上却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夕阳西下,我们满载而归,回到家里,把草倒到猪圈里,自己也胡乱地吃几口饭,倒在席子上便呼呼大睡。
  那些和青草相伴的日子,时常出现在梦境里。梦里,我回到童年时光,和小伙伴一起去地里割草,一块欢笑。
  
  二
  花花绿绿的糖果对小孩子来说,具有神奇的魔力,甜蜜的味道让人难以抗拒。
  很多时候,喜欢某一种东西,不是喜欢食物本身,而是喜欢那份甜蜜的记忆。也许是儿时的生活过于贫困,平时吃不上好吃的东西的缘故,童年时代的我嘴特别馋,贪吃甜味的东西,尤其对糖果情有独钟,没有免疫力。糖果那醇美的味道,不论是软软的麦芽糖、清香的奶糖,还是透亮诱人的水果糖,或绵软,或坚硬,或微酸,或甘甜,放在嘴里咀嚼,滋味多多,丝丝甜蜜,让人口有余香。那时候特别容易满足,一颗彩色的小糖豆就能把我哄得很开心,这是我记忆中最好的零食了。
  每次母亲去大队供销点买东西,我都喜欢跟着,就是希望母亲在买完她做活需要的针线,再用剩下的零钱给我买上一两块糖。母亲自然明白女儿的小心思,总是想办法满足我那小小的心愿,让我打打牙祭。那时候,我就想,我要是卖糖果的就好了,什么时候想吃就可以来上一颗,多么美好的愿望啊!
  到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准备一些瓜子、糖果,摆在盘子里招待客人。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吃糖果了,剥了一颗又一颗,总也吃不够。那些花里胡哨的糖纸是舍不得扔掉的,我把它一一收藏了,用湿布擦拭干净,用手给它按压平整,恭恭敬敬地把它放在书本的某一页,没事时就拿出来看看,和小伙伴比一比看谁积攒的糖纸多,就像欣赏自己的作品似的,特别有成就感。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父亲看我们都喜欢吃糖果,他和朋友一商量买了一台制作糖果的机器。机器安在父亲朋友的家里,我跟着父亲去他们工作的地方,看了制作糖果的过程,觉得特别神奇。他们用买来的做糖果的原料,先把它们制成糖稀,和成一大块,用糖果机把它压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糖果,再用花花绿绿的糖纸给它包上,一块糖就大功告成了。终于,我不用再为吃糖果发愁了。这也是我能向小伙伴炫耀的资本,我会从家里抓一把自己家做的糖果,分享给小伙伴,大家含在嘴里都说甜,看到小伙伴们笑得特别开心,我觉得生活像蜜一样甜,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
  我还当过卖糖果的小姑娘呢!那天,父亲把糖果带回家一麻袋,我自告奋勇地挎着竹篮子走街串巷地去卖糖,当我真的到了临村,却不敢大声吆喝。别人都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正当我不知所措时,村头一户人家的一位大爷问我是干嘛的,我说卖糖的。他走过来,买了一角钱的糖。我手里捏着这卖糖得来的一角钱,心里面高兴得乐开了花。这是我人生唯一一次做生意,虽然只挣了一角钱,但我懂得了挣钱的不容易。
  林林总总的糖果,形状各异,味道独特,却有着一种恒久不变的情愫,它甜滋滋的味道在童年的岁月里幸福地流淌着,让我忘却了烦恼,单纯而快乐,心中充满甜蜜的渴望。
  
  三
  夏日的阳光强烈,天气越来越热了。阵雨过后,空气潮湿还好,晴天的时候,感觉闷热难耐。树上的知了在扯着嗓门叫,“吱吱——”声音忽高忽低,时近时远,仿佛在说它才是夏天的主角。
  清晨,趁天凉快,父母亲早早地就下地割麦去了。看着在阳光下他们戴着草帽,挥舞着镰刀,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再苦再累,收获的喜悦是掩饰不住的。
  母亲通常让我去割完的麦田里捡拾麦穗。我只好拿着个布袋,去麦田里捡拾遗落在麦秸秆上的麦穗。走在麦田里,还得注意脚下的花生苗,怕一不小心踩到了它们。地边上都栽的有桐树,阳光毒辣辣的,让人睁不开眼,透过树叶洒下的点点阴影成了我们心中的向往之地。累了,就跑到树下去乘凉,看到卖冰糕的,就想着去买一根回来,降降温。不一会儿,冰糕经不起太阳的炎热,化成了水,一滴滴掉进脚下的泥土里,甜蜜的味道吸引来了一只只小蚂蚁在那里跑来跑去,我就会给它画个圈,这些冰糖水对小蚂蚁来说就像河一样宽,看它们东逃西躲的样子,有趣极了。
  玩了一会儿,抬头看到大人们都在干活,自己不好意思歇着,就继续去捡拾麦穗去了。我小心地把拾好的麦穗用麦秸秆捆好,把它扔到打麦场里,等着打麦机把它们变成一粒粒麦子。
  母亲用新麦子打下来的面,给我们做些好吃的,以示庆祝丰收。母亲总会蒸一些甜甜的糖三角,这可是我的最爱。为了改善生活,母亲会在蒸馒头的时候,把里面放上一勺拌了面的红糖,用手三下五除二地把它捏成三角形状。然后烧锅放在笼屉里蒸上二十多分钟,白白胖胖的糖三角馒就蒸好了,有的红糖被热气蒸了之后,会变成液体从里面流出来,糖三角像开了红色的花一样,白里透红,散发着甜蜜的味道,更是让人闻之想吃,胃口大开。
  这甜甜的糖三角里,也有我捡拾的麦穗的功劳。付出就会有收获,所有劳动的艰辛一扫而光,只剩下品尝美食的喜悦。
  
  四
  童年,没有不敢尝的野草、野果,采过树上的槡葚,尝过野草上结的小黑豆,还啃过青青的玉米秆,只要有一丝甜蜜的味道,就难逃我们的“魔掌”。
  炎炎夏日,我喜欢和小伙伴一起到清凉的小河里捉鱼,爬树上摘青果,到向日葵田里捉蜜蜂。夏日的傍晚,小伙伴们还会结伴拿着手电筒,去树林里摸爬蚱……童年岁月,趣事多多,说也说不完,道也道不尽。
  童年,是沙滩上一枚枚闪光的贝壳,晶莹透亮,散发着异彩,怎么也捡拾不完。我要剪一段无忧无虑的童年甜蜜好时光,刻在记忆的画板上,在内心深处好好地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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