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睡到清晨醒来,怀疑自己是不是住在森林里。当窗帘的隙缝里漏进一条光缝的时候,外面总是有清脆悦耳的鸟叫声,在城市中央,鸟鸣是如此的日常,自然,声声入耳,难免会让人错觉。
  一直很满意社区的绿化布置,楼房周围,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常绿树木,中间一个几千平方米的绿化区域,栽有各种花木,或高或低,错落有致,绵延舒展,勾勒了花园式公园的模样。这么强烈的绿化效果,还意外地起到了“筑巢引鸟”的功效,吸引了大量的鸟儿,或者来旅游观光,或者干脆选一处茂密树枝建巢安居。
  于是,每日里,我们总能看到许多鸟影,听到不同的鸟音。
  有一天,路过在37栋居民楼与38栋居民楼之间的绿化带,在一处灌木丛下,看见有两个饭盒放置在草地上,里面放满了一些剩饭剩菜,还有水,几只鸟儿在那里自由地啄食。后来就留心了一下,原来是楼里的居民,每天有意识放置的食物和水,而每天,总有一只、两只,或一群鸟儿来这里“用餐”,就是旁边有人经过,它们也不惊慌,悠然地进食。有时,它们也会抬起头来,朝路过的人鸣啾几声,仿佛是致意。这儿便成了一个鸟的食堂。多少次,散步到这地方,看鸟儿们在这里自由自在,看这里居民在这里诚心投食,看一些树桠间稳稳当当的鸟窝,心里总会升腾一股温暖的感觉。这种人鸟和谐相处的意味,不仅仅是环境的改善,还有鸟与人之间共同的信任,相互的默契、彼此的热爱,才会有如此生动的生活感动。
  说到鸟,也就有许多不明不白的往事需要翻出来。记得几年前刚搬进来时的那个夏天,一个阳光斑驳的中午,走进靠南边的房间,蓦然看见一只斑鸠停驻在外窗台上,久久不肯离去。我靠近了,隔着玻璃拍照,她也岿然不动,毫不惊慌。当时就惊叹,这是一只闯过江湖的斑鸠呀,在这城市里见惯了千人万人,也是一只对自己的美丽充满信心的斑鸠呀,看透了我的爱美之心,所以并不担心我会去伤害她,任凭你观赏,我自欣赏你。
  当然这些都是在城市里见到的鸟,也许城市开阔的信息与人群素质,早已让鸟们对“人类”这个物种司空见怪了:大家不都是地球上的生物吗,有什么了不起!所以一般不惧人类,容易亲近。
  但我回乡下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这个“城里的鸟见识广不怕人”的思维的幼稚。在乡下,那才是真正鸟的天堂。现在到处青山碧水,三步之内,必有芳草。飞鸟不时掠过头顶,到处都能听到叽叽喳喳的鸟叫。在我老家的堂屋里,有一个燕子窝。端午时节,正好是燕子从南方度假回来后不久的繁衍时节。一对燕子情侣,有时就停在门外的电线上,或对眼呢喃,或扑动翅膀互相抚摸,光天化日之下,谈着情恋着爱,令人羡慕。有时他们飞进来,就贴着我们的头顶,他们钻进爱巢,继续亲热。更有一次,其中一只燕子直接就停在我坐着的靠椅后背,触手可捉,可她没有丝毫的防备心,以致坐着看手机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只能一动也不敢动,大气不敢出,低头假装在认真看手机,生怕她会误会我有企图。能够如此放心地靠近人类,不担心伤害,难道是这只燕子看透了我“善良的心”?还是她也经常学习,知道人类在大力改善生存环境,提倡人鸟和谐相处?当然不是!只有我知道是,而这燕子不知道是。她的不惧,源自她的经历与常识,应该是这些年在鸟生道路上,她无数地与人类接触,发现人类并不伤害她,所以她一百个放心,大家都是朋友嘛。
  鸟是人类的朋友!这是新时代人们的共识,也是鸟类的幸运。
  说起鸟事,也不由得想起任性的小时候犯下的“反鸟类罪”,
  为童年的一些行为而忏悔。
  很久很久以前,我还一个孩子,也是“弹弓王”。那真是一个没有顾忌的童年。那是一个物质匮乏,也少娱乐的时代。我们的娱乐生活纯粹就是自己去找一些乐子,带“电”的东西基本没有,家里有电灯也是我初中快毕业时才发生的事。但有一个景象,那时候鸟儿特别多,麻雀身上还背着“四害”这个政治包袱。孩子们最喜欢玩的一项游戏,就是用弹弓打麻雀。我们几十户邻居里,与我这一班大小的孩子有20来个,而我做弹弓的手艺最好,人也最调皮,就成了被拥戴的孩子王。 我做弹弓的材料相当简单,基本是就地取材,去山上折一些树枝,选一个好的“丫”段,两边各绑三四个橡皮筋,中间系一小块牛皮,弹弓就做成了。我做了一批弹弓,每一个伙伴发一个,组成了一支威风凛凛的“弹弓队”。每天一放学,山头田野,成了我们驰骋的战场。有一个时期,村子附近的山头,飞鸟远远的一看见我们就逃。现在想来,我们要做环保人士,还得先去教堂忏悔一次才有资格。我成为孩子王,还有一个硬指标,就是枪法最好。我一般不用瞄准,几十米以内的目标,信手发弹,百发百中。时间一长,鸟儿都不敢呆在我们这儿了,少了许多活目标,大家玩弹弓的兴趣大减,许多孩子开始弃弓。只有我,那份情感不退,手痒痒的,结果便干了一些用弹弓打菜地里的瓜果的危险行动。几乎每隔一些日子,都有邻居拿着一个满是窟窿的南瓜黄瓜来我们家揪嫌疑犯,一揪一个准。我的屁股没少挨父母的巴掌,弹弓没收了一个又一个。初中毕业后,我进城读书,弹弓就再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那只小小的弹弓,已经被妈妈喊回家做了珍贵的回忆。后来,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小时候儿子买过一只精致的弹弓,被我坚决的没收了,教育他不要去打鸟,鸟是人类的朋友,人鸟和谐相处的地球才是美丽的。
  缘于对共同美丽家园的热爱,缘于对命运共同体的认知与担当,互相信赖,相偎相依,城里的鸟,有了自己的“食堂”,乡下的鸟,在人眼前肆无忌惮撒狗粮。这份太平理念与实践,如果成为普世,一定是人类欢欣鼓舞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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