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变成一个所谓文笔好的人,这确实有点儿蹊跷。当然我自知算不上文笔多好,顶多是有较好文字表达能力而已;上学时除了文科学习相对轻松一些外,其他方面没有特别的表现或自带天赋的端倪。
   八九十年代的家长是没有意识关注和培养孩子阅读兴趣的。我不记得我读过或得到过什么课外书,只记得自小学开始识得一些字后,喜欢连蒙带猜在我家的糊墙报纸上寻找我感兴趣的内容。除了顶棚上不去,能看到的地方基本都搜寻过了,像壁虎一样趴在墙上看,踩着凳子看,骑在炕上的被子垛上看。等我看的差不多了,第二年春节又到了,又有新的报纸将陈旧的发黄的旧墙替代。
   每年春节前,我母亲挪箱倒柜,洒扫一番,后端着一锅面浆糊拿报纸贴墙的时候,也是我最兴奋的时候,闻着新报纸特有的油墨味儿就感觉特别幸福,这种味道总是和过年的记忆混合在一起,干净的院子、整洁的家具、油炸的锅气混合着报纸的墨香,在记忆深处闪闪发光。待墙糊好了,我会最先浏览那些醒目的配图,继而细看关于图片的文字注解,再寻找连载的故事和奇特的新闻等。那些报纸大多数是父亲去机关单位办公室找亲戚朋友要来的,一般按照日期叠摞整齐。母亲糊墙时绝不会关注日期与内容的次序,她只关心大小与平整,今年的墙糊的是否比去年的顺眼。我要想看完整一个连载故事,需要爬高上低或扒缝借光,像侦查小兵一样到处搜寻线索。往往是先看到了第五篇内容,又找到了第三篇,想要串联起来故事的情节就相当考验人的理解能力,倒也极大的锻炼了我对文字语言信息的理解和辨析能力;大半年下来,连载故事的脉络在我脑海里逐渐清晰。
   趴在墙上读报纸的爱好持续了好几年,在学校认的字越来越多,看的越来越快,过去了那么多年,对儿时那种令人陶醉的专注却记忆犹新,毕竟那是个除了课本外很难获得任何其他读物的年代。
   初中时跟着风儿在学校图书馆借过几本世界名著,对于拗口的外国人名也记不住,只大概了解了故事的内容,完全没有能力去欣赏作品的细节和名著的不凡。初中二年级时,班里来了一位很年轻的短发干练的语文老师,清瘦却有双明亮神气的眼睛。在一次语文课上她要求同学们写一篇200字左右的短文,写一个你熟悉的或者看到过的场景,字数不能超,却需尽量生动。他的作文要求和其他语文老师的确不同,中学生习作一般要求400-600字数,我们还曾为了作文的字数凑不够而发愁,因此还有点儿逃避写作文。这200字数的要求反而激起了学生们的写作热情。
   依稀记得我写的内容大概是说在一个狂风大作的傍晚,风卷起黄尘,迎面走来一个满面灰尘神色疲惫的中年男人,在我与他迎面走过刹那的交集中,观察到他的外貌和状态,他的眼皮黯然下垂着,脚步是如何的沉重,甚至写到了他的粗布鞋满是干透的黄泥。总之在200字数的限制内尽可能呈现出生动的细节描写,迫使我把语言文字极致的压缩,急中生智间还想出几个绝妙的形容词来。第二天上语文课,老师抱着厚厚一摞作文本走上讲台,从一叠的最上面拿起两本,说道:“这次习作同学们都完成的很好,其中有两个同学写的尤其好,今天我必须读给大家听并给她们公开点评。”接着她分别朗读并进行了点评,首先朗读了一位女同学的作文,她写了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如何在一瞬间惊艳众人,写的非常优美,画面感十足。另一篇便是我的,我稍微有点吃惊,当老师念到我的名字,我心噗噗跳了起来,欣喜和紧张皆有,还夹杂着些许的得意。那一次的经历,勾起我很大的语文学习兴趣,虽然后来并没有学出多好的成绩,也没有真正做到持续的热爱文学和写作,但是二十几年来,我依然自信于有运用文字的能力,至少可以用文字来完整细致的表达我所思所想,这是一种特别快乐的体验。
   很多时候,一个人在某方面获得一些能力,总是从一个特别的契机开始。如果说我的写作兴趣是我中学语文老师给予我的契机,是她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激发了我的写作表达能力,又及时做出肯定使我建立写作的自信;那么也许引导我接触并喜爱上了阅读,体验阅读的快乐,开启了通过文字了解生活,了解社会的启蒙老师就应该是我家的墙。
   这样说应该也没什么不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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