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妇产科医院,相比白天的客流量少了很多。圆形的值班区内零星坐着几个年轻的值班医生,他们都穿着清一色的白大褂,每个人面前除了一台电脑外,还有一些专用资料和表格之类,而每个人严肃的表情中又透露出干练和凝重。
  看着这些画面,我内心不禁涌起几丝敬意和羡慕。因为我从小就特别喜欢医生这个职业,打小也有个心愿,立志今生要做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清晰记得,那年高考时我的第一志愿就是“卫校”,可那时的学习条件很差,我的学习成绩又只是中等,所以想考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学校是非常困难的。家庭经济情况好的学生可以选择复读,而我在高考刚结束时父亲就突然病逝,家里剩下母亲和我刚上初中的弟弟,所以我不可能有复读的机会,最终还是名落孙山。
  李小姐可能是看到我走神了,她轻轻叫了我一声,听到她叫我,我收回思绪,陪着李小姐做完排队、登记等程序后,李小姐被分配在一个东区的值班大夫门前等候。
  一楼大厅的空间很大,孕妇和病患可以随意走动,优雅的环境几乎让孕妇感觉不到临产前的压抑和恐惧。等待区很舒适,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有为孕妇和家属准备的免费咖啡,冷饮,热饮,果汁,面包和热水等。每个大夫的值班室前都摆放着松软的真皮沙发,值班护士和服务人员分别在大厅巡回,随时可以提供专业性的服务。我想这个医院的医疗设施和技术应该是国内很先进的一家吧。
  大概等待了十几分钟,李小姐被值班护士引领进值班医生面前,经过检查之后,医生说离孩子出生可能还有一段时间,让我们安心在医院的大厅内等候。
  等待了两个多小时,李小姐的肚子还是十几分钟痛一次。到了深夜时,李小姐的症状逐渐加深了,我们在医生的安排下进了产房。
  产房里好几个产妇在不同的隔间里待产,虽然大家都很注意不吵到别人,还是断断续续能听到产妇们的呻吟声。李小姐此刻有点紧张,为了减缓她的紧张情绪,肚子不痛的时候,护士为她安排了产前运动,医生还找一些轻松的话题逗李小姐开心。
  到了深夜三点钟时,李小姐的爱人从太原赶来了,李小姐就让我去病房休息,接下来的时间由她爱人来陪伴。
  虽然是李小姐生产,但我是唯一的监护人,所以思想和心理的紧张情绪也不亚于李小姐。李小姐爱人的到来,使她有了亲人的监护,我立刻感觉到又困又乏。到病房里收拾好床位我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刚睡了一会我又担心她们母子,就到产房门前去等,五点四十分时,李小姐平安生下孩子后被护士送回到病房,我那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李小姐生了一个漂亮的小公主,宝宝的五官像极了她的爸爸。李小姐好像忘记了生育时的疼痛,兴奋地和爱人逗着刚出生的小可爱,直到早餐送进来她吃过后才睡着了。
  孩子顺利生下来,我的工作算是完成了。按说我该去李老师那里交差了,可李小姐不同意我离开,她打电话给李老师,申请让我留下来照顾她和宝宝。李老师也爽快答应了,还在电话里安排了我的工作事项。
  我遵从李老师的安排,继续在医院里照顾她们母子的衣食起居。开始的一两天,李小姐的奶下不来,她的双乳涨得硬邦邦的,孩子却吃不到。我利用学到的技术为李小姐催奶,通过对穴位的疏通和按摩,李小姐的奶水终于正常起来。
  李小姐是头胎生产,又基本上属于高龄产妇,她和爱人期待孩子已经好多年,孩子的出生为他们带来了不可比拟的愉悦。但李小姐不懂得怎样服侍孩子,她爱人更不懂得照顾新生儿,每天的喂奶、洗澡、通风、晒太阳、换尿布,洗衣服等事情就都由我来做。
  因为宝宝刚出生,脱离了妈妈身体的呵护,她不适应医院的环境,白天晚上地哭闹,李小姐和爱人没有经验,就由我来哄宝宝睡觉。宝宝不睡婴儿床,屁股一着地就哭,为了不让宝宝哭,我就抱着她坐在沙发上睡,白天晚上连着熬,几天下来,我也熬得没有一点精神了。
  有天晚上,我的老公给我发视频,那时我正怀抱着宝宝,他看见我的模样,心疼地说:老婆你咋累成这样了呢?
  我的眼泪就忍不住,不听使唤“唰”地流出来了。
  在医院里待了五天时,李小姐和丈夫打算先让孩子回家,而李小姐又准备回到宾馆再住一周才回去,我就要继续陪着李小姐。
  到了宾馆住下后,李小姐面临着两个问题,一个是产后伤口修复,一个是已经正常的奶水又要强制断掉。伤口的恢复比较简单,每天用高锰酸钾坐浴,两天后到医院拆线即可。而要使正常的奶水再憋回去,却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我几次三番对李小姐普及婴儿吃母乳的好处,李小姐却一直坚持己见,她说家里已经找好了月嫂,她的母乳质量不太好,她计划让孩子吃奶粉。我想也许人家有自己的安排,除了配合她的决定,我也不能多做干涉。
  李小姐知道我不但会催乳的技术,对断奶的技法也懂得一些。她每天憋得难受时我就通过排挤和穴位按摩来帮助她缓解涨憋感,每天通过两到三次的辅助按摩,在第五天时李小姐基本上就没有多少奶水了。
  一周时,李小姐准备回家。前一天晚上给我结算工资时,她硬是多塞给我几百块钱。
  一起生活了四十多天,临分别的时候,我们双方竟然都不舍起来!
  李小姐是在凌晨五六点钟就起身回家的,临走之前,她的爱人开车来接她,我帮她一起收拾完随身物品,把李小姐送上车。由于他们在临走时退了房,我只好收拾完我的行李,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出宾馆的大门,拉着行李箱走向大街。
  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和李小姐几乎形影不离,而我只认识了安苑北里的一部分和奥体东路的一小段。去了几次安立路,也只是到了地铁10号线入口处旁边的那个住户区。
  离过年还有四十多天的时间,我又失业了。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呢?望着宽阔的街道,站在人潮涌动的城市里,我再次失去了方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顺利找到一份可以干到春节的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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