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花者众。
  城市小区的每个阳台上都有盆花,多的还有十几盆几十盆的。有的住户还利用顶层优势,在屋顶铺上泥土,种上各种草本木本的鲜花,还取个极其好听的名字,比如“空中花园”,真是引人遐想的奇妙。城市集镇街道居民家家如此养花。就是走进农村,家家户户都有好几种花儿。有的是花树,如腊梅、碧苞、迎春之类,有的是花草,如兰花、黄花、蒲公英等等。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家还在客厅摆上塑料花四季不凋,有的在卧室床头也要摆几盆夜来香,栀子花之类,来了客人还要比划一番,好像自己很善于养花,是个育花能手似的!
  但是我通过观察许多日子,在这些养花人的大部分人眼里。花,只是一种摆设,只是一种装饰物,就如他们在客厅的地面上铺上地毯一样。这些人养花,虽然也为花施肥,浇水,松土,但是这与拿抹布去擦拭家具上的灰尘没有什么两样。因为在这些人心里,花和家具一起,都是给装饰自己的家罢了。很少有人从养育一盆花的具体细节里得到精神上的享受和愉悦。面对一盆花,主人们的心里装的只是把它摆放在哪里好看,摆在什么位置给人家好观赏。摆在哪个位置显得富贵,摆在那个位置让家显得典雅。这些养花人都是只看重花的装饰性,而根本忽视了花是生命的意义。这种眼花人,让养在家里的花如同囚笼在鸟笼你的鸟儿一样,也如同那些大款们包养起来的二奶三奶,完全失去了自我。
  花,有着更深的本质。
  我曾经有这样一个难忘的经历。那是在我刚退休的时候,一个乡下友人邀请我到他家赏花。友人家里有一个小花园,大约五十平米,很是简单,就是一坯荒地开出来的而已,可他养育在里面的花却有四五十种。当时正盛开着月季,很是鲜艳夺目,好看极了。不经意间,我伸出手起想摸一下,并没有打算去摘的意思。没有想到我的手刚伸出,友人就马上阻止我说:“别摘,你会把她弄痛的。”友人随口一句话,含义深深,一下触动了我的,我好像一下子懂得了真正养花的道理:养花就要爱花。我从友人这句话里明白了,一朵花也有它的感觉,气质,性格以及情感。甚至可以说化和我们人一模一样,有着只属于它自己的隐私……
  为什么我们面对一个漂亮的陌生女子不敢轻易伸出手去,而面对一朵花就会有想去摸想去采,想去占有的欲望的呢?
  其原因那就是,我们只是把花当成一种植物,一种只是用来装饰我们居室,美化我们居住的环境的装饰物罢了。这就是养花人的最根本的错误。我们养花,就要像养育子女一样,应当尊重和爱惜它的生命。所以真正爱花的人,是不会把自己悉心照料出来的花轻易送给别人的——这与把自己的女儿送给别人有何区别呢?
  养一朵花,就是养一株生命。爱一朵花,就是爱生命,爱生命也不就是爱我们自己吗?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唐代诗人孟浩然的诗句为啥能流传千古而打动人心。原因之一就是诗人关注了花儿的命运。多愁善感的诗人孟浩然担忧昨夜下了整整一夜的风雨,落下了多少花朵。这些行走在春天大地上的小小精灵,带走诗人一个夜晚的睡眠。孟浩然一定知道,花开必有花落,不管诗人这种老去是出于人愿还是出于自然的力量,他也知道,像这样的风雨之夜。自己再怜惜花朵,也无法去改变花朵凋落的命运,但是他总是一夜没有睡好觉,为花朵们的命运担忧着。我想,像孟浩然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养花人。
  ——养花人,是一个富有诗意的词。可是就在这个处处鲜花的社会里,真正配得上叫养花人的能有几个?有的人死在靠养花美化自己的门面,有的则是干脆养花来卖钱,何况有的还是在一边养花又一边蹂躏着花朵。我们这些养花人要扪心自问,对得起你养育的鲜花不?都应该向鲜花道歉,说出我们对花儿的愧疚,承认我们多少年来在花儿面前表现出的轻狂。无知和浅薄!
  养花,就是在养育生命。只有懂得珍爱生命的人,才有资格做一个养花人!
  (2022年6月10日于静心草堂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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