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凤出嫁了,按照河南人民的习惯。还是传统的,头盖红纱巾;六合凤凰冠顶在很高之处,趁着朦朦胧胧的脸。连我都看不清凤凤的模样。我只记得凤凤跟跟马儿哥一起长大,我经常跟在她的身后玩捉迷藏的游戏。主角是他们,我只是凤凤的小弟弟。她像个姐姐,带着我迈入童年又走出童年,跨进了青春并一直熬到结婚的年纪。
  凤凤今年28了,在中原女子中算得上高龄。我曾经喜欢她,尤其是她一双明亮如水的眼眸。修长白皙的腿和俏佳人的脸蛋。跟她结婚的马儿哥总跟我说“感觉自己青梅竹马的老婆,像江南的女子”。我却觉得,凤凤比大家闺秀清秀,正应了“小家碧玉”那句话。
  在婚宴上,我什么也不好说。但心里还是惦念着她的。随着,凤凤的出席;陪同新郎官给大家敬酒。我看着她,也好想了结多年来的夙愿。80年代,我对凤凤鼓起勇气讲“我想娶你为妻”,她便睁大眼睛看着我笑,说“但我还小,我们不能结婚”。我呐喊“那就将来,我真想看着你戴红头巾再穿上大红呢子的衣裳”。那天,我和凤凤在玉米地中,替父母拔秧苗、种百姓们都要吃的瓜果蔬菜。好不快活。
  一切都是良辰美景。凤凤躲在我的身后,帮我抓虫子而我夸赞她是“女豪杰”。普通女孩子家都怕虫子,唯独凤凤不怕。在中原,又流传着无数英豪的故事“宋太祖陈桥驿兵变且龙袍加身,在开封建立都城、小说里的江湖儿女也总为中原大地,这块中华民族的祖宗之地而战”。凤凤跟我也为抓虫子战斗过。夜晚很黑,父母都回家了。我和凤凤,约在五里屯儿的芦苇荡中共度良宵。
  夏季,天空一碧如洗,透着深遂的黑色,加之芦苇的翠绿。抬头仰望,就成了墨绿。“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曹操诗中的雅句,如此贴合中原民风。正巧,芦苇荡边的河流,澄澈得没有一丝杂尘。在月光朗照下,还能依稀看见小虫子从我的背上,被凤凤捏在了手里。最后,又跳了出去。我问凤凤,刚才的是不是跳蚤。她摇摇头说“不是,是天空过于晴朗”。我从那时起,就更喜欢她了。勤劳、淳朴又满是修养。
  中原和整个河南的水,大抵除了黄河以外,小河是一波不兴的。水流缓缓的,在凤凤的脚底流过去,清澈见底。月色洒在上面,闪烁着莹莹的光芒。在月色下,波光粼粼。水质的阴柔,如同一朵莲花;水流的幽柔,又如兰草。在凤凤把稚嫩的双脚,踩进水中。那水便像极了透明无色的绸缎……饱含着爱抚,滑嫩的从她的脚背轻触过去。我不由动心,撑大胆子;在与凤凤聊天的间隙,一只手慢慢搂住凤凤的腰。她没有喊,只是朝我轻微的笑笑,又继续向我诉说民间故事了。
  她的嗓音很细腻,像洗澡的香皂般发出声。“伟哥儿,你个晓得,咱农村的历史”。我没想到凤凤会问这个,就说“大概能追溯到唐朝吧。那时候,兵强马盛。我们这里又位于开封的郊区。应该安全得很”。她马上说“不对,应该在南北朝就有了”。“历史老师说,北齐之前,地还是有的,但村庄没有。估计是惩罚犯人的地”。我说“怎么个惩罚”。凤凤很用力的拍我的脑袋,“流放呗”。我哈哈大笑,说“我们是流放犯人的子孙后代”。她也笑了,合不拢嘴,上下两排如白玉的牙齿,如樱桃的嘴唇在一闭一合间,显得分外纯洁、美丽。
  我搂着她,在清风拂动的夏末9月。渡过了童年最美好的阶段,跨入了青年。我记得,那晚月色很好,明媚皎洁;星繁却暗淡,唯独那明月西北边的一颗是和月亮同样的明亮——我也把它取名为“凤凤”。她穿着一件白纱裙,裙子上毫无花纹和装饰,朴素。和淡蓝底子的鞋,搭配起来又显得协调。我深爱着这样的姑娘。
  直至多年以后,我来到凤凤的婚宴。看到她是和同样两小无猜的马儿哥结婚,至少也放心了。婚宴上,我开玩笑问她“凤凤,以后,我还能来你家坐吗”。她嘴角往上一扬“当然啦,你在我心底和马儿哥都是一样的亲”。听到这句,我的泪都忍不住的往下掉。
  散场后,我一直在回忆:如果,后来,我没去江苏读大学,又去澳洲研读硕士。凤凤也许是我的。或者,她会在马儿哥和我之间,选择一个感情最深的。其实,那还是我。我的凤凤,中原民风淳朴的地方,生出了朴素纯洁的女子。在我的思想里,凤凤永远象征着纯洁美好,是中华民族良家妇女的典范。
石头散文网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其版权均归原作者及其网站所有,本站虽力求保存原有的版权信息,但由于诸多原因,可能导致无法确定其真实来源,如果您对本站文章、图片资源的归属存有异议,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属实,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

相关文章

一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又到麦收时节了。田间,联合收割机在轰鸣穿梭着,几个来回下来,夏忙就接近尾声了。看着三三两两的老人捡拾着田间地头零星散落的麦穗,我不由得想起当年...

一 我斟酌再三,最后觉得“代销点”比“代销店”的提法要妥当些。其原因“店”比“点”更具规模,“店”因其规模要大些,许是存活得也要长久些。而“点”则不同了,因其小,很可能是昙花...

七月的江城,太阳炙烤着两江四岸,大堤旁的草丛泱不拉几,毫无生气。空气热浪弥漫,让人喘不过气来,连日来的气温接近40度。 安全度夏前往利川,利川是重庆、武汉两大火炉之间的著名“凉...

北方,夏至一过,雨就多起来,雨季到了。 淡淡的雾气,亮晶晶的雨丝,湿漉漉的青石板小巷,碎花伞下素雅的旗袍……这是我对江南雨季的印象。若把江南烟雨比作温婉娴淑的女子,那北方的雨...

一 夜深人静的时候,往往也是白天见不得人的一些物事露面的时候。睡在老院西屋的土炕上,迷迷糊糊间,渐闻有几只鼠辈窸窸窣窣从墙角的鼠洞或者炕洞口钻出,“吱吱”乱叫着,似乎在相互致...

哎,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阳光的油彩涂红了今天的日子哟,生活的花朵是我们的笑容,哎,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 寻声望...

对不起,我不认为你已不在,在我心里,你的生命从没有真的结束。所以,我在诗书画里寻你,在网中寻你,在所有留有你痕迹的地方寻你。 在西湖西泠桥看到你的墓,与苏小小的墓南北相对。对...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溜走,丝毫不为任何而停驻。转眼半年的光景一去无返。回顾过往,已成为我追及不上的脚步,那星星碎片中悄逝的曼妙时光,那些被日子挥霍的光阴,像尘埃般遗失,已成从前...

农历2022年5月21日(阳历6月19)是宝贝外孙一周岁生日。女儿一个月前就打电话给我们,希望我们到时候也能到杭州和他们一起给外孙过生日,接到女儿的电话,我们欣喜万分。想到我们很快就能见...

当布谷鸟“快黄快割”的叫声响彻村庄时,南头塬上的麦自南向北一浪一浪黄了过来。 南头塬的这片土地是僧念村最好的地,展样样的一眼望不到头。每年芒种节气一过,整个塬上便成了金色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