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第一次到陕北是在2010年9月。陕北的天空万里无云、一片皎洁,我站在山头,眺望西安城与黄土高原,它们正与澄澈的天空,在目光极远处融汇成一线。自此,陕北的天空在我的脑海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陕北的历史中,曾有大一统王朝在此建都,战国时的秦,其后的西汉,南北朝之后的唐纷纷建都于咸阳与西安。它们无不在关中平原上,都是在陕北的土地上扎根并发展出壮阔恢弘的政治与文化,成为当代中国“复兴”梦的典范。至今,我们说起中国政治军事最强盛,文化最繁荣的莫过于汉、唐与宋。但宋朝只是文化繁荣,军事羸弱;汉唐便是历史中最值得一书的时代。
  2015年暮春,5月的日头正浓,我站在延安与西安交界的山崖上,搭建起帐篷准备宿营……
  夜晚,陕北的天空清澈如水,夜如墨染;偶尔还有几只鸟飞出山林,飞过我的头顶。岑森曾诗曰“飞鸟归山林,落日入东海”这气魄是何等壮阔宏丽,杜甫“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又是怎样的真情实意。我抬头仰望陕北夜空,繁星正茂,一弯勾月挂在山巅上,散发着寒光。树林宛如水中绿草,摇曳生姿、景物旖旎,我看见纤细的枝桠在风中,如同人的发丝在夜色中漂浮着般,静静的往云中去了;又像归林的鸟儿,野着性子啄食野果,发出的细腻温婉的声音。陕北的天空在静美纯净的景物下,像一股悠久的历史画卷,徐徐地展开。这是春夏之交时,陕北之美的一种深刻底蕴。
  陕北的天空,常给我心灵的慰藉,陕北的天空在夜晚的纯净与寂寥;在白昼的空荡悠远,都是文学与历史的反应。从古至今,作为中国文化的核心圈,陕北以西安为核,一度影响并引导了中华文化的走向:文学是陕北文化的根基,著名作家贾平凹是陕北人;著名文学大师陈忠实与路遥也在陕北出生。我曾读过陈忠实《陕北的原》里描绘的“原”与“原”只见壮美的景象,如同一个疙瘩与另一个疙瘩毗邻,产生的朴素迥劲的力道,形成雄浑之美。他说,从小在原上生活度过童年给他留下了丰富的精神启迪,这对他以后的文学构思与拓展大有裨益。而贾平凹《废都》与《秦腔》也正映衬了陕北文化的深邃与醇厚,它对人性的磨砺,乃至对精神的启迪是无可限量的。秦腔是陕北的歌谣,废都写的是西安古城,当年的长安。在文学中凸出历史,或以历史来填补文学思想,其中,囊括人性的丑美善恶,世事纷争。文学在陕北像千年流传的民俗,像陕北天空里的云朵,永远飘荡着……
  路遥是陕北作家中,我最钟爱的大师。最近,全国热播《平凡的世界》是他的代表作,而故事背景也在陕北高原。主人公命运多舛,却毫不向向命运低头示弱,展现出人性中最坚韧顽强的精神。这份坦荡处世、虚怀若谷、淳朴善良的品格跟面对自己的家园,永不言弃的坚守值得我们当代人思考与学习。
  我曾读过路遥的作品,他的生平。一生朴素如故且命运多舛,中年时重病缠身、身体羸弱,但笑容依旧灿烂可掬。当我想念着路遥,脚踏着陕北大地时,心想“自己面前宽阔无垠的山川河流,远方的西安旧城,便是这些文化诞生与发展的地方,也是中华文化中的核心”。我仰视陕北的天空,黎明渐渐地到来。鸟儿从山岭飞过山谷,百花正芬芳绽开。我记得还有一株百合与很小的兰花,在树林的另一边,与我隔着数十米却能飘来一股幽香。让我心旷神怡,它的香气沁人心脾,重新唤回了我心底对古老土地的眷恋与热爱,对陕北天空中一颗颗星星的思索。
  在我的生涯中,曾有一位良师益友感慨“当代热爱并执着于文学的青年人少,能去户外探访并忍受孤寂的人更少”。其实,他是在赞扬我不同于其他人的生活习惯,作为晚辈对文学前辈的敬仰,陕北的文学大家们的作品,我几乎都读;往往也写出一些读后感来聊以慰藉,一个人的生活,在陕北的宿营固然孤独,但正因这些寂寞,而使我有了思索之机。这安静与朴素的美丽是陕北的千年积淀,其中既有历史的沉淀;也有文化的经营。
  正如史铁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说的:在陕北插队放养牛羊的日子,是他一生中最自由和快乐的;陕北文化与历史,在山顶的天空里展露;在民居、人民的口述中流传;于是,他在《我的遥远的清平湾》中写道“我躺在山坡的背阴面,数着远处的牛羊,夕阳斜斜地照着,不远处还传来放牛人的吆喝声,这影子与光明让我甚至忘记,自己身处哪个时代”。他的这句话在我抵达陕北前,深深地撼动了我的心:陕北的悠久如同陕北的大地,陕北文化的厚重,如同陕北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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