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作为“中国四君子”的典型,一直被外界津津乐道。观赏冬梅,要看缘分、季节。后者是可选的;前者还得看天意。往往,雪中梅更具美感与神韵。若能从一寸厚的积雪中,踏雪寻梅,也不失为人间高雅的乐趣之一。于是,古代曾有“踏雪寻梅”的说法。但梅花的美艳,又只在冬天看得见。无论红梅、黄梅还是白梅,皆可统称为“冬梅”。黄梅香醇、红梅艳美。白梅则近乎大雪纷飞时,人们的看雪的心境。
  在河南洛阳,我曾看到过红梅。红的艳丽,却不妖娆;很自然的一种美。犹如洛阳“千古繁华都”的底蕴跟气质。在安阳,我也见过,红梅肃立在雪中,在公园的角落;或在无人问津的草丛里,偏居一隅。当我欣赏红梅傲然、雪中弥香;总想起中国古典的美感:红梅烂漫。
  冬季的北方,总是在下雪。到了山区,雪势更大了;如雾霭茫茫、羽绒澹澹。又像一层叠着一层,浓密的白发,铺盖着天地、万物生灵。通过舷窗,偶然也能看见“窗外有一株红梅,团簇着、生长着,冒出粉嫩的骨朵。有的已经开花了”。红艳、嫩滑、润泽的花瓣,微微张开、小口微启。我让车停下,驻足观赏。每当我靠近,都感到一股寒意,直扑心窝。像浓浓的寒冷正从皮肉、血管,径直流向心房。红梅冷傲,也许指的就是“寒冷的错觉”。
  心在看梅的时候,是纯净无暇、宁静致远的。在苍山连绵、大雪纷飞的山中,寒冷虽无处不在;但我已在高处。明代《警世贤文》中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也是对红梅傲雪的暗喻:梅花之红、美;花开之香,需要在严寒中历炼出来。我端详着那株梅花,渐渐生出凄美、绝美的感觉。它的六合花瓣,靠的紧密;半圆的花蕊沿着,花瓣的边缘,如密缝的丝线、蜜蜂嫩的触须。花瓣又沿着花蕊,一圈圈的绽开着。像一只张开拥抱的手,上着红纱衣,正翩翩起舞、姿态清丽、不妖娆。这是洛阳花魁“牡丹”都比不上的孤傲。所谓的“梅韵悠长、梅花清高”也源于此。
  中国千年前的文人,素以“养梅、赏竹”为彰显风骨、孤凉绝傲的标志。李白曾言“梅花好似天上仙,红得一处美人颜”。杜牧也山居洛州,说过“花魁不当牡丹丽,当属红梅一枝秀”。赞扬红梅在北方,冰天雪地里的美丽。陆游《咏梅》“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指出梅花,生长的土壤、环境幽静、山峦叠嶂。
  望见的梅花,无不在“寂寞”中生长出“清高”的枝、“纯洁”而又茂密的花。有时,我想“落英缤纷”当指红梅随风飘落,而非春季的桃花。比起梅花的冷傲孤寂,桃花更添春意。一股暖洋洋、惹人怜的气韵。过于“热闹”了。反观梅花,正是因冷的清高,塑造出“红梅甲天下”的底蕴。
  山居洛州,砖木结构的一间民房。屋后,栽植一圈梅花。红的冷艳、红的似霞、红的刺眼、红的如血。梅花虽小,但一簇簇紧密的挨着。大有团结之意。就如同一团在冬季燃烧的烈火,在被白雪覆盖的冷清与寂寞中生长。生来冷艳、孤傲。夜晚,栖宿床头。夜色正浓,屋外漆黑一片、夜如墨染。看不见红梅的烂漫,却闻见,那墙边红梅飘来的暗香。那扑鼻的香,像有个女人,坐在你的身边。为你添一床被褥、暖一壶茶:怎样的清高与温暖?如一圈红梅在心头绽放。
  那香韵绵长,又好像轻柔曼妙的绸缎,在窗外的风中,纷飞起舞;在凛冽、寒冷的雪中,一条红丝绸,漂浮摇曳。屋外积雪,反射的暗红的光影随着,梅枝三折、梅花的香韵,愈发在人眼中明亮。香气入鼻,缓缓地流入胸腔,一把解除胸中块垒。王安石《咏梅》中说得好: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说的,正是北方,独有的一枝,开在墙角边的红梅。红的漂亮、冷艳……
  我记得,毛泽东曾三誉梅花。《卜算子·咏梅》中,将梅花不与群芳争奇斗艳,象征着春意,表达胸中的清高自适。又在《卜算子》中突出红梅的烂漫之意“待到山花烂漫时,它在从中笑”,倒是增添了些许的人情和况味。我想,这与当年红军“温暖的一颗红心”也分不开。彰显的,正是清高的心与和善的举止;也正是中国古代“梅花”象征的孤傲冷艳、清高决绝之外,富含生活趣味、人间温暖的精神。
  既有清高的骨,何必有高傲的姿态?真正的清高与高尚,就要像红梅一样,冷峻、清高世俗的心灵;和善温暖的外表。给人们,在寒冬凛冽时,一丝温暖与感动;一丝绵长悠久的香韵,以及“最美不过冬梅红”的慨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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