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端午,仲夏伊始,气温本该热起来,但由于一连下了几场雨,早晚的风吹到脸上,依然凉悠悠,风飔飔的,就像母亲的手抚膜在你的脸上。喝了几杯酒,骑在电瓶车上,风吹到身上,单薄的衣裳抖擞起来,凉爽漫过肌肤,就像大热天喝一杯冰茶那般爽歪歪。骑在车上,张开双臂,想要飞起来。
  五月初四,端午节的前一天,一群诗友相约来我家聚会。我有些激动。说实话,妻子好客,家里来客吃饭是常事,隔三差五,家里就热闹起来。来的除了亲朋好友之外,多半是妻子职场上的生意人。而今天来的却是一群墨客骚人。我五点起来,习惯地从新区外围走一圈回家,就急急忙忙地洗茶杯,备新茶,拖地,打扫卫生。妻子也跟着一道激动起来,每天阳光不入窗棂,拽都拽不起来,今天,五点刚过,就钻到厨房里拿肉解冻。梳罢完毕,就提着篮子上菜市场。
  太阳从云层出来又钻到另一边云层里,钻来钻去抹红了东边的云彩。微风拂过,门前院子里石榴,芊芊绿枝婀娜起舞、太阳花红得发亮、米兰的清香一阵一阵沁人心脾、两盆球花格外引人注目。一盆大红,一盆粉红。两盆都枝繁叶茂,偌大的花球你靠着我,我依着你,一个个像脑袋一样在风中摇晃。
  诗人分两拨进院,无不对满院的叶儿,花儿产生兴趣。花红叶绿刺激诗人特有的感官,于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优美的诗句便在微风中弥漫。还是从厨房飘出来的香味,把大家引进的客厅。
  我忙着递烟、端茶,妻子也从厨房里钻出来,笑盈盈地分发桃子、杏子、李子。一时间,欢笑声、道谢声,让堂厅充满着快乐的空气。
  诗人共七人,三位是市诗词学会会长,他们的到来,让寒舍蓬荜生辉。
  年龄最大的冯家明会长,他是前不久认识的,诗词站站长张德才领我去他家的。冯会长身材高大,体型均称,头发花白,精神矍铄,面容慈祥,说话轻声细语,如沐春风,一副儒雅风度,令人起敬。张站长告诉我,冯有八十一高龄了,我听了吃惊,这个年龄一点也看不出来,张站长风趣地说:“写诗,动脑,还能健身呢”。
  不一会儿,满满一桌子菜呈现在我们眼前,冯会长拿出最好的酒款待我们,诗词学会金老师和乐老师跟我们一道而来,不喝酒的我,也樽了半杯来助助兴。酒后,我进了冯老的书房,书房不大,四周书架堆满了书籍,墙上挂着几幅书法,沿窗摆着偌大的书桌,桌上还有宣纸和毛笔,看来,冯老还是书法爱好者。整个书房充满着浓浓的书香味道。临走到时候,冯老送我两本书:一本自己写的《雁子岭诗稿》,一本《池州诗词》。二本书,送给刚学写诗的人,这对我的鼓励与鞭策胜过千言万语。
  郑敬波会长,退休前在教体局是我的老领导,我们没有直接打过交道,真正了解他是在一次诗词年会上,他那激情洋溢、潇潇洒洒的年会报告,让我心潮澎湃。当时我想:他原来不曾写诗呀,退休后怎么就成了诗人,而且过着这般充满诗情画意、丰富多彩的生活,让人羡慕。
  陈四英会长是我的老乡,我在镇上读高中的时候,他就是学校傍边供销社的主任,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他就掌握着民生紧俏物资的大权,我对他产生敬畏。师范毕业后,回到母校任教,成了陈会长孩子的班主任,这才有了接触,发现陈说话温文尔雅,态度平易近人。孩子毕业后,他也退休了,我们没有接触了。两年前,在诗词群里偶尔发现了他的诗。我感到震惊,一个商人,居然写出那么好的诗。既有李白的烂漫,又有杜甫的现实。即针砭当下,又憧憬未来。反映生活,充满阳光。从这时起,我开始喜欢他的诗,也敬重他的人。
  乐祥春、金枝两位老师是前几天到冯会长家里认识的。乐老师是同行,现退休赋闲在家。因爱诗,退休后走进了诗会。他为人低调,不苟言语,真诚待人。真正了解他,是群里他用小楷毛笔写的一首诗《傻秀才作诗》,“七旬起步不嫌迟,晃荡身躯拜祖师。研墨涂鸦搜雅韵,展笺刮肚觅清词。摩挲笔杆有长叹,搔破头皮无妙思。岂怪先生货源断,只缘弟子老来痴”。古人言:“人生七十古来稀”,而乐老师七旬才学写诗。“研墨涂鸦搜雅韵,展笺刮肚觅清词”,那种执着追求的精神深深打动了我。
  金枝老师,五十出头,圆脸,个头不高,戴着金丝眼睛,说话抑扬顿挫,郎朗有韵;反应敏捷,性格直率。我是先闻其名,再见其人。“一池妃子笑,两岸青蛙声”,多美的诗句,是“幽兰如香”所作,“幽兰如香”是幽兰对大自然的馈赠,后来才知道是金枝的网名,名如其人。我的老家在葛公莲花,小时候时,每到夏季,荷塘月色、青禾蛙声,是童年的乐园。金老师寥寥两句,把我带回了甜蜜的儿时,印象深刻。见其人,就是上次一道到冯会长家做客。我们相见如故,交流盛欢。从平仄到用韵、从新韵到平水韵、从对仗到拗救、从三平调到三仄脚,聊得很多。回家后,乘兴写了一首七绝,信心满满地发给她,不到两个时辰就回了音:“出韵了,平仄也有不对,题目也要改”,我一听懵了,心里冰凉,信心便一点一点从心底消退。正当我偃在桌前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一看是金老师的,她似乎猜到了我此时的心境,先是一通鼓励,然后逐句点评,遣词造句,做到如何不出韵,平仄: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按照她的要求,我认真修改,反复推敲,终于完成。我立即再发给金老师,很快回音,看到一个大大的拇指点赞,还有一行小字:过了“平水韵”关。此时,我心里又开始回暖。
  章小连老师,是第一次见面。他身材魁梧,走路铿锵有力,有指点江山的干部派头。最初是从诗群里关注他的,因他的诗活泼、阳光,不仅有温度还有力度,一个女孩竟有男人粗犷的美,少见。一年之后,张站长告诉我,章小连老师就是个男人,我有些诧异。张老告诉我,章小连老师,为人朴实,肯帮助人,若你想请教他,随时约他。前不久,我真的冒昧发了几首诗,他一早起来花了近半个小时,认真修改,并指出问题所在,告诉我,初学诗,从绝句开始。写诗,写生活,不可无病呻吟。我看后心里徒生温暖。
  张德才站长,葛公镇诗词站站长,是我的引路人,初任站长,第一站就来到我校找到我,邀我进站,成为会员。我不懂诗,更没有写过诗,所以不想进去。张老盯着我不放,没办法,勉强交了会费,入了诗词站,成为正式会员。后来虽有诗上“刊”,都是张老的功劳。张老,生活在葛公镇西山村的大山深处,家里条件不好,虽七十有余,每天还在为生活奔波,写诗是他的精神追求,他只有小学四年级文化,写诗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了,一直深耕不辍。在收割菜籽的地里、在采茶、挖茶窠的山上、在栽插水稻的田间,只要歇下来,就从口袋里掏出本子和笔写上几句,晚上回来伏案疾书,写好发稿,有时通宵达旦,成了诗痴。诗稿装了一本又一本。妻子在县城带孙子,他一个人在家。五月初,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他,他正在山上采茶,他告诉我,他一天要采八十多斤茶,收工还要做茶,晚上还要写稿、帮人改稿。每天,诗词群里,除自己发的作品外,点评也数他最多,七十多岁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把诗稿送来要我把它打成电子档。从六十年代开始到现在洋洋洒洒几大本,我被他的精神震撼了,一个小学还未毕业的人,有这样的执著追求,有这么多的诗稿,我感到汗颜。也许被他的精神感染,于是,我写诗的信心如同朝阳一轮从心底冉冉升起。
  端午前,张老想把我在写诗的路上再推一把,提出要把写诗的高手邀到我家聚聚,我欣然同意。五月初四,是个好日子,诗人终于成行。
  太阳西斜,觥筹交错正欢,气氛热烈。章小连老师即兴作诗一首:“端午节前朋友会,吟诗赌酒都陶醉。深情厚意几时还,下次相邀谁准备?”,虽有荤然之趣,却把酒兴再次推向高潮。金枝老师,巾帼不让须眉,立即高亢一首:“喜鹊啾啾叫树巅,提前播报见乡贤。齐来吴府吟风雅,且把琼浆对浩天。”,客堂里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冯老也不服老,吟诗一首:“仲夏登吴府,华堂共品茶。厅中观字画,户外赏球花。饮酒香熏醉,吟诗夕照斜。笑谈今日事,喜色直飞霞。”。我心里也痒痒的,随即和道:“诗友来寒舍,堂厅漫品茶。论诗观字画,又赏院中花。闲说家国事,纷争像乱麻。即兴吟妙句,情醉夕阳斜。”,“好!好!好!”,喝彩声不断,我也不知道和诗有没有出律,也跟着喝起彩来。
  ………
  夏风吹来,酒在空气中酝酿,诗在酒杯里荡漾。诗人全醉了。
  诗,是人类语言的灵魂,是激情飞扬的化身,在有限的语句中表现无限的情感。它能给生活增添无限的乐趣、无限的情趣、无限的梦幻。
  夏风吹来,也让我清醒了许多。写诗。不仅要懂得诗律,还要多看、多思、多写。看多了就有所感触、有所收获,待到山花烂漫时,便一触即发地从你笔下流露出来,悠然纸上。通过思,达到入木三分的地步,下笔才有神、有情、有趣、有韵、有味、有色、有灵等。多看、多思是写的前提,模仿好诗来写,照葫芦画瓢,画多了,胸有葫芦,就能信手画来,就会下笔自然,就会有神、有趣、有滋润。
  夏风吹来,诗情满怀。夏风不像春风缠绵,不像秋风寒冷,更不像冬风咆哮。沉浸在夏风里,享受音乐般的曼妙,感觉品茗般的惬意。沉浸在夏风里,热血在彭拜,梦想在升华。一场诗人聚会,沐浴夏风,沉醉其中,我也跟着醉了,醒来的时候,或许我也成了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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