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3月的一天早上,碧蓝的天空,铺过来一层蚕丝般的云幕,时而射出一道道金光。
  我在八点前,顺利地把孩子送到学校,随后去了附近的市场,意外买到了活蹦乱跳的白洋淀鲤鱼和河虾。事事顺心,内心敞亮,路上我就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沙家浜》郭建光的唱段,“……缝补浆洗不停手,一日三餐有鱼虾……”
  十点左右,电话突然响了,是班主任焦急的声音,“你家孩子总说不舒服,有点发蔫,他说呼吸时胸部有点痛。我摸了摸他的头,还有点儿发热。你们赶快过来把他接回去把。”
  虽说孩子常食五谷杂粮,难免偶有“采薪之忧”。毕竟事发突然,我们心理准备不足。
  放电话的手不听使唤,听筒重重砸在地上,我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我和爱人赶紧放下手头的事情,从学校直接把他带去了正规医院——我们县医院,途中我们眉梢皱成了麻花。
  二
  接诊的是县医院有名的儿科医生。他立刻给孩子做检查:叩诊,听诊,看舌苔,业务显得十分娴熟。随后他开了个单子,“立即做个心电图吧,好像心肌的毛病。”
  “心肌?”我们开始惴惴不安。
  当我们把结果给了他,他的一句话把我们吓得直接崩溃:“这孩子得的是心肌炎,得住院输液。”
  我心提到嗓子眼儿,“输液?多久?”
  “至少两周,而且期间不能下床走动。”医生权威范儿十足。
  这么严重!还是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我和爱人紧急商量,决定再带他到50里外的市医院去看看。
  出租车司机显然与我们的心情有极大的反差,疾驰路上车载收放机里继续播放着《锁麟囊》“当日里好风光忽觉转变……”
  我不觉抬头看了看车窗外,早已乌云密布,天气还真变了——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霎时间日色淡似坠西山……”我们的心情随着薛湘灵的唱腔越来越压抑。
  市医院值班医生听了我们的描述,先按县医院医生的看病步骤为孩子做了检查。结合我们带来的心电图,用专家特有的语气说,“是心肌炎,得立即住院。”他怕我们犹豫,赶紧补充,“因为是周六,做不了其他检查,只有先住院输液,等到下周一再做全面检查,可不能耽搁。”
  我们顿生恐惧,若吴牛喘月。
  但是我们转念:这可不行,一是在市住院不方便,二是怕他们也没把握,更重要的是这病听起来很严重。还是到大城市看看才放心。毕竟看病时今日“山穷水尽”,明天“柳暗花明”的例子不胜枚举。
  三
  整日的阴雨终于停止了脚步,周日早上竟然“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了。
  我先坐车去了大城市的大舅家住下,在周一早上6:30我到儿童医院挂上了一个知名专家号。上午8:00前我爱人也从老家赶过来把孩子带到医院。医生听完描述,同样先叩诊,再用听诊器听听心胸部位,最后看看喉咙。只听她自言自语道:“有那么严重吗?好像没什么大问题啊。”
  她当机立断,提笔开了两个单子:心电图,心血管图。
  “前两项很快会出结果的。只是抽血化验你们今天做不了,估计孩子吃饭了。”
  爱人赶紧接过话茬,“医生,孩子还没吃饭,我估计要抽血检查,从昨天晚上没敢让他吃东西。”
  “吆,好啊!”医生嘴角上扬,露出笑容,禁不住回头看了我爱人一眼,然后赶紧加开了一张心肌酶化验单。
  前两项很快出来结果,一切正常。心肌酶检测结果只有等到星期五,医生建议我们,“目前没看出孩子有什么问题,你们先带孩子回去家吧。星期五你们再来吧,到时直接找我。记住,不用挂号。”
  我们不放心,请求先给点药。医生回答仅仅8个字,简洁而干脆:“病情不明,不能用药。”
  我们没办法,只好回家等结果,神态流露着不安。
  四
  周五这天清晨,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到处放射着明媚的阳光,到处炫耀着五颜的⾊彩,到处飞扬着悦⽿的鸟语。
  爱人自己登上火车,带着在县医院做的心电图去儿童医院拿结果。
  中午时分,“叮铃铃……”电话响了,显示是大城市的号码,一定是爱人打来的。我抄起听筒,“阿敏吗?”语调急切而不安。
  “嗯。”爱人急于向我报告喜讯,“医生说心肌酶不高,不是心肌炎。而且县医院做的心电图她也看了,属于正常小儿心电图!下午我赶三点左右的火车,回去再细谈。”听筒传来的声音格外清脆,语调格外轻松。
  说来也怪,孩子这几天体温也正常了,胸部也不痛了。
  又到了周一,我再次来到儿童医院找这位专家。她耐心解释,“孩子不是心肌炎,更不需要住院输液。至于胸部痛,应该是肋骨神经疼,也就是偶尔出差了气造成的,什么事都没有,请放心!”
  我还是心里不踏实:“大夫,能不能开点药?”
  大夫堆满笑意:“你真有意思,没病开什么药啊,是药三分毒!”
  那笑容虽然没有颜色,却能让面容光彩动人;没有气味,却能让周围芳香四溢;没有形状,却孕育着人间温暖。
  犹豫片刻,她还是提笔开了药方:“给,拿药去吧。记住他胸部疼痛时再给他吃!”
  说着她把药方递给了过了来,还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如获至宝,赶紧划价交费,仅仅一元!最后取药我才知道,医生只是给了我一小瓶VC片!
   我立刻明白了她“犹豫”和“眨眼”的用意——这些细微的肢体语言都含有“良苦用心”。医者仁心说的就是这样的大夫吧。
  返回的列车上,回想起给孩子看病的经历,却有一种忧虑的纾解,哀叹的稀释,压抑的释放。仿佛一直在幽暗中忽然有一道温柔的光线射进我的心田,那样出乎意料,让我欣喜若狂。
  列车在涿县车站停下来,透过车窗,我看到不远处的两树玉兰,擎着无数紫色的花朵,像一口口铃铛敲响这个明媚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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