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天的第一口鲜,是从吃苜蓿开始。在这之前,我对苜蓿一无所知,不知道这种看上去像野草一样蓬蓬勃勃的植物竟然可以入口。
  我对苜蓿的认知,源于阿茹的三张照片。第一张,一大片刚刚冒出嫩芽的有黄有绿的田野;第二张,阿茹的两个手指正在掐一棵像野草一样绿色的植物;第三张,则是白瓷盘里细若游丝的红辣椒点缀着的碧绿青菜。
  我一脸懵圈,问她:“什么东东,这么馋人?”
  她说:“苜蓿。下午刚从田里摘回来,鲜得很嘞。”
  “没吃过。怎么做?”我实话实说。
  “简单!洗干净,用热水焯出来,洒上盐淋上醋,泼点花椒油,再拌上芝麻酱,啧啧,那个美哟!”阿茹继续勾引我的馋虫。随后,她截图发来苜蓿草的功效与作用,继续向我科普。我不关注那些,只想知道去哪里可以摘到苜蓿。
  阿茹说:“在广阳路侧面的山头上,漫山遍野都是。现在的苜蓿刚刚浮出地面,还没完全长好,等再过几日,田里满是青绿的时候,才是采摘苜蓿的最佳时期。”听她这么一说,我反而有点迫不及待了。
  乍暖还寒的三月一过,熏人的暖风便次第吹开了花蕾,吹绿了田野。大自然的馈赠岂能错过!从人流嘈杂的闹市一路向东,嗅着春天的气息,拐入野野花摇曳的小径,汽车在山路上盘旋着前行。忽然眼前一片开阔,靠边停车,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垄一垄望不到头的,像铺着绿毯似的草地。田野里、小道旁、山坡上,到处可以看到拿着袋子采摘的人们。有的弯着腰,有的蹲着,有人干脆铺张报纸坐在地上,一边采摘一边笑着看向不远处拍抖音发视频的年轻人;有的全家老少齐上阵,还有帮孩子放风筝的。田园风光夹杂着现代气息,丝毫没有违和感,只有久违的亲切。
  我分辨不出哪是青草,哪是苜蓿。阿茹指了指地上说:“这里目前所有绿色的植物都是苜蓿,别的还没长出来,你只管大胆摘。”还真是。不用找,不用挑,这些细细的茎秆挑着的椭圆的又有点像心装的嫩叶长得到处都是。野菜的鲜和美,在于把握好采摘的时间,不能太早,也不宜太迟;像现在这样刚刚好。阿茹一边采摘一边向我传授经验。不消一刻钟,她的袋子就快装满了,而我的袋子只有一小半。同在一个起跑线上,差距怎么这么大呢?这实在让人难为情。
  阿茹拿过我的袋子一看说:“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你摘的都是叶子,当然要慢了。要这样,连叶子带最上头的茎秆一起掐去,这样做出来味道才鲜美,才有劲道。”她边说边给我示范。看来,生活处处有学问。阿茹爱玩爱闹、爱旅游,什么新鲜事物她都要尝试一下,在生活技能方面比我强太多,不服不行。
  摘回来的苜蓿一定要当天吃,味道才鲜美。分手时,阿茹一再叮嘱。
  我把冲洗干净的苜蓿倒进翻滚的热水里,趁着间隙,拍好蒜末,调好芝麻酱,辣椒红油刺啦一声倒入煮好的苜蓿菜里,瞬间扑鼻窜香;这还没完,再撒一撮咸盐,浇一勺陈醋,齐活!红是红,绿是绿,看着就让人垂涎;吃到嘴里,更是鲜美无比。那一晚,苜蓿菜成了整个饭桌上的主角。
  剩下的苜蓿还不少,够吃一顿饺子。阿茹告诉我,苜蓿和肉馅的碰撞,味道绝对颠覆你的想象。那还迟疑什么!说干就干。
  一个小时后,饺子出锅,我连吹带哈趁热尝了一个,味道绝对哇塞!看来阿茹没说谎。
  我提着保温饭盒给父亲送饺子。老人家已年过八旬,有糖尿病、冠心病,血脂还高。医生叮嘱,不能吃油腻的东西和甜品。我们虽有不忍,却也根据医嘱和父亲的自身条件尽量让老人需求得到满足。一饭盒二十多个饺子,父亲吃完还剩五个。好吃吗?我明知故问。父亲点点头说,好几十年没吃过野菜了,没想到老了还能吃上,味道却不是以前的了。三年自然灾害期间,饿得眼睛发绿。为了填饱肚子,人们想尽一切办法,能吃的都吃了,不能吃的,也想尽办法把它变成食物吃到肚子里。树叶被掠光,随处可见的苜蓿草、灰灰菜、扫帚苗,都被每天挖野菜的人们一抢而空。那时候,能吃上野菜团子糠面窝窝头就已经不错了。现在条件好了,精细粮油吃腻了,野菜一加工,反而成了饭桌上的抢手菜。没想到,一盒饺子竟然勾起老父亲无限感慨。
  生活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无疑是幸福的。人们对饮食的追求,更显多元化。绿色环保、纯天然无污染、有机蔬菜,这些字眼远比精米良油、鸡鸭鱼肉更有吸引力。而那些刚摆上货架还带着露珠的香椿芽,或一把水葱,还是带着泥土的新鲜萝卜,更能喜悦主妇的眼睛。
  苜蓿只是野菜,上不了超市,它的身影偶尔可以在菜市场旁边蹲着的农妇手里看到。
  苜蓿草,又名幸运草,一般只有三片叶子,叶形呈心形。在十万株苜蓿草中,你可能只会发现一株是四叶草,那么你就是幸运的,因为这个几率大约是万分之一。所以,四叶草是国际公认的幸运象征,幸运和希望是苜蓿草最贴切的花语。
  这是我百度以后才对苜蓿有了一些简单的认知,才知道苜蓿草的真正含义。可是,我却无从知晓采摘回来的苜蓿有没有四叶草。明年吧,等来年春天一定要再去一次,说不定那十万分之一的幸运就会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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