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宅小区附近有一个几年前建的大公园,面积有近一平方公里,公园呈正方形,但沿外侧有一大圈圆形跑道,可供人们锻炼长跑之用。里边有若干个分区,设有各种供人们锻炼身体用的体育设施。那些分区里栽种了几十种树木,既有白杨、银杏、垂柳、槐树等落叶树木,也有黑松、油松、火炬松和刺柏、侧柏等一些四季长青的树木。
  当然,大片大片的地面上就是草了。我每次去那个公园,都认真地细细地观察那地上的草,觉得那草应该不是一般的野草,而是花钱从什么地方买来的草,不仅颜色比较鲜艳,从春天到秋天,几乎一年四季都保持着一种看上去嫩绿的颜色,而且还似乎永远也长不高,远远看上去,像一张绿色的大毯子平平整整地铺在那里。只要肯花钱,当然是想要给什么样的效果就能够弄出什么样的效果来。这样一个大公园,无疑是附近的居民非常青睐的好地方,来此锻炼散步休闲的人们自然不会少,因为它已经成为人们的乐园。
  那次中春时节,我又一次来到那个公园,这时候,公园里的各种花木都已经开始绽放,迎春花一片金黄,玉兰花白里透紫,桃、杏、李争奇斗艳,微风徐来,一阵阵香气沁人肺腑,鲜艳的百花为我们奉献出出一个灿烂惬意的春天。
  忽然,我看见眼前的草坪上,盛开着一株株金黄色的蒲公英。那并不大的花朵,在嫩绿的草丛中,显得格外的鲜亮耀眼,而且还在晨风中微微摇摆着。不知怎地,一见到它,我就像见到了童年的伙伴,感到格外的亲切。我小时候是在东北的松嫩平原上度过的,那里有成片成片的大草甸子,每当春风吹来春雨润过,草甸子上的各种野花便竞相开放。而蒲公英格总是第一个展开它那靓丽的身姿,张开它那金色的笑脸,似在向人们举起的春天的第一面旗帜。我们来到草地时,便高兴地采上一枝,别在胸前,像凯旋的英雄一样神气。20世纪60年代初那几年困难时期,我们还曾采摘过蒲公英的茎叶,借以充饥。当蒲公英的花开过了,我们还曾拈着开过花的花柄,用嘴吹飞那一颗颗裹着种子的雪白的绒毛,于是,那一颗颗绒毛便像一枚枚小伞,带着我们的憧憬和希冀,飞向蓝蓝的天空,飞向遥远的地方。
  正在我陷入美好遐思的时候,突然有几个中年女人出现在前边的草地上,她们一手提着个塑料袋,一手拿个小铲子,来在我的跟前,其中一个女人手脚麻利地将我正在凝神注视的那颗盛开的蒲公英迅速连根挖了出来,扔进了塑料袋里,接着继续向前挖去。于是,草地上本来就不多的星星点点的一颗颗正在盛开的蒲公英,连连被连根挖出。此行为令我大惑不解,不仅如此,我的心也在隐隐作痛,多么美丽的报春花呀,它招谁惹谁了呢,竟然厄运当头,遭此毒手。
  我强忍着心中的怨气,询问那个女人:“你挖蒲公英是食用还是做什么?”因为北方的人们有春天挖野菜吃的习惯,我满以为她们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福而为之。如果她真的是为了食用,倒也不枉蒲公英来春天里走一回。
  那个女人回答说:“不是挖着吃。上级领导说,这草是花很多钱买来栽种在这里的。在草地上不能允许生长这些杂花,必须要全部挖掉。”
  闻听此言,我不禁有些头晕,更有些来气。不知是她们那位领导是审美思维出了问题?还是有钱无处用了?自古以来,大自然之美,都是绿草配着鲜花。怎么如今竟然就有这样的领导人,花钱雇人在绿草地上往出挖鲜花呢。这蒲公英是自生自灭的,从来用不着人们去栽种,也用不着人们去浇水施肥,更用不着人们去灭虫除害,只是默默地用自己那娇小的身躯娇艳的花朵来报告着春天的到来,来装扮着大地的一隅,然而,即便如此,偌大的一个公园,也容不下它占据的寸土之地。在往深处想,这样的美丑不分任意横行的领导人如今并不稀奇,他们只凭自己个人的好恶来处理事情,他们手中握有权力,他们想怎么办就可以怎么办,因为雇人毁坏花草也用不着花他自己的钱,反正都是公家的钱。而且说不定那几个靠毁坏花草挣钱的女人还都是那个领导人的亲属呢,反正她们在家呆着也是呆着。
  我悻悻地离开了公园。公园里,那几个女人,还在继续挖着,而且有说有笑,快乐无比。
  呜呼!那可爱而又无辜的蒲公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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