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芥,色泽好看,香味浓郁,是夏日里的一丝清凉,是我一生都离不开的舌尖上的美味。
  一
  有人说,有河南人的地方,就有荆芥在生长,这话一点也不夸张。提起荆芥,可是河南人的最爱。虽然它的味道并不鲜美, 也算不上什么珍馐美味,但就是合河南人的口味,对它越吃越上瘾。有人说,河南人中了荆芥的“毒”,这应该是对荆芥的最高评价。试问:炎炎夏日,荆芥餐餐不可少,还有哪种蔬菜敢和荆芥相提并论?
  说不清楚,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荆芥的,也许是刚学会吃饭的时候,母亲喂我的面条里,就有绿油油的荆芥叶。然后,慢慢地喜欢上了荆芥的味道,夏日里,天气格外热,母亲用荆芥做一顿清爽的捞面条,顿时,所有的炎热都会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荆芥在清明前后播种,不择环境,易于生长,能随吃随掐,会伴随我们度过整个炎热的夏季。在中原地区,荆芥,家家户户都会栽种一小片。荆芥几乎无处不在,它对土壤的要求不高,墙角边、大树下、田野的菜畦里,甚至地头边,像野草一样生命力强,随遇而安,在雨水的滋润下,会焕发出蓬勃的生机,长势喜人。
  房前屋后,人们喜欢见缝插针,种上一把荆芥的种子,那种黑色的种子,像小米粒一样小,轻轻地滚落在肥沃的泥土里,很快便生根发芽。它的茎长得笔直,一片片叶子绿得发亮,娇俏可爱,小小的身躯舒展开来,犹如一个调皮的孩童,这儿伸出一片叶,那儿伸出一片叶,把小草挤得没地方钻。看着绿油油的鲜活的小生命,让人欣喜不已,精神为之一掁。我盼望它长大一点,然后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掐着吃了。
  对于掐荆芥也是有讲究的,母亲一般不让我们连根拔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留着它的根,就可以源源不断地长出新的荆芥叶。而我们只掐上面大的叶片,小的叶子留着让它继续生长,等长大一点了再掐。
  说来也奇怪,这种菜再生能力强,不怕你掐它的叶片,并且越掐长得越旺。从小苗长成大的荆芥棵,开发结籽,只需要两个多月的时间。
  二
  荆芥,这种辛香的味道非常独特,让人回味无穷。说薄荷又不像薄荷,薄荷味道清凉,而荆芥有点苦辣的味道中又透着一股幽幽的香气。它的花也不同,荆芥成熟后,会开花结籽,它的花冠为白色,而薄荷的花朵为淡紫色的。
  据宋代苏颂的《本草图经》记载,它“辛香可啖,人取作生菜。”荆芥是一味中药,它用途可广泛了,祛风止痒,宣散疹毒,还可以治疗伤风感冒引起的发热、头痛、咳嗽等症状。它能增进人的食欲,开胃健脾,它的吃法更是多种多样,生吃、蒸着吃,做荆芥托、荆芥面条、荆芥包子等,让人百吃不厌。
  每年夏季,我们的餐桌上几乎顿顿离不开荆芥。炎热的夏季,人是没有多少胃口的。这时候,母亲就会做我们最喜欢的鸡蛋番茄荆芥捞面条。粗细均匀的手工面,从热锅里捞出来,放到冰凉的井水里冰一下,筋道,耐嚼,加上炒出来色香味俱全的鸡蛋番茄,味道鲜美,必不可少的是荆芥叶的点缀,那可是锦上添花,最精彩的点睛之笔。
  小时候,我的身体并不好,生病时,更是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母亲跑厨房里,做小一碗手擀面,碗底卧个鸡蛋,清汤上面放上几片荆芥叶,浇上几滴香油,顿时香味满屋。看着碗里蛋黄金黄,面条洁白,荆芥叶绿油油的,好看又好闻,不禁又让我胃口大开,病似乎也不治而愈,翻身下床,又开始活蹦乱跳地跑着找小伙伴们去玩耍了。
  现在日子过得好了,但我和爱人依然最喜欢吃鸡蛋番茄荆芥捞面条,再加上一点捣碎的蒜泥,浇上一点小磨香油,更是美味爽口。它做法简单,味道新鲜,是夏日里永远也吃不烦的一道美食。
  最受欢迎的还有凉拌菜:黄瓜变蛋拌荆芥,夏日,人们大都喜欢吃凉菜。黄瓜用刀切成片,再放上两个切好的变蛋,上面点缀一些荆芥叶,添加一些盐、味精、生抽、蒜汁,色彩鲜艳,黄绿相间,清心美味,爽滑清脆,让人口舌生津。
  三
  河南人对荆芥的喜欢,不只是停留在嘴上,更是走到哪,把荆芥种子带到哪,恨不得让它在全世界遍地开花。
  开封曾是宋代都城,当时是最繁华的大都市。许多人纷纷涌到京城,像做生意的、赶考的、当官的,络绎不绝。因为在开封能吃上荆芥,成了这些人向别人炫耀自己见过世面的资本。后来,人们称到过汴梁城的人为“吃过大盘荆芥的人”。
  一直到现在,我们总爱用“人家可是吃过大盘荆芥的人”来形容那些见多识广的人,于是,大盘荆芥就成了“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代名词。我爱人年轻时天南海北地跑,四海为家。公司有需要,他就义无反顾地奔赴,在外一呆就是十年。黑龙江、宁夏、浙江、福建、新疆,几乎跑遍了大半个中国,甚至有时还会到国外做项目。
  无论走到哪里,他们只要在那儿停留,就会在当地选择一小片地方种荆芥。花盆里,门前的小园里,只要有一小片立足之地,荆芥就能快乐地生长。不为别的,只为在异乡的土地上,能看到熟悉的家乡菜,闻到家乡味道,心里就特别舒坦。
  在福建时,他们的工地在海边,虽然能吃上海鲜,可大家最想吃的还是那一口家乡的荆芥。有人就把荆芥种在一口锅里,想吃的时候,掐几片叶子,像宝贝疙瘩似的。那年夏天,我和女儿去福建去探亲,每天做午饭都发愁,只恨自己没有捎包荆芥种子过去,那样,就可以种植一片,什么时候想吃就掐上一把。
  爱人告诉我,在孟加拉时,后厨师傅在园子里种了一片荆芥。一到吃饭的时间,他们端着饭碗,就会跑到荆芥园去掐一把荆芥,洗洗放在碗里,闻着那个味道,就能多吃饭。他又奇怪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在孟加拉时,那荆芥长得并不好,不是绿油油的,而是有些发黄。”我想,可能是水土不服吧,植物也认家,也许荆芥也想家了吧。
  对于漂泊在外的游子来说,荆芥是一种家乡特有的味道,是河南人的一道乡愁,是一种根植于内心的信念。只要是离开故土的河南人都会有这种体会。
  四
  今年早春,我和爱人回到老家探望双亲。虽然已是阳春三月,但三月的天气像小孩子的脸,变化多端。一日,艳阳高照,我以为天气要暖和了,望着园子井台边的一小片空地,那是去年种荆芥的地方,我高兴地对婆婆说:“妈,我们开始种荆芥吧。”
  婆婆也许不想扫我的兴致,就对我说:“那好啊,种吧。种上就有荆芥叶吃了。”
  我开着车到镇上买了两包大叶荆芥菜籽,看着包装上的图片荆芥叶又绿又大,特别诱人,恨不得马上能吃上荆芥。我拿回家,爱人负责用铁锹翻地。弄平整地后,我把种子撒在了上面,婆婆说得撒一层土,种子在上面怎么能长出来呢?
  我爱人说:“没事,这样荆芥照样出。”婆婆叹了口气,似乎预料到这样种荆芥是很难长出来的。果真,虽然盖上了塑料布,但后来婆婆来电话说荆芥一棵也没有长出来。我想想,也许是荆芥种得有些早了,天气还冷,荆芥不适应,如果等到清明前后种荆芥,肯定能长得好。
  因为疫情的原因,两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回老家了。婆婆打电话说,她又在那片地上撒了新的荆芥种子,现在荆芥已经长得很茂盛了,不久就可以掐着叶吃了。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片长得旺盛的荆芥苗,风一吹,叶片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别提多热闹了!
  夏日,每每到市场买菜,几乎人人手里多了一把绿油油的荆芥,那叶片,鲜亮嫩绿,香味四溢,看了让人就想吃。我每去也必买一把荆芥,便宜又实惠,用它或凉拌黄瓜,或用荆芥做成油丝卷,或做鸡蛋番茄荆芥捞面条,味道独特,回味悠长,荆芥,是一道永远吃不够的人间美味!
  荆芥,是味蕾上的一缕乡愁,是夏日里的一丝清凉,它辛香浓郁的味道已经融入到我的生命里、血液里……
石头散文网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其版权均归原作者及其网站所有,本站虽力求保存原有的版权信息,但由于诸多原因,可能导致无法确定其真实来源,如果您对本站文章、图片资源的归属存有异议,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属实,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

一 在我的潜意识里,敬老院这个地方,大都是一些年老体弱、行动不便且生活不能自理的孤寡老人。 可是,两年前,当我的岳父住进敬老院,并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体验,彻底改变了我的看法...

我想我同方浩因为爱过,所以不会成敌人;因为伤过,所以不要做朋友。可我做不到。 如果,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偶然相遇,那就已经很幸福了――其实,偶遇,也是一种很深的缘分。...

随着年龄的增长,超越古稀的我越来越想念儿时的朋友了,也思念那些小学初中年代的同学。我常想,要是能与几个同学见上一面,哪怕只聊上几句也是极其幸福的事情。可是天南地北,人各一方...

我的老家在枞阳县大墩庄(属丘陵地带)。顾名思义,是因一个大土墩子而得名。祖辈们凭着一双勤劳的手耕田地养家糊口,可不管家里人怎么勤俭节约,平日里柴米油盐仍是难以维持,一日三餐很难...

今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哈溪河里解冻的冰块都快塞满了河道,凌乱而散漫地漂游。河水漫过河岸,一直漫到陈大少家街门前的第一级台阶下。陈大少从搁置在屋檐下的一条长椅上起...

那醉了的夕阳,跌跌撞撞把自己丢进扶疏枝叶间。秋日的江南,人立黄昏后,飒飒西风过耳,只把心相付,随它在落叶飘舞里荡漾。且任一缕闲绪,在风中流淌。 静怡时光安静地流逝,何惧岁月留...

考虑了很久,我还是回到了故乡。南方那个小镇,我虽生活了两三年,可它终究还是安放不下我的灵魂。于我而言,或许他乡永远都觉陌生,那儿没有我的根,只是像一朵浮云。再也经不起风吹雨...

一 乡村的孩子个个都是“馋猫”。 春节的鞭炮刚放完,孩子的新衣上沾满了油污,村巷里都弥漫着春的喜庆。乡野里,淅淅沥沥的春雨漂过,马兰头那逗人的绿叶使劲从土里探出头来。起初是老田...

也许,小时候我的性子就野,所以,野草野菜野花,仿佛成了我的朋友。那时学到一个词,伙伴说,野菜就是我的“写真”。 那日,小女背书,学着白居易吟,“最忆是江南”;我唱,最忆天藕儿...

我的梦一直很简单,藏在内心的某一个角落。只是过了几十年后,加入了江山文学网,我的梦想才开始真正地萌芽,绽放。 寻寻觅觅,一直想找一块纯文学的芳草地,可网上满是修仙、奇幻、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