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8日凌晨,我还在睡梦中,忽然听到手机叮咚一响,拿起一看,是姐姐发来的信息:“今天是母亲节,祝我亲爱的妹妹母亲节快乐!”时间是6点整。
  其实,我对所有节日抱以平常心,我游离于人间的一切欢愉之外,对于人世,以旁观者的姿态总是令人好过一些。突然间收到姐姐的信息,我感动莫名,泪水不由自主溢出了眼眶。回想以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想起姐姐对我的关心和爱护,眼泪更是像出闸的洪水,从眼眶倾泻而下。
  有时候,哭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它是因为感动触发了内心的情感;眼泪很珍贵,哭的代价很沉重:眼睛肿,头痛,头晕。所以,除了姐姐和孩子,这辈子,我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流半滴眼泪。无论是喜与悲,都很克制。因为我清楚,在无关紧要的人面前流泪,除了让人幸灾乐祸,笑话外,没有任何意义。
  前几天,姐姐用微信通话对我说:“你把我说得太好了,我很惭愧,我能力有限,对弟弟妹妹照顾不够,心中对你们有一种歉疚感。”
  我说:“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姐姐说:“我在百度上搜索,看你发在网上的文章,读到了你写的《姐姐》,我很感动,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你已经做得够多够好的了,这份真情世间难得。”这是我发自内心的想法。
  有人帮你,是情分,理当铭记在心,时刻感恩;无人帮你,是现实,没必要抱怨,更不必挂怀。这是我做人的一贯态度,哪怕对父母,我也从无任何期待,因为期待是痛苦的根源。
  我们所处的社会,重男轻女是根深蒂固的恶习,相对于男人,女人对女人更狠。因为她在男人那里失去的尊严,受到的伤害,她要伺机在比她更弱的女人身上讨回,所以,才有了那么多充满了怨戾之气的女人。所以,在日常生活中,善意与温暖才显得弥足珍贵。
  生为女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要背负的枷锁实在是太过沉重。也只有那种天性纯良,心怀悲悯,又有大智慧的女人,才会对同性施予更多的温情和热爱。也许正是基于此,我和姐姐才更加爱护对方,在寒凉的尘世彼此温暖。
  记得很多年前,一个亲戚在背后说我坏话,被姐姐知道了,她就去质问那个女人。那女人是所谓的表嫂,以前有求于我的时候,在我面前总是一副讨好的笑脸;后来混好了,没什么需要我帮助了,就在我面前换了副面孔。对于这样的人,我表面上的和谐都不想维持,直接和她断绝往来。所以她对我颇有意见,说我见了她不理不睬,没有人情味。姐姐看不过去,说那时候她有困难你帮助了她,现在反倒过来说你坏话,一定要去当面质问她,还我一个公道。
  现在想起来觉得挺幼稚的,从人性来讲,大多人都认为自己是正义的,毫无过错。后来懂了,对于市侩浅薄之人,远离就是,实在没必要去争个对错。但是,也挺感动于姐姐对我的维护。姐姐就是这么爱憎分明,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每次脑海中闪现当年的那一幕,我就觉得姐姐好勇敢,有血性,有担当,心里好踏实。
  从小,我就羡慕那些有哥哥的人,每当被人欺负,就哭着去找哥哥出头,我没有哥哥,可我有个勇敢的姐姐,也许这是上天对我的恩赐吧。
  在35岁以前,我和姐姐一遇到生活中烦恼的事情,就彼此倾诉,互相安慰,没有任何秘密。也正是因为有这份亲情的支撑,我们才能跨过人生的沟沟坎坎,一路向前,无惧风雨。
  闺蜜在一起,总是说一些彼此爱听的话,互相赞美,很少有人直言对方的缺点和不足,可能是因为友情太过脆弱,害怕破坏这份难得的感情,也或许觉得改变一个人是一件很大的工程,说了无用不如不说。
  姐姐不同,她不怕得罪人,家里有谁做得不对的地方,她都直言不讳地指出来。我至今仍然记得姐姐对我说过的话:“女人这一生,有三件事情是必须挑起重担的,首先要把自己的孩子教育好,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把自己的父母照顾好。其它不在我们掌控范围内的事情,最好随缘,切勿执着。”
  人要有自己的目标和方向,才能不被生活的巨浪吞没,不被无常的人心所伤。每当我在工作中,感到很累很辛苦时,我就会想起姐姐说的这句话:“工作是让你自由的根本,是人的根,失去了工作,也就失去了主宰自己人生的底气。”我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力量。
  一个人,在自己还不够强大、不够果决的时候,有人天天在耳边提醒敦促,的确是莫大的幸运。因为人总有迷茫、软弱无助的时候。
  2019年的5月5日,我和姐姐启程到了新加坡,姐的孩子在新加坡成家立业,姐去照顾孙女,我去玩。
  在新加坡一个月的时间里,我除了到处玩,什么事也不用做。有时,我说帮着做一下饭,姐说:“这点小事,哪用得着你做,你去看电视,饭好了等着吃就行了。”
  我想,大多数人心里都有一个小小的梦想,那就是天天吃喝玩乐,什么事也不用做。在新加坡一个月的时间里,姐姐帮我实现了这个梦想。
  姐家住在榜鹅(punggol),我每天6点起床去水道散步,看日出,到8点回家,姐姐已经做好早餐,吃完早餐,我就出门乘地铁到远处去玩。新加坡的城市地铁只有5条线,分别是红、黄、蓝、绿、紫,比武汉还要简单。
  姐姐和妈妈不同,姐姐很信任我,她不会一天到晚给我打电话,担心我在陌生的城市走丢。这样我可以随心所欲到处游走,有时候是7点回家吃晚餐,有时候在外面吃了回家。侄女说:“我到新加坡都没有大街小巷步行过,以前要读书,后来上班了,也没时间到处玩,小姨玩得比我们还透彻。”
  对于一个城市的了解,仅仅坐在车上走马观花是不够的,要住下来,深入其中,和当地人攀谈聊天,你才可深入细致地了解当地的文化和风俗习惯。在新加坡与姐姐同吃同住一个月,更加深了我对姐姐的感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个人的成长,我和姐姐很少聊生活中不愉快的事情了。平时聊天,也只是聊彼此的见闻,看书和影视剧的心得体会,都是一些轻松的话题。那些人生的痛苦是消失于无形了吗?不是。有一次,姐姐轻描淡写一语带过,说有一天坐在无人的地方大哭了一场。我听了非常心疼,问她:“你为什么不向我倾诉呢?我时刻都是你的倾听者”。姐姐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十字架要背,说出来也改变不了现状,还让亲人担忧,不如自己化解。”是的,我们都长大了,将情绪调成了静音,学会了悲喜自渡。
  因为疫情关系,姐姐在新加坡3年多了,一直不能回来,她说疫情不控制,就不能回国。我们只能在微信,抖音里分享她的生活点滴。
  傍晚4点多,又看到了姐姐发来的图片,她和小区的朋友们徒步海滩,姐姐笑得是那样的灿烂。在新加坡,姐姐以她的真诚友善,又赢得了许多的朋友。
  姐姐和妈妈同样是亲人,很多时候,我却对姐姐的感情更深厚,因为妈妈总是想按照她的思维方式塑造我,不会顾及我作为一个人格独立之人的感受,而且对我有更多期待和要求。姐姐不同,我们只是彼此陪伴,共经风雨,共同扶持,只希望彼此能由心而活,尽量少些痛苦和烦恼,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如果说,当你老了,还有人心疼你脸上岁月的痕迹和头上的白发,这个人就是姐姐;我对姐姐,也投以同样的深情。
  每次看到姐姐这一词,心中就有一种特别的温暖和感动,姐姐,就是那个爱你不计回报的人,姐姐是爱的代名词
  
  2022年5月8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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