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母亲节了,今天,她却失去了自己的母亲,沉浸在无限的悲痛之中。
  她是爱人的叔伯嫂子,已经五十多岁了,她是一个女强人,能说会道,屋里屋外都是一把手,有关社交的事都是她冲锋陷阵。她的爱人有点老实,安分守己,踏实能干。她的母亲已经八十来岁了,前两天突然离世,今天举行丧葬仪式。
  灵堂前孝子成群,俯首跪拜,仪式庄严肃穆。孝女们抽抽噎噎,孝子们吞声忍泪,不善言表。唯有她,爱人的嫂子,声泪俱下,悲痛欲绝。看她哭得如此伤心,几个亲朋在一旁悉心劝慰,感同身受,泪水浸湿了眼眶。看着嫂子哭得身心交瘁,撕心裂肺,我的心也锥刺般地疼痛,深切感受到她失去母亲的那种悲恸的心情。不自觉间,我的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是最见不得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也许人的悲痛情绪是无法克制的,情感脆弱,不能自控的人很容易被感染,我赶紧避到一旁角落处暗自抹泪。
  “唉!明天就是母亲节,嫂子没有妈了,也过不成母亲节了。”耳边传来了邻居张丽的嘤嘤自语声。
  “是啊!嫂子永远地失去了母亲,以后回家,再也看不见自己的妈妈。”我附和着说。
  “嫂子要姊妹五个,她排行老大,以后就是家长了,可以照管弟弟妹妹了。”她又说,似乎脸上还带着一丝自豪。
  “妈在,家就在,没有妈的家,有家不想回,兄弟姐妹皆成过客。回到家,再也看不见妈妈慈爱的笑脸,再也听不到妈妈亲切的唠叨,再也闻不见妈妈做饭菜时飘散的清香,再也触不到妈妈消瘦的容颜。”此种场面,那颗脆弱的心,已被深深地触碰,不能自已,无法掩饰。
  “以后这家嫂子说了算,她现在就是老大了。”她还津津乐道。
  “现在姊妹们已到了这个年纪,各有各的家庭,都能自己照顾自己,不存在谁管谁这一说。如果姊妹们关系好了,逢年过节,欢聚一堂。有什么事大家商量着来,有困难大家一起帮忙解决。妈在时,隔三差五就想回家看看,因为那里有至亲的牵挂;妈不在了,回家的次数就少了,有时十天半月甚至半年都回不了一次。”我深有感触地说。
  她还想再说什么,望着门外哭声震天的场景,又把刚到口的话吞了回去,她似乎也陷入了沉思……
  嫂子已经被几个亲友劝慰,慢慢止住了哭声,但还在低声啜泣。她消瘦的脸上挂满泪痕,眼睛哭得红肿,下面还有一圈黑,面前的眼罩也掩饰不住她悲伤地情绪。她已经哭得身体虚脱,整个人都站不起来,被几个亲友扶坐在凳子上,还在不停地抽泣,用手摸着眼泪。她的声音已经哭得沙哑,如鲠在喉,难受至极。
  见此状,我赶紧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递到她手里:“姐,别哭了,喝点水。”她无力地接过我递的水,啜饮了一口,然后拧上瓶盖,又无力地将头垂了下去。旁边的亲友随即接过她手中的水瓶,用手搀着她的胳膊,生怕稍不注意,她就会跌倒在地。
  乐队还在尽情演奏,一会唱戏,一会唱歌,一会表演吹拉弹唱的绝活,为老人作最后送别。场面宏大,气势感人,人群熙熙攘攘,不时发出一阵骚动。
  我无心观赏,而是陷入无限沉思。回想起刚才邻居说的一句话“老人在世时,都是四个女儿轮番照顾,这个女儿家待上三个月,那个女儿家又待上三个月,一年就轮完了,儿子基本上不用管。”我也不想过多地去了解别人的家务事,也不愿去评判孰对孰错。只要做子女的所做之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自己做得如何让大家去评判,让社会去评判,让道德去评判,外人无权干涉,也不必理会。
  由于时间的原因,我迫不得已匆匆离开,连饭也没顾上吃,其实那种哭哭啼啼的场面我吃不下去。顺路将张丽和另一位邻居捎上(她们俩都是搭乘顺风车的)。车子在路上稳稳前行,我不自觉地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妈,您在家吗?您在干什么呢?”
  “在,我正在做饭,你回来了?”电话那头,听见母亲在忙碌的声音。
  “是啊!我马上就过去了,你在家等着。”我对母亲说。
  “好,我在家等你。”听着母亲说话的声音好像有些疲惫。
  挂断电话,我加快了车速,车子像离线的箭向前冲去。“嘭”地一声,只听见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哎呦,这是什么?”只见张丽惊叫一声。透过内后视镜,我看到一个红色的袋子从车后的中控台处跌落。
  “哦!我想起来了,这是今天来时我给我妈买了一点菜。”我边开车边说。
  “呀!这是啥呀?黏糊糊的,水淋淋的!”只见张丽打开袋子又惊叫道。
  “这是我给我妈买的西红柿,茄子和土豆。”我笑着说。
  “茄子都烤熟了,西红柿都被烫得皮都掉了,难怪水淋淋的。”张丽说着,赶忙拿了另一个袋子套住,“西红柿和茄子已经吃不成了,扔了吧!”
  “不用扔,我妈家养着鸡呢!一会将茄子剁给鸡吃。”我说。母亲节俭惯了,养的鸡都是地里的野菜虫子喂养,在母亲的熏陶下,我的生活也很节俭。吃不完的食品啥的,都带回家喂鸡。
  不知不觉就到家了,父亲一手拿着镰刀,一手拿着一把韭菜,一瘸一拐地迎了上来。显然,他手里的韭菜是为我准备的。“爸,你拿韭菜干什么?”我把车停好,推开车门,边下车边问。“肯定是为女儿准备的。”后排那两个邻居也跟着下了车。父亲呵呵地笑了,笑得如此和蔼可亲,脸上的皱纹宛如一朵盛开的金菊。上翘的嘴角,像天边的新月,那么柔和,瞬间把我的所有烦恼都吹走了。
  “一看你父亲就是个老实人,好人,一点脾气也没有。”张丽说,“看,女儿给你们买的菜都烤熟了,看黏成什么样了?吃不成了。”
  “没事,给鸡吃。”我顺手接过袋子。母亲听到我的声音,也赶忙迎了出来。眼角上扬,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咧嘴一笑,由于嘴里缺少几颗牙,就成了个豁牙巴,很是滑稽,可我心里隐隐有些酸楚。她那目光如和煦的春风,瞬间温暖了我的心。
  “妈,你在干嘛呢?”我边进门边问。
  “刚从地里打药回来。”说话时,她嘴里漏气,说话不清。
  “都这么大年纪了不歇着还干活?”张丽问。
  “没事,活动活动筋骨,歇着浑身酸痛。”母亲笑着说。
  “妈,我还捎着人,就不多待了。这是买的一点菜,也吃不成了,你把茄子剁碎喂鸡。”我一边说一边把袋子递给母亲。母亲接过袋子,放在一边,就开始忙碌起来。不一会儿,她提了一袋槐花,又端出一盘鸡蛋。“妈,这鸡蛋你们留着自己吃。”
  “还有呢!咱家鸡每天都生蛋呢!我们俩又吃不完,给你们拿点。”母亲说着,径直把东西往车上塞。
  “还是妈对娃好!给娃啥都带。一看你妈和你爸都是善良人,老实人,一对好人。”张丽夸赞道。
  “是啊!我妈对我就是好,啥都给我带着。”我附和着说。没待几分钟,我们又驱车而归。父母又把我们送出门,直到拐弯看不见为止,两个邻居还在车上不停地夸赞着父亲和母亲。我默不作声,心里却翻江倒海,母亲啊!你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儿女,您的爱如春天的细雨,滋润着干涸的土地;您的爱如一泓清泉,让你的情感即使蒙上岁月的风尘依旧纯洁明净;您的爱就像一缕阳光,让你的心灵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能感受到温暖如春;您的爱经久不衰,源远流长。
  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刚失去母亲的那位嫂子,能否从悲痛中走出来?我相信,经过时间的流逝,将一段记忆在风雨中淡忘,在时光的转角处抹去这段忧伤,让岁月不再诉说辛酸的过往,让岁月不再黯然伤神。
  明天就是母亲节,没有母亲的母亲节一定会黯然失色,心里一定会空荡荡,犹如浮萍,到处飘荡,居无定所。我只想真心地祝福他们,即使母亲不在了,也应当给予母亲最诚挚的问候与感恩。
  明天就是母亲节,我想对全天下所有的母亲送上最美的祝福:你们辛苦了!祝你们节日快乐!
石头散文网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其版权均归原作者及其网站所有,本站虽力求保存原有的版权信息,但由于诸多原因,可能导致无法确定其真实来源,如果您对本站文章、图片资源的归属存有异议,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属实,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

相关文章

农历四月二十九日,我七十岁生日,却想起了张载的横渠四句。张载,北宋大儒,祖籍大梁(今河南开封),生于长安(今陕西西安),后在凤翔眉县横渠镇(今陕西眉县横渠镇)安家、讲学,世...

那年月(一) 这人啊,要是上了年龄,经常会丢三落四地忘记昨天的事儿,却又总能想起几十年前儿时的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并且还能记得一清二楚。 1.弹琴人 在一间小小的收藏室,我发现了一...

老年人的寻乐何处?最好的享受就是:坐拥春风读古诗。春风犹如姑娘一般温柔娇嫩,她迈着轻盈的脚步,姗然而至,来到你的身边,柔柔的,暖暖的,就像恋人的手轻抚着面颊,痒痒的,酥酥的...

海河从山西临漳启程,宛若一条蓝色飘带,浩浩汤汤,在莽莽苍苍的华北平原上蜿蜒流淌,经过一千多公里的远征之后,在天津港附近一头扎进渤海湾,从此不复西归。在入海口附近,海河的中央...

一 此为《红楼梦》四十七回笔记。 读完此回,总让人想起金庸老先生写的小说《笑傲江湖》里的令狐冲:羡慕他武功高强,多情而重义,一生追求自由,最后如愿以偿地与女侠一起游荡江湖——...

一 五月,燕子的新巢筑在屋檐下,落落大方。 每天不管多忙,都要去看看燕巢。总有一种担心,生怕有顽皮不懂事的孩子拿起长竿捣毁它,好像只要我来看看,就可以阻止破坏巢穴的人,俨然是一...

昨日邻居装修,顺手帮他搬运了一些重物,邻居除了说些感谢的话外,对我有如此大力气感到佩服,我笑笑说,我是农民工出身。 一 想想除了农村那些简单的劳作,我基本都干过,出过些气力,这...

一、 姚公埠,浣江古渡,离诸暨县城四十里路。从杭州坐火车在湄池站下车,再转公共汽车可到姚公埠。倘若坐小火轮更便捷,从杭州沿钱塘江航行,转入支流浣江,可直抵姚公埠。上午开船,下...

大宝儿        赵书平          大宝,是我家一条帅气的金毛狗。    2006年12月1日,朋友知道我喜欢狗,送我一只两个月的小狗仔。在沈阳卓展门前交接时,狗儿金色的皮毛,像穿着皇帝的...

平生好似第一次遇见楸树花开,便匆忙拍下它的花,带着好奇,忙百度一下,竟发现是朋友阿波常给我提及的他家乡遍植的楸树花。 一 如不是从小路经过,还真是难以发现两棵树姿俊秀、高大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