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乡久的人总说着乡愁,若口渴难耐之人念着水源。有些人和事只停留于过去,却始终在你内心之中霸占着那一亩三分地。若是遇着相似的场景,它们会如野草般疯长,如野火燎原般将你灼烧的痛苦难耐。
  我自诩是一个诗人,本应是感情细腻,让那些人和事在指尖娓娓道来,可却难以察觉那渐渐升起的微微情感。我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许是漂泊久了,那离情别绪盘根错节时时萦绕心头。起那些人和事,才知自己早已身陷其中,难以自抑。
  人总是选择那些平凡的细枝末节镌刻于心。母亲补了又补的衣服被洗得没有了一丝颜色;父亲做的摇摇床,摇了我三兄弟,如今还躺在阁楼之上;我与弟弟赢回的弹珠装满瓶子,仍在树根的包裹下安静沉眠。
  我是一个恋旧的人,在老家之中的小小匣子里有我珍藏多年的宝贝。现在回想,不知那个陪我征战数年的陀螺是否已经腐烂,那长长的马鞭是否还能抽的陀螺旋转。
  每一个孩子童年都有许些陀螺为伴,就算现在回乡也可看见水泥坪上总有几个孩子聚在一起玩着陀螺。只是那陀螺从木头变成塑料的,抽打的鞭子便成了机械结构的转子,许是现在制作玩具的技术提高了,或是现在的孩子们懒得抽打,亦或是家长们担心鞭子会抽在孩子的屁股上。总而言之,只是原先那需要抽打的陀螺却是销声匿迹了。
  犹记我那征战数年的陀螺可是寨上出了名的战神,同一时代无敌手。陀螺出自做木匠的父亲之手,头大腰圆,转起来毫不含糊。父亲还在陀螺头上漆起一圈圈的“年轮”,转起来简直可以把头都转晕,这也许是它长胜的秘诀。打陀螺的马鞭也是最好的,那可是我趁着母亲不注意,偷了家里最好的麻搓了一天才搓成的,为此还吃了好些棍子。
  打陀螺是群战游戏,各自起好自己的陀螺将军,抽打它,赶着让他们碰撞,谁先倒下便是输了。一个陀螺可以一年玩到头,只要有伴儿,在任何地方都能开战。
  每一样东西只要留下岁月的痕迹,恰巧那时你在其旁,都显得无比的珍贵,就算是家中用土压实的地面。我们在满土的地面上满地打滚,将掉在其上的肉片捡起来吹两口气吃掉,扣几个洞,取几颗弹珠,与弟弟进行最简单的游戏。
  说道弹珠,可是我们童年里的最大乐趣,也正是这样的游戏,让我们乐此不疲,一寨子的小孩子聚在一起,找一块平地,扣几个圆洞,可以玩上一天。其他孩子或是轮换,或是充当观众,亦或是组个小队一边玩。
  这个游戏需要在土的地面上玩,在硬化的地面上便失去了可玩性。得先用弹珠在土里压一个洞,我们称之为“毒窟”,然后两个人同时从一根起跑线上出发,若是第一次进入“毒窟”弹珠便带了毒,出来之后便可“杀人”了。被“杀”的一方就得输一颗弹珠,但带毒的弹珠再次进入“毒窟”就会被毒死,那么得输给对方一颗弹珠。
  玩弹珠有输有赢,命运如何,在于自己的策略和技术。据我观察技术与手有关,手指节长的力度大弹得更远,极有优势。而我一双小短手,终究是敌不过那些天生优势的玩伴。这是我们那时代的竞技游戏,可以单打独斗,也可以组队,需要的不是手机或游戏机,仅是一块土坪,几颗弹珠而已。
  土地板除了承载着小孩子的游戏外,也承载着世世代代的记忆。夏日炎炎时,铺一凉席,做完功夫回来,躺于其上,凉爽入体,可洗净一切炎热与疲累。再切一二西瓜,一家人乐呵呵地吃着,炎热的夏日亦是充满凉爽的。
  人在远方,家乡便是寄托;人处困境,回忆便是源泉。
  “谷雨驱寒三月雨,遥见梧桐凤凰枝。”每逢谷雨过后,寒春已逝,暖夏来临,梧桐花瓣稀稀落落的飘然而下,如雪如雨,更让我如痴如醉。谷雨过后,水田里冒出许多可爱的新芽,看见了它们便看见了生命,这种喜悦以一种不可描述的形式出现。在城市住久了,便越是渴望回归田间,弯腰扶着犁耙,呵几声黄牛,拔几束杂草。
  谷雨时节农人犁好水田,固好田埂,我不由得怀念其儿时游戏。我们一行三五人,悄悄地去田埂边上抠村里人用犁耙耙好的泥巴。从水田里耙出的泥巴是我们的最爱,非常有粘性。我们每人也只是会抠上一坨,不能多,不然抠坏了田埂,会被棍棒招呼。这泥就如烧制陶器所用的稀泥,及易塑性,些许女孩子心灵手巧会将其做成心爱物什。而我们则最喜欢将其做成碗的形状,用力在石板上一摔,比较谁的响声最大。这样的游戏,也是需要技术的,造型、摔的力度和方向都是决定性因数。会玩的,响声堪比炮仗。
  “腊月不管料春寒,一年到头尽是春”,儿时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在我们的脑海里只存留了关于儿时美好的记忆。小雨淅淅,青草离离,青瓦土房,夕阳残红,炊烟袅袅,那是记忆里故乡的样子;木楼木墙,石舂石磨,黑梁矮灶,长门高槛,宽房阔厅,那是记忆里家的样子;三五成群,漫山疯跑,刨地扣坝,和泥围虫,织网捉鱼,那是记忆里玩伴的样子。
  有时我们跑遍山野,只为寻出最适合的木头,用来做最飒的马刀;有时我们蹲守篱笆几日,只为寻到那只最美的蜻蜓,交于喜爱之人;有时我们片体鳞伤,只为骑在脚马上,展现最帅气的身姿;有时拿着柴刀半天,只为找到适合的平衡点,做出转得最快的“迷多箩”。
  没有手机的年代,各类游戏承包了我们童年的所有快乐,一个寨子的孩子们也因为那些游戏聚集在一起,构织着童年的纯真友谊。如今各自都已长大,娶妻生子,外出打拼,儿时的玩伴联系逐渐少了,那些好玩的事情,最终也只是变成了记忆里的样子。就算我将那些东西保存得再好,再拿起,身边没了那些玩伴,终究也只是徒增悲伤而已;但那些美好的记忆,却是成为了我们一直前进的不竭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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