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一生当中,大概都有一个称作“故乡”的地方。但是所谓的“故乡”确确实实的定义,却是十分模糊。我的理解是我们出生,又养育了我们童年,甚至是少年亦或青年的地方吧!那里不但有我们美好的童年,还有许许多多终生都难以忘却的东西。
  故乡有时也是我们调节郁闷心情的归宿地。由于事业上的低谷,我回到了故乡。虽然不曾久别,可是我和故乡之间的感情却相隔已经十一年了。在外工作的这十一年里,从未认真的去感受“故乡”。
  一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天寒地冻的腊月,今年的天气又格外的干燥。入冬以来就没有下过一场雪。在一路上无限的遐想,就在我今年入存在的那一可一下子全都具体了。仿佛许多真实的故事一下子涌到我的怀中。
  乡下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冷,过惯了蜷缩在水泥方格子里有暖气的日子,想象着没有任何取暖措施的高大的砖房子该是多么冰冷。
  村子里的房子,已经变了样子。在十多年的时间里,拔地而起的一座座小楼,外面贴着光光的瓷砖。在太阳的照射下,发着白亮亮的光。叫我不敢盯着去看。城里的房子每层的高度大约三米。只有做为商场的高度也不过是五六米,这里普通人家的房子高度也多在五米以上。也有更高一些的。起初某一家把房子高度定在了四米相邻的人家为了压住邻人的气势,必定把房子高度盖到五米,或者更高一些。到后来新盖的为”服众“一下子把房子弄到六米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一种仿佛后无来者的气势。乡人在房子上一是斗富,再是斗势。然而,却丝毫不曾考虑那偌大的空间是完全没有一点作用,相反却浪费了许多砖石材料。并且乐此不疲。
  乡人在其他方面却是很节俭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对房子投入了那么大的激情。为了一些无用的面子,丝毫不肯吝惜一点儿自己也许要好几年才能赚来的材料费。
  村子里以前没有什么厂子。大多数人靠到洛阳和附近的村镇上,给别人干点盖房修路的工程来赚取微薄的劳务费。不管外面的世界里是什么样子,工资有多高,乡人却始终不肯离开这片虽然产量全省数一数二依旧不能供养一个学生开支的土地。
  也有到附近的乡镇的厂子里,通过熟人谋一份差事,这里差不多有一万多家的民营企业或手工作坊,大到摩托车、保险柜、防盗门、小到针线、自行车配件。有化工类的、有轻纺类的、有重型机械类的、有石雕类的真是五花八门。
  前几年,甚至还有一则笑话,说是我们的乡人到上海去旅游,在上海玩了几天临回来时想:“好赖也来的趟上海,回去不带点东西,他们也不知道咱去过上海。于是在临上火车时,匆匆的买了一双鞋子,塞进包里。回到家打开一看洛阳“天发”鞋厂生产,“天发”就在距自己家五多里地的镇上。
  女人们每日也多是到附近做手套、衣帽的人家取一两百张鞋样儿或着手套片子,用改了电动机做动力的缝纫机来加工其中的一道工序,每一只赚上八分钱或一毛钱的加工费。我对此却有一分特殊的感情。因为我读中学时,几年的生活费,都是母亲用家里那台缝纫机,帮人家缝手套片子挣来的。
  二
  在我的记忆里,乡人吃饭的饭食和方式在全国来说都是在纯朴不过了。每次吃饭的时候,有的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捧着碗,蹲在自家门前的大石头上去吃。有的捧着一碗饭,串了一两条街去吃,十几个人蹲到一块儿空地上,一边儿吃一边儿天南地北的乱侃一通。吃完了一碗回去盛了重来。女人们多是捧了碗到对门儿或相邻的关系较好的人家去吃,边吃边聊,吃完了就锅里盛上一碗继续边吃边聊。
  由于离开村子已经十多年了,村子里的人对我是陌生的。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村里的人都用疑惑的眼神上下来打量我这个穿着干净衣服的“外乡人”。我走在平坦的水泥路上,也有了陌生的感觉。
  也有一两个捧着粗瓷碗蹲在自家的门前的大石头上吃饭的,对我还有一些记忆的村人用纯朴的乡音和我打招呼:“啥时候回来的?”
  我赶紧掏出香烟,满脸堆笑的递过去,也用乡音作答:“昨儿黑喽!”。一边想着村里曾经流传的不知道谁闹出的笑话。在一群人的议论中走过去。
  笑话是这样,说是一个乡人的孩子,到外地去上了几年学,偶尔回家,村人问他:“啥时候回来的?”。他用半土不洋的普通话回答:“昨天晚上!”(坐到碗上)正好他父亲经过,喝道:“妈的*!你才不坐到锅上哩!?乡人大笑。
  村人是看不起那些“出了几见门,就不认村里人”的生瓜蛋子的。
  三
  乡人无疑是勤劳的,现在这里除了成千上万的机械化和半机械化以及手工作坊以外,还有相当数量的养殖专业户,种植专业户。鸡、鸭、鹅之类的家禽和猪、兔、羊之类的家畜的养殖已经相当的普及。每家都有千而八百的家禽或家畜。规模大点儿的,有上万只的也不在少数。
  其它的如狐狸、梅花鹿、貂、鸽子、鹌鹑、蝎子、蜈蚣、海狸鼠、蛇、甲鱼等等,种类比我们想象的要丰富的多。俨然一个动物养殖的王国。
  这些年,乡人已经渐渐的放弃了串门的习惯。因为几乎每家都有,养殖的活物。这些畜生见了陌生人,就会发出希奇古怪的叫声,之后,便是三五日的饮食不能正常。要么影响了上膘,要么降低了产蛋量。已经基本上掌握了科学养殖的乡人,早已放弃了原始的”养猪为过年,养鸡换咸盐“的生产方式,这些畜生冬天也享受上了暖气,夏天也要电扇来纳凉。
  就我们一个不足两千口人的村子,据说差不多养殖了百十万的家禽和家畜。每天运往洛阳或者其它地方的蛋类或其他动物,大约有数万斤之多。
  村子边上一个个种植反季蔬菜的大棚,就算是腊月里,也有红红的西红柿和顶花带刺的黄瓜,水嫩嫩的豆角、蒜苔整箱整箱的运出去。
  别小看这些五花八门的养殖,就养蝎子的每月都要提着三五十公斤的大皮箱坐飞机去趟广州、深圳。每次带去三五十公斤的活蝎子。下了飞机之后,拣出死的找个地方用火焙干了卖给中药铺里。活的都卖到饭店。一边感叹南方人什么都敢吃,一边揣着厚厚的钞票坐火车往回赶。至于蜈蚣、青蛙、蛇之类的自有它的销路,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在满足城里人口福的同时,也为乡人创造着美好的生活。
  四
  乡人无疑是纯朴的。不管你是衣锦还乡,还是落魄归里。统统的都是一句:”啥时候回来的?“
  与其说乡人看惯了这进进出出的乡人子弟,还不如说他们更能耐的住寂寞。衣锦还乡和落魄归里都是他们身外的事。自己的日子要靠自己去细心经营。从村里出去的也是有数的几家,大多数人还要留下来打理这实实在在的生活。那些出去的,在外混的“人模狗样”的也不过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和教育子女的一本教材罢了。
  衣锦还乡的一到村子里立刻就少了那些自满的情绪,多了一份矜持。落魄归里的一回到村子也少了一份失意,多了一份自信。当他们走出村子时都那么的坦然。这就是故乡给予我们最大的关怀和礼物。我们的根就是无论如何在城里也住不惯的父母。我们的根就是那一句简单的问候。
  十一年来,我每年过年也会回到村子里住上三五日。但是心却始终放在那座工作和生活的城市,不曾带回来。对村子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画面。偶尔来城的父母也会偶然带来一些同龄人那个结婚了,那个生子了的话来催我结婚生子。有时也会说起村子里那个老人去世了。再加上几句简单的评语,来概括其一生。始终不曾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一个完整的画面。这次因为事业上的失意,回乡小住的十余日里,让我对故乡有了新的认识和理解。十余年村子有了很多的变化。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村人的纯朴和自信。给了失意中我许多重新来过的勇气。
  十一年前我丛村子里走出去的时候,我只有一个挎包和一床被褥。今天我虽然舍去了我十年的奋斗的结果,却学到了许多在村子里学不到的知识。这才是我这十一年来最大的收获。这个收获在我自己不曾意识到的时候,却被村人唤起。随手递过来,交到我手里。就象随手递过来的一碗红薯饭一样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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