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怒在车上

2026-07-09 网络 根柯 TAG标签: 喜怒在车上
十二年的漫长时光,九万多公里的超长里程,这就是“千里马”(白色轩逸车)忠诚陪伴我出行的数据。它承载我日常生活的喜怒哀乐,有飘出窗外的爽朗笑声,也有积压心底的熊熊怒火。
  坦白直言,我自认是个情绪比较稳定,性格偏向温柔的人。可就是这个不易发怒、和蔼可亲的自己,一旦握住方向盘,瞬间便是恶魔附身,对一些不规范驾驶和所谓驾驶技术欠佳的行为牢骚满腹,滔滔不绝,甚至口无遮拦地爆粗口。两年前的那个黄马甲身影至今记忆犹新,快递小哥善意的连声呼喊依就回响在耳畔!
  那是2024年的一个五月夜,我独自一人开车沿着邵水西路回家。就在刚才,因为前面的一辆大众小车龟速前行,已点燃了第一根火柴,掷向我的“火药桶”。我在一段空隙路上,带着点火气快速超了车。等过了第二中学的校门,前面就是尚书名苑小区的三岔口。本来邵水西路只有两车道,加之进小区的小巷逼仄,自然很容易造成堵车。
  正当我想迅速通过这狭窄路段时,就在左前方,一阵风般疾驶来一辆越野车,那一闪一闪的左转向灯在夜幕下格外显眼。我一惊,本能地一脚踩死刹车,车稳稳地停在小巷路口的中央,一下子堵住了小区进口。对方也是一步紧急刹车。此时,我有点惊魂未定,一边埋怨对方的“出奇兵”,一边判断是否可以继续前行。就这样过了七、八秒钟,对方的越野车突然启动,逆向行车,直接头对头堵住了我前行的道路。这时我才看清这是辆奥迪车,闪着金属光泽的四个圈格外扎眼。真个“冤家路窄”!
  面对对方如此无礼的举动,路怒症宛如头顶上一块阴沉沉的乌云,随时可以电闪雷鸣,世界都成了灰色的了。更糟糕的是,乌云密布下,骇浪也开始咆哮起来。我赌气决定就这样耗下去。我也想到,也许刚才我占据小区的入口,静静等待的几秒钟,他理解是对他的无理挑衅。我还想到,你要是辆普通车,不是奥迪,那我愿意让道。
  紧随其后,在这针尖对麦芒的短短的一两分钟里,道路堵得水泄不通。虽有一丝的愧疚,可我毅然决然地对抗到底,因为这是奥迪车逆向造成的,容我先过,你再左拐进小区,何来堵车之事!对方的车灯像是闪着幽灵的光,在沉沉的夜色中,是魔鬼的眼睛。
  “前路漫漫”,谁都无法动弹。时间在双方对峙的煎熬中流逝,一秒一秒是极慢极慢的。“喂,你后面还有很长的距离,喂,你后面还有很长的距离!可以倒车,完全可以倒车的!”突然一个清晰嘹亮的声音传过来。我侧头一看,原来是一位穿黄马甲的快递小哥在向我焦急地喊话,30多岁的模样,脸庞因长年累月的暴晒而显出常有的黝黑,衣服上有斑斑点点的污迹。
  瞬间,一股羞愧难堪的思潮翻涌着,头顶的乌云被光明之剑狠狠劈开,阳光如飞箭般射下来,四周明亮起来。我立刻清醒“自己在干什么啊”,立马又气又愧地倒车。对方的奥迪车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小区。
  这件丑事我一直记在心里,一直反思自省,“是谁化解了这简单而又愚蠢的交通堵车事件,那是一个什么样的自己”——人的多样性和复杂性真令人目瞪口呆,更可涉及人的劣根性。
  其实,治疗我的路怒症有良医——那就是我的女儿。我喜欢女儿做我的车,是源于刚买车不久发生的一件小事。自从有了这匹“白马”,我很享受“白驹过隙”的速度感,有一些不良的细节就在“速度和激情”中暴露无遗。
  那时女儿还只有十岁光景,一次全家出行,我发现前挡风玻璃上有一块污点,随手抽出纸巾,擦掉污点,再打开侧窗,潇洒的一丢,一连贯的动作一气呵成。车载着我们一家三口继续在大道上飞奔。
  “爸爸,你怎能这样,扫街的叔叔阿姨会很危险的,你——,你——”,后座的女儿像夏夜的塘蛙呱呱呱地突然嚷个不停。我一惊,曾在路上遇到的场景涌进脑海:穿着橙马甲,提着撮箕和扫帚,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小心步行到路中央,弯腰扫除纸屑槟榔渣空烟盒等垃圾。这些图自己省事的“坏”司机丑恶的“车窗抛物”,直接带给环卫清洁工的则是有生命危险的繁重工作。
  “真不应该,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从此后,我再没车窗抛物,而且叮嘱坐我车的同行人,所有垃圾都不能乱丢,要么到了目的地带下车,要么我亲自帮他们丢。
  “本来就是这样!还有爸爸你一开车就骂骂咧咧的,你叫别人咋开车,坐车的咋办啊!”女儿的一张蛙嘴还在咕咕个没休,可我听着没一点烦意,倒是浮现夏夜荷塘的美景来,恰如那“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
  索性,我请善解人意的女儿来做我驾车的监察官,逐步改正我的坏习惯。女儿在车上时,我会竭尽全力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气,去看看女儿严肃地板着脸的模样,去想想路旁清洁工伛偻辛勤的身影。再后来,我养成当路怒症将要爆发的时候,我会去想想一些优美的诗句和警世的格言,培养自己“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泰然自若。
  行在路上,还有一道比阳春三月更灿烂的风景图——互相礼让,让对方先行。
  2017年4月20日,我带着女儿在岳父母家吃过晚餐后,照例开车出市检察院旁的小巷,插到魏源路上,完成“Z”字形机动。可眼前疾驶而过的车流,明明白白地警告我右拐得等待——等大道交通灯亮起红灯。20多秒后,我才得以小心驶入大道。迅速打上左转向灯,靠左边行使,再在大道中间的隔栏缺口处180º转弯。对面又是一阵车流扑面而来,缺口处“无来车,可转弯”的标牌清晰可见。我就这样横停在了缺口处,再次等待每一辆车驶过。
  这时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在内车道面向我缓缓驶来,车速不快,而且越来越慢。我正好奇,它在我的右侧5、6米处停了下来,并拦住了同车道后面的车。惊讶之余,我定睛瞅了对方一眼,是一位年轻帅气的司机,他也正微笑地望着我静静地什么也没做。我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挂挡,松手刹,踩油门,打方向盘,左拐弯一气呵成。心也在刹那间扑通一跳,一股暖流灌满全身。回到家中,我和女儿认真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啧啧称赞这位司机的好,告诫自己以后在驾车中注意给对方司机行车的方便。西窗一抹夕阳的余晖照进屋,映衬得窗台的红月季格外的娇艳欲滴。
  到今年,我的驾龄足足有15年了,是一位娴熟的老司机了,把甘苦自知的这么多行车岁月凝结成一句话:最应该做的,最应该坚持的,最能打动人的是安全驾驶,安全驾驶就是快乐驾驶,就是汽车文明中重要的组成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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