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系桃树

周末上街，在城里六一路口看见一个卖桃的商贩。新上市的桃子个大、白中透红，格外喜人。这一幕，让我不由得想起了父亲早年系桃树苗的往事。
　　20世纪80年代，父亲从乡下杨庄调到刘口集教学。当时，父亲算是“一头沉”，教学之余还得干家里的农活，家里七八亩地仅凭母亲一个忙不过来，毕竟，我们姊妹几个年龄小，出不了多少力。
　　记得有一年，父亲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一条“致富”信息，说是卖桃树苗能发家。于是，父亲也准备系桃树苗，搞嫁接，然后卖钱补贴家用。在我的老家刘口一带，村人常说的“系”是培育的意思。印象中，邻居们种庄稼基本上都是麦子、棒子（玉米）、豆子、棉花、花生等，可谓是千变一律了。父亲破天荒的举动，在当时的农村人眼里简直不可思议，都笑话父亲瞎折腾。可教书的父亲下定了决心，想试试。说实话，很钦佩父亲敢于尝试的精神，他的言传身教也影响了年幼的我。之前，父亲在村里还第一个种过旱稻。等系桃树苗那些天，我大伯和闻讯过来的本家领哥、大高哥齐上阵，让父亲更坚定了信心。那些年，我家地里的桃树苗成了村北地的一道别样的风景。
　　赶过了年，好像是5月中旬，到了桃树嫁接的时候。父亲特意从外乡请来几个十八九岁的女技术员，好饭好菜招待。出于好奇，我也曾跑到北地里看热闹。只见她们个个蹲在桃树苗旁，熟练地用特制的刀具，先在桃树枝干上切个“T”形口，用刀尖撬开切口两边的皮，将接穗上的芽片插入切口，使形成层对齐，用经子包扎时需露出芽眼。说真的，别看是她们姑娘家，干起活来非常麻利。
　　那年，嫁接的品种是从刘口集北边大刘村找熟人弄来的，有五月鲜、大鹰嘴、六月白等品种。为了看护嫁接好的桃树苗，当年冬天父亲抱着铺盖睡到地头挖的地窨子里，我也跟着去了几次，别说，地窨子里还真暖和。
　　来年开春，我家的桃树苗开始出售了，家里人跟父亲一样，盼着这些桃树苗能变成“摇钱树”。那些日子，父亲常挂在嘴上的那句话“一亩园十亩田”，就是说种果树还是比种庄稼挣钱。虽说如此，由于不懂技术，我们家里竟然没有留种一棵桃树。
　　最后，地里的桃树苗都卖完了。由于时间久远，当年系桃树苗效益到底怎么样，我也记不清了。倒是曹县樊楼我三姨家，种了父亲系的桃树，结的桃子个大水多还甜，可惜三姨没过几年就病逝了。
　　转眼几十年过去了，可每当看到、吃到新上市的桃子，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父亲当年系桃树苗的“壮举”，父亲用行动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幸福的生活从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要靠自己去尝试、去奋斗。
　　
　　2026-05-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