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游记:十九路军淞沪抗日阵亡将士陵园

2026-05-21 网络 易辞 TAG标签: 羊城游记 十九路军淞沪抗日阵亡将士
从黄花岗公园出来,我又往动物园的方向走去,继续寻觅另一处先烈纪念碑。
  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就能望见那座矗立在三岔路口的凯旋门,凯旋门由花岗岩砌成,雕刻精致,整体宏伟壮观,象征着英勇抗日的十九路军凯旋归来。门洞正面书写着“十九路军抗日阵亡将士坟园”,另一面则是“碧血丹心”四个大字。红色的字体,如同血液般缓缓流动,我穿过凯旋门,沿着公路直走,就来到南门入口。此时两侧公路的车辆声、行人匆匆的脚步声逐渐消散,迎面而来的是三三两两的行人,陵园里反而多了一份悲凉之感。
  烈士陵园均用花岗岩砌成,整体规模宏伟,结构布置严谨,庄重又不失典雅,由南至北有一条明显的主墓道,一眼望去,像是一条悠长的飞机跑道。
  这里安葬的另一支英烈的军队——十九路军淞沪抗日先烈。说起十九路军,广州人没有不知道的,这支部队的前身,是孙中山先生创建的粤军第一师,从将领到士兵,大都是广东籍贯子弟。在1931年深秋,部队调防京沪地区,七十八师则驻守在上海闸北、吴淞等地。可谁也没有想到,一场血战即将来临!
  1932年1月28日深夜,日本海军陆战队兵分三路突袭上海。消息传来,军长蔡廷锴、总指挥蒋光鼐等爱国将领当即下令反击。在发布的抗日通电中,他们誓言“虽牺牲至一兵一卒,绝不退缩”。那是个寒冷的冬夜,将士们身着单薄的军装,面对拥有坦克、飞机、军舰的日军精锐。他们没有退缩,而是以步枪、刺刀和血肉之躯,筑起了保卫上海的第一道防线。
  这一仗,他们打了三十三天,交战一百多次,日军三易主帅,前后增兵至十余万人,却始终无法突破十九路军的阵地。敢死队潜入水中,炸毁日军军舰;与敌人肉搏,阵地六次易手仍死战不退一寸……据统计,十九路军与前来增援的第五军,伤亡总数达一万五千余人。最后由国际联盟调停,才签订了《淞沪停战协定》,激烈的淞沪抗战才结束。可“协定”却为日军后面侵华战争提供了有利条件!
  据说在整个抗战期间,广东出兵共计九十三万人。他们离开岭南,奔赴各大战场。直到抗战胜利,能够活着回到故乡的,仅剩三千余人。都说世人皆知“无川不成军”,却少有人知粤地“十户之中九户无儿郎”的悲壮。在那个抗战的年代,广东几乎家家挂白绫,户户闻哭声。他们是中国最早全面投入抗战的部队之一,牺牲之惨烈,不亚于任何一支地方武装。
  为了让这些为国捐躯的英烈魂归故里,在1933年,由海外华侨捐资,著名建筑师杨锡宗先生设计,在广州修建了这座古罗马建筑风格的陵园。
  穿过喷水池,我来到先烈纪念碑,高耸的纪念碑直插云霄,由纪功柱和回廊两部分组成,纪功柱底座上竖立着十九路军战士铜像。铜像右手握着步枪托在肩上,背系一顶铜鼓帽,回廊则是十二对古罗马柱式组成的半圆形柱廊。四周都是葱葱郁郁的松柏,时不时传来鸟儿的啼叫声,我站在这庄严肃穆的碑前,仰望这座纪念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怆。细想着先烈们在国难当头,选择了挺身而出,选择了用生命来捍卫这片土地的尊严。
  再来到将军墓,这里长眠着蒋光鼐、蔡廷锴两位将军。还有英名碑,看着烈士的名字。有黄瑾连长,广东和平人,在淞沪抗战期间作战勇敢,击退了日军的多次进攻,黄瑾指挥连队奋勇抗击敌人无数,后因身中数弹,壮烈牺牲。陈添元班长,广东省和平人林寨公社下正村人,在上海万章桥牺牲,年仅十八岁。谢鼎新,上校团长,广西苍梧梧州县人。奉命带队在吴淞、纪家桥一带布防,战功卓著,在固守陈行的战斗中,与全团官兵全部壮烈牺牲。英名碑上还有无数个名字,我没有再一个个看下去。
  九十余年前的枪声虽早已远去,但那些十八岁、三十岁、四十岁的生命,就埋在这片土地里。他们为了国家、为了民族,英雄长眠于此,浩气自当长存天地!他们是国家的魂魄,是民族的脊梁。
  由于太阳渐渐向西倾斜,我没有继续前行,陵园里还浮雕墙、抗日亭、航空纪念碑等,回到凯旋门,夕阳的余晖若隐若现地洒落在“碧血丹心”四个大字上。我想,修建陵园的意义,不仅是为了让后人凭吊先烈忠魂。更是一种警醒:如今的国泰民安,生活安定,这都是无数先烈们用血肉之躯换来的,此时余晖的橙红色,似乎在见证着什么!
  每一个走进这座陵园的人,都应该深深地鞠上一躬,向那些曾经浴血奋战的英烈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站在凯旋门,风从门洞穿过,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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