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票带来的慰藉
《五灯会元》是早就想买的,不为阅读,而是为了查询。中国的历史文化,西汉之后,就和佛学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阅读史书时是很难绕开的。特别是有阅读佛学著作需要的时候,这本具有“佛教名人大辞典”意义的书,更是不可或缺的。但在查阅版本的时候一直没有找到心仪的版本,所以就暂缓下来。
这一段时间阅读苏东坡的《东坡志林》等一些著作,查阅资料时,又提及到了《五灯会元》,遂下了决心,还是先买上一套,以备参考,至于版本,遇到合适的再行购买。
下单的是一套华龄出版社出版的精装本,分上下两册。关于华龄出版社,很少听说过,也不记得是否买过其图书。收到书打开一看,装帧设计虽然普通,但还算简洁大方,黄色的书脊,白色的封皮,封皮上是一幅金色的两个僧人在菩提树下打坐的白描,禅意的设计魅力尽在其中。
翻开封面,一张小纸片滑落下来,掉在了我的脚面上,俯下身子捡拾起来,原来是一张120×120㎜的藏书票。票上印的是清朝冷枚的《白描罗汉•达摩面壁》。下面是“EX﹣LIBRIS我的藏书”“禅宗语要尽在五灯”两行字。
现在的书很少带有藏书票了,遇到了,无形中增添了一份意外的喜悦,也从中切实感受到了出版社对读者的尊重。搜寻华龄出版社才知道,这是一家以老年人为出版对象的出版社,我忽然感到,这小小的书票,除了对佛学著作的尊重外,又何尝不是对老年生活的问候呢。
藏书票是必须要有藏书人的钤印的,好在友人曾给我刻过一枚5×5㎜的很是小巧玲珑,专门用于藏书票的印章,这算是有了用武之地,拿出来,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恭恭敬敬地钤了下去,于是,这枚藏书票便成了我对《五灯会元》的阅读希望,希望其成为我之后生活道路上的一盏心灯,照亮我在孤独中用健康和余生探索的方向。
“藏书票是收藏人藏书的一种标记。一般贴在书的里封或扉页上,也有与藏书印一起使用的。一般认为藏书票起源于欧洲,最初是一种袖珍版画,后来发展成为根据书票主人的性格爱好而设计的小张图画,与版画书票一起成为人们喜爱的一种艺术品。藏书票票面以图案为主,并配有“EX﹣LIBRIS”字样以及藏书人的姓名、笔名、字号、书斋号等,有时还有一两句箴言、警句或藏书年份。文化界曾有人将藏书票誉为“纸上宝石”。”
我的第一张,严格一点说是第一批藏书票是七八年前海利赠送的。海利是华北石油报的摄影记者,工于雕刻、版画、绘画,默默地、艰辛地、执著地在艺术道路上耕耘,终成正果,他师承莫测、杨忠义二位先生,2024年被“中国非遗文化传承人才库”和“中国非遗人才库”授予第三代“塑料版画传承人”“版刻岩彩画发明传承人”称号。他一直致力于敦煌壁画的研究和临摹,以原始笔法和颜料,画出了上千幅敦煌壁画,成为国内最有影响的敦煌壁画的临摹画家之一。有一天他打电话给我,说业余时间,制作了十几张藏书票,送给我藏玩。我很是激动,放下手中的活,便直奔他的办公室。
这次海利给制作了12幅,除了敦煌壁画的头部佛像外,还有龙猴等动物图案。特别是几张佛像,都是海利对敦煌壁画的局部临摹,用的颜料全部是纯天然矿物颜料,诸如朱砂、青金石、石绿、石青、石黄等,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收到这份馈赠后,没有舍得用,存在了书橱里,没事的时候拿出来欣赏一下,成了消遣生活,排解寂寞的艺术工具。
后来海利又陆续制作了一些,大约有几十张,以敦煌佛像图案为主,这对我来说是一次藏书票的丰收,也是海利创作成果的珍藏。在最喜爱的、经常翻阅的几本书中用了几张,其余的和以前的一并存进了书橱,也一并种进了心田。我想这种子一定会发芽的,在我的心中生发出艺术之芽,开出情操之花,结出友情之果。
藏书票之所以被称为“纸上宝石”,不仅因为它的艺术价值,更因为它凝聚了一份具有文化意味的情谊,浸润了一份人与知识的情感。它是制作者对书籍的敬仰,对友情的珍重,也是书的主人对书籍的寄托,对文化的敬畏,更是书与人所签下的文化契约。有了这小小的艺术精灵,这本书便不再是书店里成千上万本中毫无二致的一本,而成了我书橱中为我独有的存在。就像我给《五灯会元》钤上的小印,那一枚朱红,便是我的签字画押,便是我与这本书的合约:从今往后,你是我的,我是你的,我呵护你的身体,你陶冶我的情操,我们不离不弃,长相厮守,相依走向生活的深处……
声明:藏书票带来的慰藉 来源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网站尊重并保护知识产权,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如果我们转载的作品侵犯了您的权利,请通知我们,我们会及时删除。
上一篇:沁骨之寒
下一篇:如果来生还是今世的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