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泓江水两重天

2026-03-13 网络 庆林沟叟 TAG标签: 一泓江水两重天
同窗好友小华儿子结婚已过数日,近日来,我一直沉浸在春节带来的喜悦,忙碌于人情世故中。如今,开学在即,放荡的心得以收拢,让我得以闲暇之日,翻开铜仁民师同学群,好友明与飞离别感言依然在目,让我泪眼婆娑,情不由己。“最好的情谊,不是日日相见,而是无论相隔多远,再见时仍能一眼认出彼此眼中的少年。”“只愿长醉此间,不问归期,做乌江烟雨里,一抹不肯散去的、清淡的那抹痕”。
  我清楚地记得,明与飞是一道来到我的家乡的那天是正月初五,夜幕下的乌江小城,华灯初上,弥漫着浓浓的年味气息。我们在小华家吃过晚饭,闲坐在画廊天街酒店的凉台上,打开推窗,任凭横跨在乌江上空的风,刺痛脸颊,追寻属于我们的记忆。
  我与明和飞认识在九二年的秋季,记得那时锦江的水很清,清水塘边山野上的菊花开得正艳。我们踏着泥土的芳香,带着父母的期望,相聚在美丽的锦江。
  “听说没?我们班有个同学带读书时,卖稻谷筹学费是还差六斤稻谷。”进学校的第二天我听到有同学在议论并在寝室里传播开来。
  “你不知道吗?哪个学生就是我呀”。说话的正是同寝室明。他脸上洋溢的笑容,言谈之间看不出半丝自卑。
  我顿时为自己的长舌感到脸红。其实在那个年代,农村那个家庭不是半斤对八两——差球不多。农人日晒雨淋,只求一家老小不挨饿受冻就是最大的奢望。回想当年父亲送我读书,现在想来,不过是碍于面子,再则不希望我像他那样做睁眼瞎罢了。而我呢却是为了逃避繁重的农活装模作样地读书,关于读书是为啥?,犹如脱缰的野马,根本不知方向。直到初中二年级,看见邮电员穿着草绿色的工作制服,骑着永久牌自行车时,心顿生羡慕之色。于此便立志好好读书,希冀自己也能像邮电员一样骑上令人羡慕的“洋马儿”罢了。
  明的自嘲让我心生敬意,相似的境遇让我们有了更多的话语,不多日,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张毛,我和飞约定,周末去搞勤工俭学去,你去不?”明向我发出了邀请。说是勤工俭学,实则是靠自身的劳动力,赚取廉价的生活费罢了。我听之,欣然应许。
  此后的周末,明持着学校的勤工俭学证明,带着我们穿越在铜仁的大街小巷。至今,鹭鸶岩水泥厂的搬运工中,那几张青涩的脸庞,造纸厂的玻璃窗前那几位如雨的少年。成为我心头挥之不去的记忆。更难能可贵的,在峥嵘的岁月中,让我们逐渐读懂了生存和生活的内涵所在。
  时光总在不经意间流逝。九五年我们师范毕业,大家沉浸在毕业的喜悦之中,我和飞却悄悄地躲在校园的角落里,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偷偷地哭泣。明找到我们,看见我们哭兮兮的样子,由衷地地说:“别哭泣,今日的分别,是为了明日更好的相逢。”
  就这样,我持着教育局的分别文件前往偏僻的小山村从事教育工作。偏僻的环境和缺乏通讯工具,让我过上了与世隔绝的而生活,师范的往事让我只能怀揣留言册回味。
  记得九五年的冬季来的特别早,我所在学校本在大山之巅,感受特别深刻,刚进十月便大雪纷飞,原本学校作息时间是“朝九晚五”,为了便于学生出行,国庆节后便改为“朝十晚四”。我蜷缩在被窝头,从木房缝隙吹来的山野之风,让我全身瑟瑟发抖。
  门开了,明顶着雪花走了进来。我忘记了喜悦与拥抱,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找你真不容易,我前天到教育局,查询了你的工作之地,昨天一早乘船北下,然后下船赶车,夜宿你所在乡镇之地,今天一早出发,历经三个多小时,才到这里。”明侃侃而谈,言语中不免流露出喜悦和嗔怪。
  我连忙起床,燃起篝火,我们围坐在火旁,畅谈了许多。
  原来,明毕业后,便没有参加工作,而是直接前往就读师范时假期筹措学费的工厂务工,如今也当上了人事总管。本次回来,一是招募工人,二是抽时间来看望师范的好友我。
  我被他满满情谊所感动,虽说我也想念师范的好友,但世俗之风及捉襟见肘的经济环境让我望而却步。
  “外面充满了机会与挑战,趁年轻,我们出去闯闯。”明向我提议。
  我只是满脸诧异地看着他,流淌着传统的血液的我,这种“脑洞大开”的想法为之一震。
  我不再言语,头脑在工作和创业之间挣扎。那一天,雪下得很大,我感觉不到任何寒冷,当天下午,我便于明惜别,送他到我所处乡镇乘车的地方,便分开了。
  过了些日子,我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来到了明所在的地方,顺利入厂,在他的帮助下,我很快熟悉了工厂个车间生产的流程,便在分厂的地方谋取了一官半职,进入了分厂的管理层。
  不羁的个性决定我走得不远,纷繁复杂的人事工作让我一筹莫展。半年之后,工作的困惑,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回归教育愿望,我悄然辞去了工厂的工作,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而工作岗位。
  我的冒然辞职并未影响我和明的关系,在而后的通话中,我得知他已有自己最大的梦想,正在为自己今后的发展储蓄更大的能量,朋友飞也通过自身的努力,改行在行政工作岗位上。我忙碌在自己平凡而又熟悉的岗位上,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如今,明也将个人的业务发展在国内外,飞已办理的退休手续。而我,依然站立在三尺讲台,讲述自己的教育故事。
  “张毛,你老家在那个方向,对不?”明的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思绪,顺着明指着方向望去,江水朦胧,远山如黛。不错,那正是的老家。我父母离世早,在父母生前,每逢过春节,明与飞如能相聚在铜仁,定会来我老家与我相聚。虽说时过境迁,难得好友能记陋居,这种感情犹如前年老旧,越发甘甜,让我感动。
  第二日,天气放晴,阳光透过窗户,将小城尽收眼底,越发通透。明的小孩起得早,对陌生的环境有感新奇,絮语惊醒了迟睡我。按照昨夜的行程安排,今天我们将畅游乌江百里画廊。我们收取简单的行囊,穿过小巷。路边小摊,散发出诱人的清香。土家小吃,色鲜味美,可无法吃出当年在师范学校那样狼吞虎咽像,彼此相视一笑,只好作罢。旅游公司早已准备就绪,只待我们登上游艇,发动引擎,发出轰鸣声响。游艇分为上下两层,下层可以小憩娱乐,上层摆一圆桌,上执茶水点心,几把休闲小椅围栏而倚,我们坐在小椅上,张开双臂,轻抚围栏,任凭江水倒流,青山迎面而至,往事如涌,萦绕心头。
  记得当年第一次乘船去上班时,乘坐的是爬行在乌江上的“鸡公”船,说起“鸡公船”其实就是木筏小舟,两端窄小,中间扁平,形似“鸡头”而得名。那时乌江下游的彭水水电站尚未修建,江窄水急,霸王谷处巨浪滔天,木筏摇摇欲坠,让人惊呼不断。那时的我,怀揣对工作的激情,站立在舟尾,迎风高呼“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至今想来,心潮澎湃,思绪如涌。我不知道,当年好友明,不远千里,来到我的家乡,为了寻我,头顶凛冽寒风,坐着“鸡公”小船,飘行乌江上,其感受如我乎?如今,舟行碧波,一览无余,令人目不暇接,美不胜收,犹如走进一幅“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的画卷。
  “看,小鸭子。”随着明的儿子惊呼,我们看了过去,只见江中几只鸳鸯,悠闲地凫在江面上,时而用喙梳理着漂亮的羽毛,给平静的江面平添秀色。游艇的轰鸣声响,打破了山谷的宁静,但并未惊扰属于他们的生活。我在想,我、明、飞本无鸳鸯命,却有鸳鸯情。
  我在思绪过往与现实中徘徊,乌江边上的古纤道因树木的疯长若隐若现,而我的记忆,因江水的洗涤也越发清晰。我沉浸在快乐的回忆中。
  “哇,江面好宽。”峰回路转,游艇驶出了“一线天”的霸王谷,便来到思渠古镇艳阳下,江水泛波,微风轻抚,掀起了涟漪。思渠古镇因彭水电站的修建,实现了全镇移民搬迁搬迁,旧貌换新颜,让人耳目一新。
  “张毛,当年是从那个地方下船的,对不?”明对我说。
  隔远望去,在杂乱的瓦砾丛中,我窥见了几排石梯,依然如当年一样熟悉,只不过当年为码头旅客服务。如今新城的改造也被弃用,安详地躺在地上,见证着昨天的历史和今天的发展。
  三十年多年前,我从县城顺舟而下,在“鸡公船”的船舷与石梯碰撞中开启了我的工作生涯。朋友明也在这里下来,开启了寻找有情之路。虽说时过境迁,古镇换新颜。但好友明还记得如此清晰,我想,或许是他记忆力超好,或许他对我们之间的情感特别的珍惜,别无他话。
  下来船,顺着石级而上,古镇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寻一小馆,温上半壶酒,将记忆定格在过往与现实之间。醉眼睛朦胧间,我尽情得享受着这世俗之外的天籁之风。
  我们在“船工”的催促中,离开了古镇。返程的路上,天空下起了雨,也浇湿了我所有的语言,让我缄默不语。你们对我说“”“天命”之年,责任在肩,前行路上,有你,有我,更有大家。而我,却在你转身的那一时刻,透过雨缝,看见你挺直的腰板下,留下的坚实脚印。在日子上歪歪斜斜得写上“你来时,风很轻,阳光柔,江水静;你去时,风很急,雨很密。而我却在雨中收藏着你留下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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