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钟情的一本杂志

2026-03-05 网络 王金启 TAG标签: 我曾经钟情 一本杂志
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曾经喜爱过很多杂志,从少年时代喜爱的《儿童文学》、《少年文艺》,到青春时代喜爱的《大众电影》、《电影故事》、《青年文摘》、《读者》再到成年之后依然喜爱的《读书》杂志、《炎黄春秋》、《台港文学选刊》、《小说月报》、《小说选刊》、《中篇小说选刊》、《纪实文学》、《电影文学》以及《连环画报》等等。其中有一本杂志,外表设计简单,刊名题写质朴,看上去缺乏赢人之处,内容却十分深入人心,这本杂志就是《名作欣赏》。这本杂志,就像尘土里的钻石,2元店里的珍珠项链,深山里的兰花,又像小城里的百年老店,小作坊里的陈年老酒,辽阔草原里的一座古老帐篷,大平原乡村里的小家碧玉。这本杂志,原来的办刊宗旨,就是让读者了解古今中外的名作,欣赏世界各地优秀作者的佳作。
  我第一次见到《名作欣赏》这本杂志是在1983年,那一年我们即将高考的一个夜自习晚上,我班同学赵勇拿了一本从王石凹煤矿图书馆借到的《名作欣赏》杂志。杂志传递到我手里,立刻赢得了我的好奇心和求知欲。那上面的文章对我来说,就像旱地里的禾苗遇见了春雨,又如青春岁月钟情的男子遇见了知音。虽然杂志并不会说话,但我却觉得杂志在和我进行心灵的交流。记得那一期杂志上不仅有欣赏学习《诗经》名篇的作品,还刊登了关于莫泊桑《项链》的赏析文章,另外在杂志最后还有一部关于《罪与罚》的作者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传记连载。我来不及搞清杂志文章分类,连夜一口气将杂志从开头读到结尾,而且有时候还会对其中我个人认为优美深刻的语句进行了摘抄,并且盯着里面的插图沉思很久。我把杂志还给了赵勇之后,很快自己又借了几本《名作欣赏》杂志,囫囵吞枣一般看完了里面的文章。随着高考的逐步来临,我们学习和复习的任务越来越重,时间也越来越紧张,我的心逐渐被收到了课本的学习之中。
  《名作欣赏》这本杂志,是16开的大型杂志,最初它的办刊宗旨朴素而崇高:鉴赏、研究中外优秀文学作品,培养文学欣赏趣味和艺术审美眼光,提升创研能力与人文素养。杂志内容以“名篇、名人、名文”为依托,搭建起一座连接文学经典与普通读者的桥梁。在上世纪刚刚打开国门的时代,我们能够阅读的文化书籍很少,能够滋润我们精神世界的食量十分匮乏。我从第一次见到这本杂志,就深深地爱上了这本杂志。这本杂志的内容,完全是靠作品内容赢人,靠质朴厚重赢人,靠通往内心世界的光芒照耀我们的精神世界。
  《名作欣赏》的栏目设计,就像一座文学的百货公司,古今中外、诗歌散文、小说戏剧,几乎涵盖了文学欣赏的所有领域。翻开一本杂志,就好像走进了既向往又神奇的瑰丽殿堂。虽然默默无声,却像春雨滋润大地,让我的心丰盈起来,让我的思维活跃起来,让我的想象力穿越了时空隧道,有时候沉浸在三千年前的《诗经》里,有时候飞向了法国或者日本的异国他乡,有时候沉浸在唐诗宋词的优美韵律中,有时候又穿行在四大名著的跌宕起伏里,有时候我被一首抒情诗打动,一时间会热血沸腾;有时候我会被《红楼梦》的一个情节感动而泪水奔涌;有时候我欣赏着岳飞辛弃疾的金戈铁马壮怀激烈,有时候我又被李煜、李清照的柔情似水的细腻感情感染,满心忧愁;有时候我欣赏着罗曼罗兰的深刻厚重,有时候我又被鲁迅的尖锐敏锐所引导,特别想看透真相,理解变幻莫测却又复杂厚重的人生和命运。有很多寂静的夜里,我手捧着《名作欣赏》,从《诗经》里“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纯真浪漫,到《楚辞》中“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执着悲壮;从唐诗的气象万千、意境开阔,到宋词的婉约细腻、豪放洒脱;从元曲的通俗生动、直面人生,到明清小说的波澜壮阔、世相百态,看得聚精会神,有时候是情不自禁,有时候是壮怀激烈;有时候热血沸腾,有时候情丝缠绵。因为《名作欣赏》,引导我对外国文学很早就有了向往已久的热爱。无论是俄国的果戈里还是托尔斯泰,无论是法国的雨果还是司汤达,无论是美国的海明威还是玛格丽特·米希尔,我都无一例外的憧憬、敬仰并且喜爱。那时候的我在文学海洋的沙滩上,就像捡拾贝壳或者宝石,只要自己喜欢,只要能够发现,就去阅读。我就像饥饿的绵羊在吃草,又像海里的游鱼在吞食海里的食品。我真的感谢那个时代。那个时代只有十来年,却是最富有活力的十年,也是精神食粮得到大引进的十年。那时候的《名作欣赏》里面的作品目光敏锐,思维敏捷,思想深邃,很有风骨。
  有那么一个时期,《名作欣赏》就像一面旗帜,又像一部宝典,很多大学生宿舍,街头巷尾的报刊亭,大学的图书馆阅览室,新华书店的显著位置,甚至很多打工人的工棚里,都有《名作欣赏》杂志。
  随着我个人命运的变化,有很长时间,我没有时间和能力去订阅这本杂志。但是我对这本杂志的喜爱却自始至终,与日俱增。记得有一次和朋友行走在上海街头,发现一个很小的书店,在那里处理杂志,一块钱一本,我找到了那个书店的全部《名作欣赏》16本,我全部买了回来。尽管没有时间完全看完里面的文章,但是即使是偶然翻一翻,心里也有一种满足感。至于是否是“开卷有益”,已经无法顾及了。
  后来,随着我个人命运的转折,我曾经有十多年时间,也下海经商。所谓的下海是真下了海,所谓的经商只是卖一些生活用品。我曾经和一位重庆兄弟陈根浪非常要好,一起合作过近十年时间。有一次卖货过程中,发现一个收废品的老汉,收了一三轮车旧书。我在里面挑选了20多本《名作欣赏》,但是那老汉要价有点贵,我没有舍得买。那老汉开着电动三轮车走了。他走了之后,我又十分后悔,非常想买。我让陈根浪兄弟看着摊位卖货,我自己找了整整一个下午,也没有找到老汉的下落。后来听一个同样卖货的人给我们介绍,找到了那个老汉,我买回了那二十几本《名作欣赏》,至今仍然保存着。现在看起来,虽然没有了当年的那种激情,但依然当宝贝一样收藏着。
  去年在孔夫子旧书网杂志,搜索到有人处理的30本《名作欣赏》,我花了160元买回来,非常喜欢。连着看了好几本,依然是挑选着感兴趣的文章看。我最喜欢的《名作欣赏》杂志,还是2000年前后那几年的内容,封皮经常是鲁迅或者巴金、戴望舒、郁达夫等人的素描头像,旁边一首或者几行作家的墨宝手迹,里面的内容既有古典文学又有外国名著欣赏。
  可惜,多好的杂志也都会淹没在时代的洪流中。2005年,《名作欣赏》改为半月刊,增设学术版;2007年,再度改版为旬刊,分为鉴赏版、评论版、学术版。随着内容的增加,原来的专注变为多元,原来的简洁变为复杂,原来的文学变为哲辩,冲淡了原有的温润,减少了专注的精心,于是《名作欣赏》逐渐走向衰落。
  尽管我依然保持着钟情《名作欣赏》的习惯,但《名作欣赏》就像明日黄花一般,早已经沦落在旧书摊的海洋里,成为一道纪念当年回忆往昔的风景。大江东去,泥沙俱下,那些曾经单纯的美好往事,就像这本杂志一样,渐行渐远,渐渐淡出了读者的视线,成为远方的风景。
  尽管如此,我依然非常喜爱这本杂志。毕竟这本杂志,给了我无数青春的启蒙,给我在文学道路上无数的精神食量。这本杂志,就像一位老朋友,虽然距离越来越远,但我们的内心依然相通。我珍惜所有美好的曾经,如果要我用一句话来评价《名作欣赏》这本杂志,那么它就是一块不发光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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