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的青藏

2026-02-14 网络 梁旺俊 TAG标签: 血染 青藏
《红色经典:血染青藏
   (提示:本文叙述了甘南藏区碌曲县政权建设过程和历次平叛斗争的艰难历程,解放前,在四千多平方公里的碌曲草原上,生活着四个较为原始的封建部落,人口不过万余,然而,新生的人民政权却成长的异常艰辛,谨以此文向革命先烈致以崇高的敬意。)
  
  小时候喜欢看打仗的电影,祟拜的对象是李向阳,慢慢长大了,有了野心,想当英雄,血气方刚的时候,总想干点惊天动地的事。
  1969年春,中苏边境发生了武装冲突,我觉得有了实现理想的机会,要去当兵,到了部队整天舞枪弄棒的,还给每人发了一本书,印的都是董存瑞,黄继光,邱少云,杨根思等战斗英雄的故事,接受的是革命英雄主义教育,当英雄的欲望更加强烈,不只是我,有这种念头的人很多,报纸上常说那是个英雄辈出的时代。
  我想我都生在了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了,人家都能“辈出”,我也得“辈出”以下。有时候我一个默默地坐着,班长问我在想啥,我问怎么才能当英雄,班长对我提出的问题很重视,还报告给了指导员,指导员在全连政治学习时专门讲了怎样当英雄这个问题,指导员说:有这种想法是积极向上的表现,很好。我听的激动不已,指导员说他做的工作就是培养英雄的工作,他说做英雄要从平时一点一滴做起,认真学习毛主席著作,刻苦改造世界观,关健时刻才能冲得上去。但是,我并不这么想,我觉得只要眼下能给我个“关键时刻”,我就能冲得上去。可是,那个“关键时刻”我一直都没有等到,有时我想,要是哪里着火了,也能算个“关键时刻”,我第一个冲上去,表现表现,那年冬天,银川市新城区百货大楼失火了,可是待我得到了消息,火已经扑灭了,我看到的只是一片瓦渣滩。
  1970年2月,宁夏军区在银川警备区举办了为时15天,驻宁夏部队战场外语喊话学习班,指导员说我脑袋好使,派我去学习,学的是俄语和蒙语,内容是:缴枪不杀,我们宽待俘虏等等,我以为马上就要打仗了。
  塞上的初春,异常寒冷,训练都是实战化,连长常说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打坦克训练军区首长调来了两辆真家伙,当然,炸药包和爆破筒是导具。一次闲聊,我问连长这仗多会能打起来,连长说这事只有敌人的参谋长知道,我说毛主席说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不如咱们先打,我那时还是新兵,很幼稚,闲暇时间,还攻读毛主席的六篇军事著作,我想说不定到时能用得上。
  后来我还跟随宁夏军区首长去中蒙边境勘察地形,有好几处象一些山包,司令员还讲解它在军事上的特殊性,文似看山不喜平,打仗也是这样,我记得有个编号叫41的地区,那地方已经修筑起密密麻麻的龙牙障碍,它的北边几百公里是浩瀚的沙漠。
  我的连队生活时间不长,后来就跟那支七斤半分手了,去了宁夏军区通讯报道组,学习报道英雄模范。学习战场外语喊话时,听说有个平叛英雄叫铁世林,说来可笑,在我心中,英雄都是高大雄孟,样子很酷,很想见见这位传奇勇士。搞报道有个好处,行动比较自由,那里有素材就可以外出采访。    
  铁世林所在的部队原来是骑兵第二师,他的那个连是著名的草原铁骑红四连,驻扎在甘南,1969年10月,换房到宁夏,改为陆军第20师,为宁夏军区所属。1971年春节后不久,我去了驻扎在贺兰山一带的20师营地,去拜见仰慕已久英雄。
  我在指导员陪同下见到了铁世林,英雄不似我想象的那样,跟村干部差不多,平凡朴素的不能再平凡朴素了,也许是摸爬滚打的持久训练,衣着皱皱巴巴,也不大干净,那是个时刻准备着打仗的岁月,野战部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曾有几度进入一级战备。什么是一级战备?一级战备时,打好背包,全副武装,进入阵地,一旦令下,立刻投入战斗。他个头中等稍高,很壮实,有点胖,肤色有些重,咋一看象个藏族汉子,青海民和县人,文化不高,1965年入伍,要不象他那样的人,不会只是个副连长。
  我当兵时,战士文化普遍偏低,还有不少文盲,兰州军区所属部队,陕西算是优质兵源,部队里陕西军官很普遍,我的连长排长都是陕西人,连长是陕北人,我的陕北话是跟他学的。前几年新疆部队流行着一句话:只要会说陕西话,当个团长不算啥。
  跟他行了个军礼,握了个手,简单交流了几句,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也没有把那事太当回事,然后就训练去了,他说那是自己该做的事,不管谁,只要是当兵的都会那么做。我想也许是吧,不过我还是觉得,他是个了不起的人,谦虚谨慎不骄不躁,我想起了雷锋的那句话:光荣的人注视着祖国的事业,虚荣的人关注着自己的名字,我想我想当英雄的念头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在去见铁世林前我曾在贺兰县中队住过二十多天,中队有个司务长叫武振中,在一次事故中不幸遇难,我和另外一个战友去那里采访,铁世林是英雄,武振中属于模范人物,这是我面对的活生生的英雄模范事迹,对我教育很大。
  甘南平叛期间,铁世林所在的骑兵第二师五团四连,驻扎在今玛曲县的齐哈玛一帶的草原上,1969年1月27日,铁世林和部分战士放马时,发现有两匹马走失,他便带着新战士杨锋去寻找。两人发现目标后前去追赶,不料越赶越远,一追就是几十里。傍晚时分他们发现在一处山坳里,一处篝火旁一群土匪正在吃晚饭,刀枪团在一起,还有十几匹马和一些物资,回去报告是来不及了,俩人弹药有限,寡不敌众,但是,放走将帶来严重后果。
  两人商议后,决定奇袭,杨锋把自己的部分弹药分给了铁世林,铁世林指挥杨锋迷惑敌人,杨锋爬在左边山口,把枪拴拉的哗啦哗啦直响,铁世林端着冲锋枪突突突朝叛匪打出一梭子弹,同时高喊一排占领左边山头,二排三排占领右边山头,一边喊着缴枪不杀,冲向叛匪,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叛匪们纷纷举手投降。
  铁世林一一卸下枪拴,让叛匪们背着枪,低下头排成队立正听候命令,杨锋则在山岭上开了几枪,喊到让叛匪们老老实实,不准乱动,叛匪搞不清有多少部队,只得乖乖排成一行。
  经过清点共有15名叛匪,15匹马,上千斤面粉,还有一些大刀,杨锋将这些东西捆绑好,俩人押着匪徒,70多里,途中个别匪徒企图造反,被狠狠教训了一顿,经过一夜跋涉赶1月28日早上回到了驻地。
  不久铁世林复员回家,后来部队的一位老领导知道了此事,向上级作了报告,兰州军区特批将铁世林召回部队,并提拔为干部,中央军委为铁世林记一等功,杨锋二等功,铁世林后来当上了营长,并被选为第三届人大代表。
  藏区的平叛维稳持续了好多年,2008年3月14日到19日,甘南多地发生了打砸抢烧暴力事件,烧毁房屋4279间,砸坏汽车74辆,打伤公安干警、武警战士及群众94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3亿元。玛曲县城261家商户受到冲击,其中一商户损失达140万元。3月16日,我所在的碌曲县,两百多名暴徒走上街头冲击党政机关,县城附近的西仓寺部分和尚砸毁乡政府,洮河沿岸的双岔乡、阿拉乡也曾发生了打砸抢烧事件,随后在公安干警和武警的配合下,事态很快得了平息,首恶份子得到了严惩。
  1975年我到碌曲县工作,县城还驻扎着一支骑兵部队,离县城不远的尕海公社有一处部队牧场,我曾去那里慰问演出。
  1990年代,我开始收集整理当地历史资料,没有想到,在碌曲县政权建设初期,发生了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不少解放军战士,党政领导和机关干部,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他们的壮举令我感动不已,讲好藏区革命故事,把他们的事迹写进地方志书,成了我义不容辞的责任,让子孙后代记住藏区政权建设和巩固的艰辛历程。
  解放前并没有碌曲县的行政建制,五千平方公里的草原上,分布着四个藏族部落,算人口不过万余,别看人少,斗争特别激烈。藏族社会长期处于政教合一的封建部落统治,部落头人具有一呼百应的指挥能力,部落成员下马为民上马为兵,刀枪齐备,藏族部落相互之间经常发生武装冲突,而马又是必备的交通工具,所以具有强悍的战斗力,且地域辽阔,地形复杂,这些因素给政权建设与巩固和平叛战斗造成了极大的困难。
  1951年12月,为了在碌曲建立县级人民政权,临夏专署派工作组,到碌曲境内的双岔、西仓开展统战工作,宣传党的民族宗教政策。
  1952年6月4日,临潭县政府又组织由民主人士参加的工作组,由杜歧带队再度前往双岔工作。工作组干部21人在解放军一个营和一个骑兵连的协助下前往双岔。28日工作组及部队到达双岔附近,双岔土官管家与先期到达的临潭县民主人士前来迎接,然而,次日双岔部落27个头人却阻止工作组与部队进村。
  1952年6月30日8时,双岔和西仓两地14个村庄,结集藏兵300余人,突然袭击工作组和解放军驻地,部队派出一名排长前去谈判被残忍杀害,解放军被迫还击,经过4个小时的战斗藏兵溃败,击毙6人,打伤20多人,解放军牺牲10人,20人负伤。 事后,双岔西仓两大部落迅速集结,准备更大规模的武装叛乱。为了避免事态扩大,工作组与部队后撤十里,双方派出代表进行谈判。
  双岔西仓事件使甘南藏区刚刚开始的建政工作受到了严重阻碍,为此,西北军政委员会决定派出访问团前往,1952年6月27日,西北访问团从西安出发,于7月中旬到达甘南,为了便于工作,访问团分为两个分团。
  第一分团团长黄正清向参与调解的双岔西仓代表表示,一、人民政府对双岔西仓事件采取宽大处理,既往不咎态度,绝对保护寺院和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二、解放军进入西仓、拉仁关剿匪修路时,一定尊重当地风俗习惯,损坏庄稼予以适当陪偿;三、今后不得再种大烟。第二分团于7月26日到达双岔,调解双岔西仓事件,并于8月1日达成协议。
  双岔西仓事件和平解决后,西北访问团随即抽调派出干部,在各地成立了工作组开展工作。1953年10月,甘南藏族自治区成立不久,碌曲县行政委员会成立。这是自有人类历史以来,碌曲县政治生活中的大事,它标志着政教合一的封建部落统治,宣告结束,然而旧势力的垂死挣扎是不可避免的,这种急风暴雨式的阶级斗争,在不断上演。
  在碌曲行政委员会成立不久,双岔、西仓部落中的顽固份子,公然提出“不要工作组”、“不要人民政府”,个别反动份子还密谋策划杀害了中共甘南区委统战部长曹学彦,碌曲行政委员会党组书记杜歧等领导干部。1954年2月成立了甘川两省侦破委员会,终在1955年7月,将8名犯罪分子逮捕归案。
  1955年初,行政委员会召开全县部落土官头人会议,讨论筹备成立碌曲县人民委员会工作,少数部落头人煽动200多名群众,包围了行政委员会驻地,示威呐喊,甚至鸣枪,进行抵制。
  1955年6月,碌曲县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召开,双岔部落土官阿才当选为政府县长,以些部落头人也在政府任职,致此碌曲县正式成立。
  1956年,中共碌曲县委认真贯彻党的“慎重稳进”、“不分不斗”、“不划阶级”与“牧工牧主两利”,积极扶持贫苦牧民的政策,使社会面貌发生了深刻变化,少数部落头人对此怀恨在心,1956年3月,西仓部落聚众4000余人,向政府示威。
  1956年6月9日,西仓和拉仁关两部落在晒银滩集结,解放军某部运粮汽车队前往四川若尔盖,途径晒银滩时,遭到700名武装份子伏击,击毁军车25辆,打死打伤解放军战士10多人。
  这次事件使甘南的社会局势日趋严重,兰州军区调集部队,进驻碌曲县城附近的桥头和尕海滩一帶警戒,6月14日,武装份子围攻部队,甘南军区司令员李加夫在桥头指挥,对盘踞在晒银滩的武装份子形成合围,战斗持续两小时,打死武装份子106人,俘虏10人,缴获步枪33支,子弹350发,战马9匹。部分武装份子出逃后,又在晒银滩东侧的分水岭集结,企图与解放军再次交战。
  6月23日,解放军向西仓和达参部落提出严正警告,要求解散集兵,两部落头人不予理睬,次日解放军开始围歼,两个小时的战斗,击毙武装份子137人,伤72人,俘虏230人。
  1956年7月18日,甘南藏族自治区民政处副处长李新民、王龙、王武虎带领少数干部去一部落工作,途中遭到50多名土匪伏击,李新民、王龙、王武虎同志当即牺牲,白忠义利用地形进行抵抗,终因弹尽被杀害,于成林与叛匪展开肉博,被乱刀砍死,这伙叛匪后被平叛部队歼灭。
  1958年春,在美帝国主义间谍分子和国民党匪特及“藏独”分子的唆使并支持下,甘南州局部地区发生了以封建部落为基础,以极少数寺院为据点,以妄图颠覆人民政权,杀害党和政府干部为目的的武装叛乱,碌曲县是其中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1957年底,时任碌曲县长的双岔部落头人阿才,就叛乱一事到西藏达赖喇嘛处抽签算卦,回到碌曲后煽动说“狗年(1958年)发动叛乱,一定能成功”。时任副县长的花木吉尔和拉麻吉,成为碌曲县武装叛乱的组织领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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