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棉马甲

今年的冬雪第一次落下来，全村人都穿起了厚厚的棉衣。高档一些的，穿上了羽绒服。更有条件的还穿上了貂皮和皮草。但无论村民怎么穿，穿什么，都无非是为了取暖避寒。但在这个冬天，我依然穿上了三件套。最里层穿一件棉衬衫，衬衫外穿一件棉马甲。马甲外穿一件羽绒服。仅此穿三件，就足够我过完一个冬天了。我穿上这三件套，主心骨就是那件棉制的马甲。这件马甲是母亲一针一线给我缝制的。母亲亲手做完这件马甲，是很讲究的。布料是一块毛茸茸的黑棉布，马甲的隔层，全是母亲一点点塞进的棉絮。棉絮被均匀塞进夹层里，而且基本是一样的厚实。把棉絮均匀塞满后，就用针线一针针缝制。把塞在夹层里的棉絮，用针线固定成祥云的图案。格外让人喜欢。关键是这件带有母亲体温的马甲，穿上我的身体，浑身都感觉从头暖到脚后跟。别人一看我在这么寒冷的冬天，只穿了三件套。就不免怀疑我的抗寒能力，就纷纷疑问道：这么一个大冬天，仅穿三件套不感觉冷飕飕的吗？我却一脸笑容，很坦诚道：我有母亲做的棉马甲呢，心里特别暖和，根本感觉不到寒冷。但依然有朋友以为是我在冬天里只要风度，不要温度。是在村民面前展现我的健康体格，我却不厌其烦，告诉其他村民，这件马甲起到了关键作用。不但保暖身体，更保暖我的心情。村民见说服不了我，也渐渐习惯了我的三件套。对于了解和知道我的村民，都知道我母亲有一手好针线活。经常给我们几个兄弟姐妹，都赶制一件棉马甲。我不知道这件小马甲，穿在兄弟姐妹们身上，到底暖不暖和？但穿在我身上，我却温暖如春，浑身热乎乎的。一点也不感觉到寒冷。
　　记得，在我读小学的时候。每年冬天来临的时候，寒冷刺骨的西北风呼啸着。屋檐上的冰溜子，从屋顶一直拖到地上。有时，西北风夹着漫天大雪，在空中撕扯着人的肌肤，让人从头凉到脚跟。尤其到了晚上，我们都做完了作业，并钻进了被窝睡下了。但母亲依然坐在煤油灯下，晃动着人影，在一针一线给我们缝制着棉马甲。屋外的西北风刮了一整天了，夜里依然呼啸着，在睡意朦胧的时候，就看见母亲的身影依然在忙碌着。每次，母亲挑拨灯火时，仿佛整个屋里都变得亮堂堂，暖烘烘的了。
　　第二天，我们听到了早起的鸟儿的叫声。也纷纷睁开了朦胧的眼睛，在用手使劲揉动着眼皮时。母亲就把每件在夜里赶制好的棉马甲，都整齐地堆放在我们的床头。我接过母亲手中的马甲，立刻穿在了卫生衣的外面。母亲帮我把一排纽扣扣上，我特别神气道：妈妈，这件棉马甲好暖和呀。我全身都热乎乎的，一点也不感到寒冷了。母亲让我在最里层穿上卫生衣，中间穿一层棉马甲，外层穿一件棉袄，也算是三件套了。但穿上身体后，全身变得暖洋洋的。尤其是棉马甲，在保护着我的前胸后背，把一切寒冷的气温都阻隔在外面了。
　　每当我们坐在课堂上，跟着老师的节奏，在进入学习的过程中。教室外冷风刺骨，吹动着几根电线在呜呜作响。所有的同学都仿佛感觉到气温的低下，让人的肌肤都被冻成了麻木而僵直的感觉。那些同学，都把脖子缩进了衣领，把双手插进了裤兜。浑身在颤抖着，鼻子里被冻得流下了鼻涕，以至于在回答老师的提问时，有的同学都结结巴巴，用颤抖的嗓音回答着问题。而我也坐在同学中，前胸后背依然暖烘烘的，手心还热乎乎的，还没被冻成麻木和僵直的状态。当老师让我回答问题的时候，我却用一口顺溜的普通话，回答了老师的提问。
　　到了下课时间，我们所有的同学都疯狂起来。为了抵御寒冷，有的同学在跳绳比赛，有的同学在踢毽子比赛，还有的同学在雪地里打起了雪仗。那种奔跑的状态，那种欢呼的叫喊声。响彻在校园的上空，久久没有停下。经过一段运动后，同学们全身都暖和了，手脚也不僵直了。都活蹦乱跳，你追我赶着。而我也加入到同学的活动中，额头早已大汗淋漓，浑身都冒出了汗珠。我脱掉了棉衣，就穿一件棉马甲，和同学们玩起了各种游戏和运动。这件棉马甲，不但保护了我的肚子，更护住了我的后背，没让寒风有一点机会，钻进我的肌肤。那种暖暖的热流，在全身上下滚动着，没有一次因为衣着单薄而冻成了感冒。这种棉马甲，真的成了我的护身符。
　　随着日月的更替，我们也渐渐长大了。但母亲并没有停下她的那双巧手。依然在寒冬来临之际，会赶着时间，为我们缝制成大大小小的棉马甲。而我们对于马甲的喜爱，也是由衷感觉到了马甲的优点和实用。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我们都有一件永不过时的马甲。尽管身体长大了，以前的小马甲穿不上了，但母亲依然把小马甲收藏起来，放到了衣柜中。母亲说，每次看到这一件件的小马甲，就会想起我们儿时的模样，就会想起儿时的顽皮和淘气。
　　直到我们都参加了工作，母亲却依然如初。每年寒冬来临，母亲都会剪来几块布料，把每年收上来的棉花。经过加工，变成了柔软舒适的棉絮。还像小时候一样，一点点，一针针，缝制成一件件棉马甲。我们兄弟几人，每年过冬，依旧身穿三件套，简单而精神。但棉马甲的作用，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俗话说，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脚知道。我们穿上母亲的棉马甲，无论在单位上班，还是在外出差，还是在车上开车，都有一股暖暖的热流，温暖着我们的全身，让我们一次次度过这个严寒的冬天。
　　今年，母亲的棉马甲又做好了。昨天打电话让我回老家一趟，顺便把赶制好的棉马甲试穿一下，看看合不合身？我一口答应了母亲的诉说。但心里感觉到了一种永久的踏实感，只要每年有马甲穿，说明母亲还是那么健康。我祝福母亲，今后年年都能做马甲，年年都能穿针引线，祝福母亲永远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