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一片粽叶
长在茂密的树林中,长的修长
和别的叶子显得格格不入
有虫洞的侵蚀,也有山里的瘴气
包围。但他依然自顾自地
聚光,尽可能地将自己
置身于阳光丰足的地方

起初,是一片粽叶
不受任何人的辖制
不开花,也能在丛林法则中
生长。有棱有角地活着
惹急了,他的愤怒会长成
一把锋利的利剑,青筋暴起
不畏强暴、不畏胁迫

即使,他的棱角被当成粽子
折了起来。即使他的棱角被岁月
磨平,他依然用糯米、红豆……
一些良善的事物
丰盈着自己的内心
即使被煮成粽子,放在历史的
长河边上。他宁愿投江,也不愿
悬绳自缚,成为任人取舍的
盘中物、掌中餐


一条这么小的河

一条这么小的河
河水一涨再涨,淹没堤岸、作物
河边的小树和委身于
内心深处的我

一条这么小的河,大雨一添再添
河水一涨再涨。绝口不提
暗自崩溃的缺口,绝口不提夜里
月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有多冷清,绝口不提
集聚的漂浮物,在腹中
泛滥成灾

兀自受着汛期。

雨依旧在下,一条这么小的河
始终在客串别人的梦境
那逐渐浑浊的,便是
它晦暗不明的人生


虚皇山

时隔多年,再次爬上这座山
山路变得平坦多了,同行的车子
可以开到了半山腰,山顶处平添了
一段水泥路,山庙门的对联也
换成了新鲜的喜色。就连这些年遗漏的
青春顺着阳光的缝隙,照在山林间
也已锈迹斑斑

庙里添了香火,山腰添了新坟
路上三步一焚香,人生三步并作两步走
田里的油菜花时不时地,往山上迁移

只有香坛前那棵梨树,依旧在
一个劲儿返青,给人间
递上虔诚的样子


虚皇山(二)

从山上往下看。壁立千仞
此刻在放空自己,没有什么欲望
往下看,是一片油菜花,在编织
缕缕阳光。再往下看,是两只蜜蜂
在花丛中拱起巢一样的春天
在春天里修补一些被雨水
浸淫过的花朵。再往下看
是春天在忙着追寻
十里春风
并完成一场诗意的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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